不让人躲的是他,这会儿被人亲得心里烦躁的也是他,穆清猛地推开了关陶陶,然后翻身坐起,从扔在地上的外套里掏了根烟出来抽。
烟雾缭绕中,关陶陶拥着被子坐了起身,静静地看着他。穆清被看得越加烦躁,冷眼瞥他:“看什么?”
关陶陶轻声道:“对不起。”
现在穆清最烦听到他这句话,还没说话呢,倒是关陶陶又开了口:“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
“什么?”
“我知道你不是因为要那样才去接我的,我刚刚太激动了才口不择言,”关陶陶低垂下眼,语气低落,“对不起。”
穆清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这个人先蛮不讲理莫名其妙发脾气,现在又能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模样,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觉得他真挺可怜的不忍心跟他生气了。
掐灭了烟,他叹了口气,把人拉过来坐腿上抱着,关陶陶身上的被子滑下去,他又给拉上来把人裹好,带着气地掐着关陶陶的脸道:“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关陶陶不吭声,也不看他,穆清强迫他抬头看自己,命令道:“说话!”
关陶陶瘪了瘪嘴,语气酸溜溜的:“你都没看见林然的名字就知道是她打来的电话,你是不是记得她的号码?”
穆清:“???”
什么玩意儿?林然不是他辅导员吗?备注那么大三个字当他眼睛瞎?
穆清好脾气地解释道:“我一早把你打听了个遍,当然知道林然是你的辅导员。”
关陶陶继续说道:“你跟她打电话打了那么久,我都洗完澡了你才进来,家里热水器都没开,我用冷水洗的!”
“用冷水洗澡?”穆清声音顿时高了八个度,“关陶陶你想死是不是?”
关陶陶被他震得耳朵疼,觉得更委屈了,自己瑟瑟发抖地用冷水洗完澡,这人不关心自己还骂他?
穆清把人放床上,打开衣柜找了套绒毛的睡衣扔给他,没好气道:“穿上!”
关陶陶乖乖穿上睡衣,穆清又从柜子里抱了床被子盖在他身上。关陶陶嫌热要蹬开,穆清瞪他一眼道:“不准动!”
关陶陶被吓住了,穆清弯腰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还算正常,便顺手敲了他脑门一下,凶道:“明天要是感冒了,你就待床上过年吧!”
关陶陶:“……”
都感冒了还要被收拾?穆清还是个人吗?!!
穆清瞥他一眼,说道:“瞪我干什么,不服?”
关陶陶哼了一声,旧事重提:“你刚刚给林然打电话打了那么久,我都洗完澡了你才进来!”
烦人!穆清把床尾的手机捡起来扔他枕边,说道:“自己看看我接了谁的电话。”
关陶陶打开通话记录一看,脸色顿时变了,穆清冷笑一声:“还闹吗?”
关陶陶摇摇头,问道:“他跟你说什么了?”
提到这个穆清就没好气,臭着一张脸道:“他说他要找他宝贝儿子,让你给他回电话。”
关陶陶有些不信:“没说别的?”
穆清顿时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说道:“没有了没有了!你以为还要说什么?”
关陶陶:“……”
没说就没说嘛,这么着急干什么?急的该是他好不好!
穆清生怕自己待久了想杀关汉平的心控制不住,边往外走边说:“我去洗澡。”走到门口没忍住,又回头补了一句,“不管怎么样,我是不可能管关汉平叫爸的,你想都别想!”
关陶陶一脸茫然:“???”
这都什么?他为什么要管关汉平叫爸?
穆清出去了,关陶陶给关汉平回电话,语气有些不耐烦:“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洗完澡了?”关汉平语气里满是戏谑,“我那便宜儿子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关陶陶没工夫跟他扯闲淡,问道:“有事?”
“有,”关汉平也不跟他绕弯子,直入主题道,“那帖子我看到了,可以啊,你们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就是不一样啊,居然懂得用这一招。”
关陶陶蹙眉道:“你什么意思?”
关汉平笑道:“别装了,把这些照片放出来,穆清碍于面子不就不好意思把你一脚踹了吗?就算哪一天看腻了你,分手费也能捞到不少吧?”
关汉平夸他:“不错,不愧是我关汉平的儿子,不仅会勾搭男人,还知道怎么从男人那儿捞好处,哈哈哈!”
关陶陶平静道:“这些事情,你几十年前不就很娴熟了吗?”
