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陶陶不愿意就这么认输,他好不容易等到可以远离他们的机会,好不容易等到有机会重生的一天,去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城市,大家只知道他是来自某个城市的同学,老师会把他当成普通学生一样看待,他终于可以轻松地呼吸和做自己的事情,他不想就这样失去。
可半个月之后,他还是只能拎着行李跟着陶冉乖乖去报道。他认命了,知道自己斗不过关汉平,可是就在刚刚,关汉平对他说:“其实我的手没有那么长。”
关陶陶不解,关汉平笑道:“我就是一个商人,从最不起眼的角落里爬起来的商人,虽然现在有了点钱...”
关陶陶语气冰冷:“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你应该已经清楚了。”关汉平说道,“你去林大的事情,我不过是个替人办事的,幕后主使可不是我,你想知道那人是谁吗?”
关陶陶脑海里闪过一个笑容,他闭了闭眼,说道:“不想。”
“可是我想说,”关汉平笑道,“不过你应该也猜到了吧,你心里有答案不是吗?”
“对,就是穆清。你还记得你高考前有天晚上来我们家的那个人吧,他就是穆清。他对你可是一见钟情啊,所以我把你送到了他面前,而他主动解决了事后事宜。怎么样,惊讶吗?”
关汉平脸色狰狞:“你以为穆清是什么好人?你以为你跟他联手把我关在这里就可以高枕无忧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我告诉你,你做梦!肮脏的人,还洗得干净吗?你生来就是个宠物,一个只配被人圈养起来的宠物而已!你不过是他养的一只金丝雀而已,你还真把自己当人了吗?哈哈哈!真可笑!”
关汉平的笑声仿佛3D音响一般环绕在自己耳边,关陶陶觉得头要裂开一般的疼。他抱着脑袋喃喃道:“不,不是这样的,不是的,不是的!”
但他心里很清楚,就是这样的。为什么在第五教学楼洗手间里见到穆清的时候会觉得熟悉,他早就想起来自己在家里见过他。为什么在饭店前看到穆清会觉得不安,是因为他心里隐隐的有这个猜测,不过被穆清坦然的态度蒙骗了而已。
关陶陶坐了很久,久到房间里一片昏暗,他的腰因为久坐而开始僵硬地疼,他才终于活动了一下脖子,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门锁“咔嗒”一声打开,外面客厅也一片昏暗,关陶陶却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抱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把灯打开,说道:“怎么不开灯?”
穆清抬起头来,说道:“忘了。”
两人都很久没说话,也没喝水,嗓子有些哑。对视了一会儿,穆清说道:“还以为你要明早才出来。”
“没,”关陶陶走到沙发上坐下,说道,“休息好了。”
穆清点了点头,问道:“也想好了?”
“嗯。”
“那你是怎么想的?”
关陶陶抬头看他,问道:“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我什么意思?”
两人跟打哑谜似的,关陶陶问道:“你都知道了?”
“猜到了。”穆清说道,“从会面室出来你就不对劲,虽然也有努力地在开玩笑,但我能看出来你心不在焉。稍微想想就能猜到是他跟你说了那件事,所以你才会这样。刚刚没冲我发脾气,是因为还没想好对吧?”
关陶陶点了点头,说道:“对,我不知道还有没有那个立场来跟你发脾气。”
穆清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问道:“那现在想好了?”
“嗯。”
穆清神色平淡,问道:“那你要跟我分手吗?”
关陶陶觉得跟他说话真不费力,他俩这会儿打哑谜似的你来我往了几句,穆清居然能猜到他在房间这么半天都想了些什么。
关陶陶没回答他,而是问道:“你后悔过吗?”
“嗯?”穆清似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指的是什么?”
“全部。”关陶陶说道,“和关汉平一起把我送到林大,别有目的的接近我,对我没说过一句真话。所有的,你有后悔过吗?”
穆清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道:“没有。”
关陶陶对这个答案也没有多意外,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其实,”穆清说道,“一开始我有想过,有一天你知道了真相会跟我生气,那我是不是当初没有默认这件事就好了?但只是一瞬间,到现在我还是觉得,幸好当初没让你去A大。”
关陶陶沉默地看着他,穆清说道:“A市离林城太远了,我不可能三天两头就跑到A市出差。而且我的外语比你差老大一截了,你要是学了翻译,我就没有接近你的借口了,你大概也会对我嗤之以鼻。”
穆清似乎是想象了一下关陶陶嘲笑自己的样子,笑了笑道:“这是其一,其二的话,你这么优秀,我不把你放在身边看着,终归是不放心。”
关陶陶想起关汉平说的“金丝雀”三个字,不由得一笑,穆清接着说道:“更何况,你要是去了A市,不就逃离关汉平的魔爪了吗?那你的生活会逐渐明朗起来,我还怎么做你生命中最后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