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陶陶一愣道:“未遂?”
杨力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关陶陶笑了:“你这什么表情啊?”
“不是,怎么是未遂?”关陶陶有些惊讶,“关汉平最后居然放过你了吗?”
“他那种人渣怎么可能?”杨力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说道,“我自己逃了。”
杨力被李秘书带到关汉平房间门口后李秘书便走了,杨力以为只是进去对关汉平表示一下感谢,但从小就流浪的经验让他对深更半夜与陌生人独处一室保持着警惕。
果然,一进去关汉平先是问了他一些关于家里的事情,语气就像一个关爱孩子的长辈,但如毒蛇一般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却让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觉得不舒服。
关汉平说了没一会儿越凑越近,让杨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杨力和其他的孩子不一样,他从小被抛弃,他长到十岁却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一面。
一个没有父母、爷爷滥酒、流浪街头的孩子,也许会有人偶尔心疼他,但更多的是厌弃。他见过世界上很多的恶意,也知道该怎么样尽可能的保护自己。他眼睛咕噜一转撒了个谎要上厕所,然后在去厕所的时候脚步一拐去了门口,打开门便夺门而逃。
杨力跟他们说这些的时候很平淡。穆清瞥了他一眼,他又嘻嘻一笑,穆清却抬手揉了揉关陶陶的脑袋,杨力这才发现关陶陶已经红了眼眶。
他一下子闭嘴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把很多人弄哭过,但从没安慰过他们,更别说是一个男孩子。
赶在关陶陶也没哭,只是眼眶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在桌子底下握住了穆清的手,问道:“你当时为什么想要逃?”
杨力觉得他问的时傻逼问题:“我不逃让他...?”
“你进去之前,李秘书没有告诉你让你乖乖听话吗?”
李秘书会跟每一个孩子说,只要乖乖听里面那个叔叔的话,那就会有好看的运动鞋,有别人没有的玩具汽车就会跟别的小孩子都不一样。
小孩子都是爱攀比的,“和所有人都不一样”让他们心动,于是他们带着懵懂和期待进了那个房间,虽然不解但还是乖乖听话,等觉得不对的时候,早就不能反抗了。
杨力看他像看傻逼:“说了,但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关陶陶没介意他的眼神,说道:“不听他的就会失去这一切。”
杨力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双手放在脑后托着后脑勺,说道:“大少爷,我跟你们可不一样,这些东西,我既没有拥有过,也没想到过会有。他们是送了很多东西到家里没错,但我从没把那些东西当成是自己的,所以扔了也没什么舍不得的。”
“我有手有脚,还怕活不过以后的日子吗?就算活不过,”杨力耸了耸肩,“这种烂命,也没什么好可惜的。”
关陶陶突然笑了,说道:“你活得很明白。”
“算夸奖吗?谢了。”杨力说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不是他儿子吗?怎么会变成报案人。”
“因为我跟你们一样。”
“哦。”
杨力很冷淡地应了一声,然后问道:“我能出庭作证吗?”
关陶陶摇了摇头,穆清说道:“我们要先问律师。”
“好吧。”杨力站起身来,说道,“需要我的话再联系,我去网吧了,账已经结过了,你们直接走就行。”
说完哼着歌走了,关陶陶看着他的背影,对穆清说道:“我当年要像他一样就好了。”
穆清没说话,心里却吃惊不小。这个杨力,真的比很多人活得通透,十岁的他,大概是现在很多二十岁的人也比不上的。
找了第一个,再找第二个就方便了。找过第二个,说服第三个也没那么难了。在开学的前一天,关陶陶把那盘光碟,十多个录音交给了律师,然后和其他或比他大或比他小的男生,一起坐在了原告席上。
中场休息的时候,关陶陶接到了一个电话,是邓申打来的。他说自己现在在法院门口,现在上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均有,让案件没有回转的余地。
听着判决,关汉平的脸色毫无变化,仿佛那一条条的罪证指向的不是他,只是在被带走的时候,他突然冲关陶陶咧嘴笑了一下。
林城电视台刚播报这则新闻,郁哲立刻给关陶陶打开了电话。打过来却好长时间不出声,关陶陶先开口道:“我没事。”
郁哲明显松了一口气,说道:“你没事就好,我刚刚看到新闻都懵逼了,真没想到……”
关陶陶打断他的话:“我也没想到,抱歉。”
“你道什么歉啊!”郁哲说道,“他是你继父,跟你又没关系!”
“嗯,”关陶陶应道,“我先挂了。”
知道他心情不好,郁哲也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后,关陶陶又给柴之恒发了条信息说自己没事,在穆清家住着。
柴之恒很快回复,说自己知道了让他有事打电话。
关陶陶收到回复后关了手机,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对穆清说道:“我想休息两天。”
穆清摸摸他的头发:“好。”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关陶陶原本想休息两天好好调整一下,想好怎么应付开学,然后就接到电话,说关汉平在里面绝食要求见自己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