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沉默地看着他,关陶陶和他对视几秒后问道:“你不相信?”问完他自己先笑了,说道,“好吧,我自己也不信。”
他说完站起身来,说道:“我是回来拿东西的,不知道你在。”
所以这是打算趁着自己不在的时候卷铺盖走人?呵,真把自己这儿当旅馆了?
“拿东西去哪儿?”
“不知道,可能去阿恒家,也可能睡桥洞。”关陶陶边往卧室走边说道。
穆清由着他进了卧室,没一会儿,关陶陶推着个箱子出来了,穆清头也没抬:“这就走了?”
“当然不是。”
穆清听着关陶陶的脚步“哒哒哒”地朝自己走来,突然有点紧张,他面无表情地敛下眼睫,不让眼睛泄露自己的情绪。
“我还有东西给你。”关陶陶说着便放了一个小盒子在茶几上。
穆清伸手去拿,还没碰到却被关陶陶按住了手,他抬眼看向关陶陶,关陶陶冲他笑了笑,说道:“等我走了再看吧。”
两人对视了几秒,关陶陶先收回视线,同时放开穆清被按着的那只手,站起身来,却听穆清说道:“我不看了。”
关陶陶脚步一顿,穆清的声音又响起,不过是在他身边:“你也别想走了。”
说罢,手里的箱子被人拿走,穆清几乎是有些粗暴地捏着关陶陶的肩膀把他转了个身,然后直接把人推倒在了沙发上,他紧跟着压上去,问道:“关陶陶,你真把我这儿当旅馆了?还是你觉得我是个慈善家?”
穆清手插进他的头发里,然后微微使力揪着他的头发让他与自己对视,说道:“我早就说过了,我不是什么好人,更没有做慈善的兴趣,”
关陶陶挑眉道:“所以呢?”
“所以?”穆清笑道,“别想利用完我就跑,好好待在我身边,哪儿也别想去。”
穆清想,不论如何,他都要把人留在身边。他确实不是什么慈善家,当初让“顺达”拿下“地星”的项目,是为了让关汉平逼着关陶陶讨好自己。后来弄垮“顺达”,是因为不想让关汉平继续拿捏关陶陶。之后再托人把关汉平弄出来,也是因为关陶陶因为这件事跟他生气。
他做事都是有目的的,现在,他要把关陶陶留在身边,他不能让自己做的那些事成为白费力气,让自己成为一个笑话。
而且,他不想,再也不想让关陶陶一个人走在空寂的大街上,身边没有人,心里也没有人了。
他以为关陶陶会拒绝,谁知关陶陶却答得爽快:“好啊。”
关陶陶笑道:“但我觉得你先看过我给你的东西之后,再决定要不要我走。”
说完,他推了推穆清示意他放开自己,穆清有些犹豫,关陶陶无奈道:“害怕我跑了不成?我又打不过你。”
穆清一想也是,关陶陶白长一米八的个子了,摸起来硌手,抱起来轻飘飘的。
穆清手一撑站了起来,然后把关陶陶拉起来两人一左一右的坐下。关陶陶把茶几上那个盒子拿到自己面前,大拇指在盒子边缘反复摩挲,然后轻轻把它推到了穆清的面前。
“穆清,我们俩的关系,好像一直是我在发表意见。我说我讨厌你,我说我喜欢你,我说我想跟你在一起,我说我想走,”穆清冷哼一声,心道你也知道。关陶陶好像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笑了一下,说道,“现在我把这个权利交给你,你怎么决定,我都没有意见。”
穆清看着眼前那个盒子不说话,关陶陶说完后站起身来,说道:“你先看吧,我进卧室等你。”
不等穆清说话,他就说道:“别说不看,这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
“把箱子拿进去。”谁知穆清却是朝旁边的箱子抬了抬下巴,然后把盒子拿在了手里,上下颠了颠后说道,“至于这个,我当然会看,我对你必须要跟我分手的理由还是挺好奇的。”
关陶陶看了一眼客厅中央的箱子,没管,径直走向了卧室,说道:“不用了,待会儿再收拾一遍太麻烦。”
等他进了卧室,穆清才打开了手里的盒子,里面只有一张光盘,像是新刻出来的。穆清拿在手里打量了几眼,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骤然一缩。
关陶陶进卧室之后把自己扔在床上,被子蒙着脑袋一动不动。他昨晚进之前给认识的电视台的人发了信息,所以他前脚进去,电视台的人后脚就来了,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电视上播的那些画面便已经录下来了。