关汉平的笑声戛然而止,关陶陶听到那边有东西摔碎的声音,冷笑一声,嫌恶道:“我挂了,以后别再给我打电话。”
挂了电话后,关陶陶却有些怔愣,刚刚关汉平的话让他心里一惊。这件事看似关陶陶被影响最大,但其实得益最大的不也是他吗?
多少人想跟穆家扯上关系,而他直接跟穆家二少爆出了亲密照。关汉平说得对,这样穆清为了维护穆家的面子便不会说踹就踹了他,至少分手费也足够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了。而在穆清踹了他之前,借着“穆家二少男朋友”的这个身份,他可以把多少人脉资源转换成自己的财富?
关汉平会这样以为,那穆清会不会也这样想?认为是他关陶陶找人跟踪他们拍了这些照片,然后另外开个小号在学校**曝光,再假装受害人在他面前哭哭唧唧装可怜?
很可疑啊,他关陶陶有这个动机的,不然这些照片为什么早不曝光晚不曝光,偏偏在他家里出了事、穆清接连几天不理他的时候曝光呢?
想到这里,关陶陶忍不住一阵发抖,他掀开被子也顾不上穿鞋,跑到浴室门口直敲门。
穆清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
水声掩盖下听不清关陶陶在喊些什么,他匆匆冲了身上的泡沫,没来得及擦身子,直接拿了条浴巾往身上一裹,拉开门道:“怎么了?”
低头看见关陶陶赤着脚踩在地板上,顿时冷了脸,把人拎起来踩自己脚上,气道:“怎么又不穿鞋?”
这人总记不住穿拖鞋,看来得让人把家里都铺上地毯才行,穆清觉得养个小朋友可真他娘的费钱。
“我没有。”
嗯?还敢狡辩?
穆清盯着他,关陶陶又说一遍:“我没有。”抬手搂住他的脖子,说道,“你信我,我真的没有。”
穆清把人抱着往房间走,不知道他在否认些什么便也没答话。关陶陶却以为他不信,记得一直在他耳边一遍遍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信我,我真的没有,我没有。”
穆清被他翻来覆去两句话吵得脑仁疼,把人扔床上,道:“你没有?你没有没穿拖鞋还是没有费钱?”
听他说到钱,关陶陶立刻敏感地坐起来,再一次否认:“我不是,我没有!”
“你就是,你就有!”穆清心累,坐床边道,“你到底要说什么,能不能不打哑谜?”
关陶陶:“……”
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那还把他一顿训?
不敢表示不满,也确实是自己没头没尾说一通在先,关陶陶只好解释:“照片不是我找人拍的,帖子也不是我拿小号开的,我没有想要逼你承认我,也没有想要拿你的分手费。”
穆清对最后一句话敏感得很:“分手费?”
关陶陶比他更敏感:“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不是为了找你要分手费的,就算你要给我,我也不会要的,我……”
“想得美!”穆清一个脑崩打断了他的话,“还分手费呢,这辈子都是我的,分手?想都别想!”
把他这个念头打消掉,穆清才想起他之前的话来,皱眉道:“关汉平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我这一招用得好,这样一来你就不能随便踹了我了,就算真有一天你烦我了,我也能拿到一笔不错的分手费。”说完他又急急否认,“但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拍照片的不是我,开帖子的不是我,我也没想要跟你分手。”
最后这句话让穆清觉得满意,奖励似的摸摸他的后脑勺安抚他的情绪,然后冷笑一声道:“早说了让你别理关汉平那老狐狸。”
关陶陶抓住他的手,哀哀地逼问他:“你信我对不对?你信我不是这样的对不对?”
“没有信不信你这一说,”穆清反手握住他的手,“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从来没有过怀疑,又何来相不相信一说?
关陶陶松了口气,穆清却翻过他的手背“啪”地拍了一下,说道:“看你以后还记不记得住穿拖鞋!”
关陶陶蹭他肩膀,带着讨好道:“我错了,我刚刚太急了。”
穆清瞥他一眼,心里叹了口气,觉得养个小朋友既费钱还得费精力哄着宠着。
但他有钱,也有精力,他就乐意哄着宠着。
把人哄着躺下了,顺便抽走了他的手机,关陶陶说道:“我问问阿哲他们帖子的事情。”
“好好睡觉,”穆清给他掖了掖被角,“帖子的事情交给我,你要做的就是不让自己感冒。”
穆清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说道:“不然影响了我明早的晨练,你就真得在床上过年了。”
关陶陶臊了个大红脸,被子一蒙要睡觉,穆清笑了笑,关了灯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