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刚停下，关陶陶跟有心电感应似的立刻睁开了眼，说道：“到了？”
穆清“嗯”了一声，关陶陶开门下车，也没等穆清，径直往电梯去了。穆清擦车锁上，三两步赶上去，捏了捏他的后脖颈，骂道：“怎么不等我？”
关陶陶顺势靠在他肩上，说道：“我睡迷糊了嘛。”
穆清揽着他肩膀，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说道：“就给你困成这样？”
关陶陶一进门就进了房间，然后转身抱住了跟进来的穆清，脑袋在他肩膀蹭了蹭，说道：“我特别困，特别想睡觉，你别吵我行不行？”
穆清：“……”
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怎么就吵他了？
关陶陶把他往外推了推，说道：“嗯？”
穆清服了，往后退两步，双手一举投降道：“好，我不吵你，我去书房行了吧？”
“嗯。”关陶陶说道，“吃饭也别叫我，我睡好了自己会出来的。”
穆清点了点头，关陶陶冲他笑了笑，然后“嘭”地一声关上了门，顺便上了锁。
穆清：“……”
把人关在了门外，关陶陶却没有睡觉，而是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想着半年前的事情。
之前关汉平有问过关陶陶打算填什么志愿，关陶陶说想学翻译，关汉平也没说什么，问他学校选好了没，关陶陶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摇头。A市离林城太远，他不确定关汉平会不会同意，他怕这时候说了关汉平会干涉他的选择。
谁知关汉平却笑了笑，说道：“至少听你们老师说，你想报A大？”
关陶陶一惊，忙否认道：“没有，是老师说A大比较好，让我考虑一下。”
“这样啊。”关汉平笑道，“我就说嘛，我儿子这么孝顺，肯定舍不得离我们那么远的。陶陶，A市太远了，飞机也得好几个小时呢，听话，咱们就报市内的大学。我看林大就很不错啊，到时候我给他们捐批教材再盖栋楼，肯定不让你受委屈。”
陶冉也在一边说道：“是啊陶陶，A市那么远，爸爸妈妈想你的时候也不能马上见到你，咱们还是好好待在林城，这样周末回家妈妈也能给你做好吃的，啊？”
关陶陶看着刚回来一个小时第二天又要走的陶冉，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仿佛面对的不是自己老公和儿子，而是记者和摄像头一样。
陶冉的笑容很完美，眼神却有些冰冷，仿佛在提醒关陶陶，他不过是大雪天被自己捡回家的一个没人要的弃婴罢了，还真以为自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关家大少爷吗？
关陶陶当然知道自己不是，所以笑了笑说自己知道了，关汉平对他的听话很高兴，说道：“行，你上去做作业吧，我有个朋友马上到了。”
关陶陶“嗯”了一声，先上楼了，陶冉跟在他身后去收拾行李，语气淡然道：“别打其他的主意，好好报林大。”
关陶陶假装没听见，“嘭”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前段时间关陶陶背着关汉平和陶冉去参加了A大在林城设的口语考试，过几天就进行笔试，在论坛上认识的学长给他寄来了历年的真题和教授讲义。关陶陶在学校没办法拿出来看，不招人被人看到的话肯定会大肆宣扬，到时候关汉平肯定会知道。所以他只能锁在床底下的箱子里，好在这会儿他和陶冉算是闹得不太愉快，陶冉不会来敲他的门，而关汉平有客人，他反锁了门也没人会知道。
A大在外语方面专业性强，门槛也高，出的题目也是变态级的。关陶陶四个小时才做了两套卷子，还不知道对错。他觉得脑力消耗太大，看了看时间快十二点了，打算下去随便找点东西吃。
这个点陶冉已经睡美容觉了，关汉平大概在书房处理事情，自己只要脚步轻就不会被发现。所以他下楼看到客厅旁边用屏风隔出来的地方亮着灯光时，还是吓了一跳，差点从楼梯上踩空摔下去。
关汉平听到声音出来看了一眼，然后皱眉道：“怎么还不睡？”
关陶陶忙举了举自己手里的杯子，说道：“我倒水喝。”