和电视台的人周旋了一晚,直到早上才得到可以回家但必须留在林城随时接受传讯的命令。关陶陶以为穆清还在他大哥家,打算回来拿了东西就走的,但没想到电梯门一打开便看见了倚着电梯壁表情有些阴沉的穆清。
关陶陶很想穆清,即使他们分开还没走二十四个小时,即使是他先推开了穆清说的告别,但他还是很想他。在看到眼前的人时微微颤抖的手便告诉了他,他想眼前这个男人,他好像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他没看到自己,自己可以退后一步等下一班电梯,趁他不在的功夫去拿好自己的东西,再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留给他就走,他们之间不能再纠缠下去了,他不能把穆清也拉进来。
但身体永远比脑子诚实,他在这么想的时候,脚已经迈了进去,然后伸手拉住了他。
房间里静得很,关陶陶觉得自己能听到穆清打开盒子的声音,能听到他打量那张光盘的声音,能听见他打开影碟机的声音,甚至自己都能听到无声视频里所记录的那些画面当时的声音。
穆清现在应该已经看到那些视频了吧?关陶陶蒙着被子面无表情地想,自己真是脑子有病,非要在穆清在家的时候回来,非要在穆清不让自己走的时候留下来,非要在穆清不想看的时候逼着他看,非要在这个时候,这个环境,把自己赤(裸(裸地展示在穆清面前。
客厅很安静,卧室也很安静,关陶陶蒙着被子好像睡着了。
“陶然天使基金会”是关汉平以关陶陶的名义创立的,说是为了给关陶陶行善积德,其实是为了给他背后的那些官员们提供一个洗钱的地方而已,但年幼的关陶陶不懂这些,他只知道每年都会通过这个基金会见到好多漂亮的男孩子。
关汉平资助的都是各个省份父母外出打工的留守儿童,这些儿童或是跟祖父母居住在一起,或者干脆就一个人或几兄妹被扔在家里,父母常年不回家,他们既缺精神陪伴,更缺物质补给。
关汉平每年会帮助大量的留守儿童,供他们上学和补给生活费,因为他是资助人,所以要拿到这些孩子们的资料简直是轻而易举。
每年“陶然天使基金会”的慈善晚会举行之后,关汉平都会亲自去一趟所资助的那个省份,大家都说他是真正的大善人,生怕捐助资金落实不到位要亲自监督,但关陶陶知道,这不过是因为,农村乡下地区,做某些事更方便而已。
从关陶陶十岁以后,关汉平每次去都会带着他。而他每次都会在酒店的房间里看到李秘书每晚带来不同的男孩子,他们都在这次的资助名单上,也都在慈善晚会开始前李秘书给关汉平的照片里面。
这些男孩子的共同点很明显,长得好看性格怯懦,父母两三年回一次家,而老家没有其他的亲人,并且都在十岁以下。
人送到酒店房间后,关汉平先是让他们洗澡换上关陶陶的干净衣服,然后让服务生送来饭菜,有时候只是吃一顿饭,但有时候他会把果酱之类的东西涂在自己的身下,让男孩子给他舔干净。
然后关汉平会把人抱到床上,脱掉他们穿上不过半个小时的衣服,把他们按在身下用力地顶弄,不顾他们哭着嚷着喊疼,不管他们下体流出的血,也不想他们不过是十岁不到的孩子。
这些孩子不明白关汉平对他们做了些什么,只知道下体撕裂般的疼,他们也没有家人可以去告诉这发生的一切,只是,他们会是这一批受资助的孩子当中,资助条件最好的。
等他们长大了懂事了,知道那一晚发生的是什么之后,他们可能有了工作,可能进了理想的学校,并且对关汉平说了无数次的感谢。所以即使明白了一切,也只能在一次次的噩梦中醒来,然后第二天拼尽全力地去微笑,让自己和别人一样。
每年都有好几个孩子会经历这种事情,甚至有的孩子如果太漂亮的话,会被关汉平找理由养在自己身边,年复一年地做着这个噩梦,又或许,对他们来说已经不是噩梦,而是美梦了。
关陶陶甚至能说出哪一年有哪几个孩子,他们现在在哪里,当年那一晚穿着什么衣服。可是这些都无从查证,没有录像没有证据,联系关陶陶所说的那几个孩子时,对方一口否认。
也有些怀疑了,没法相信这么多年的慈善家居然是披着人皮的狼,他们问关陶陶有没有别的证据,关陶陶摇头。他们一脸为难的说:“那你怎么会知道呢?”
言下之意是这是不是他编的?
关陶陶很平静,跟他们说:“我当时就在房间里的沙发上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