“你房里不是有饮水机？”关汉平显然对他这个答案不满意，但里面还有客人，他也不好多说，只是低声斥责道，“赶快上楼！”
“关董，谁啊？”
懒懒的声音，是里面那位客人，关汉平忙回道：“是犬子，打扰到您了。”
里面那人笑了笑，说道：“没关系。”
关汉平笑了笑，又对关陶陶说道：“还不快上楼？”
“哦。”
关陶陶忙转身往楼上走，走到一半的时候偏头看了看，那人低着头喝水，灯光有些昏暗看不清面目。关陶陶要转头的时候，那人却突然抬头看向了他，关陶陶一惊，忙转头往上走，那人轻轻笑了一下，对关汉平说：“关董的儿子？挺有趣的。”
关汉平一愣，然后暧昧一笑道：“穆工喜欢？那让他下来陪陪穆工？”
被称为穆工的人笑了笑，说道：“不用了，谈得也差不多了，我就先走了。”
关陶陶肚子饿得难受，看不下去题，索性刷了牙准备睡觉，透过卫生间的窗户看到刚好有一辆车驶出去，他撇了撇嘴没在意。
A大笔试那天陶冉在其他地方演出，关汉平也出差了，因为进入高三的原因，关汉平这段时间出差都没带着他。关陶陶跟老师请了假去参加了考试。
考试结果很快出来，大大的“合格”两个字表示他有填报A大王牌专业的资格。他没跟任何人讲这件事，只是按部就班地跟着老师的脚步复习。
等成绩的时候，关汉平问他决定好志愿了没有，关陶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关汉平替他回答了：“林大的建筑学挺不错，你报这个吧。”
关陶陶震惊地抬头看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关汉平像是没感觉到他的视线一般，说道：“建筑学跟公司业务也对口，你到时候可以来公司实习锻炼一下，毕业以后正好接我的班。”
关陶陶急道：“可是……”
“什么？”关汉平平静地看着他。
关陶陶把原来的话吞回去，说道：“可是林大的建筑学收分很高，我发挥得不是太好，我怕分数不够。”
“那没事，”关汉平对走后门一清二楚，“我之前给他们投资了栋教学楼，到时候捐批教学器材再盖栋楼，跟领导说说情，你的分差不多就行，不用太高。”
关陶陶默了一会儿，关汉平瞥了他一眼，问道：“怎么样？这样离家近，专业也对口，你早点熟悉公司业务，我也能早点退休。”
关陶陶低头不说话，手指摩挲着玻璃杯，看着里面的水想到：怎么样？我能说怎么样呢？
关汉平当他不说话是默认了，交代了几句之后去公司了。成绩出来第二天就是填报志愿，关陶陶在A大论坛上贴了自己的成绩单，决定第二天填志愿的时候不告诉关汉平，反正到时候一切尘埃落定，难道关汉平还能让自己补习重读不成？
但关汉平对他填报志愿这件事格外的关注，第二天一早他准备去学校的时候，关汉平在客厅沙发等他，问道：“今天填志愿对吧？我送你去学校。”
关陶陶想说不用，但他不能拒绝，只能乖乖上了车。路上关汉平看了眼他的成绩，说道：“这个成绩报林大建筑系可以，虽然比去年分数线高不了几分，但联系一下领导也能进，你不用担心。”
关陶陶看着窗外发呆，到学校进电子阅览室填报志愿的时候，关汉平被学校领导请进了办公室。原则上只有考生和帮助答疑的老师可以进入阅览室，但也不能干涉考生填报志愿。
关陶陶刚坐下，就收到关汉平给他发来的学校和专业代码，还有一句非常家长式的叮嘱：“别任性，听爸爸的话，爸爸都是为你好。”
关陶陶说去你妈的为你好，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选了A大。出来的时候关汉平在门口等他，问道：“怎么样？”
关陶陶点了点头，没说多余的话，回去的路上关汉平问他的系统密码，关陶陶拧眉道：“干嘛？”
“看你听不听话。”
“有病！”
关陶陶没给，但关汉平居然也没继续追问，大概是觉得关陶陶没有那个胆子违逆他的话。但半个月后录取通知书到手上的时候，关陶陶才知道关汉平是什么意思。
他拿着林大的录取通知书直接闯进了关汉平的会议室，关汉平提前结束了会议，皱眉道：“李叔叔没跟你说我在开会？怎么这么没礼貌。”
关陶陶把录取通知书扔他面前，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关汉平翻开看了看，很满意，笑道：“你不太听话，我给你改了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