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戈十一惊讶的回头，皱眉道，“到底怎么回事？”

　　 “边走边说吧。”曹建华瞅了眼闵庄，戈十一也意识到现在的情境不太好，于是点了点头。

　　 “你们刚才说什么？”闵庄刚从曹建华破门而入的诧异中反应过来，懵圈的瞪大了眼睛，“我老婆死了？”

　　 曹建华和戈十一对视一眼，朝闵庄点点头。

　　 闵庄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闵庄不可置信的抱头痛哭，悲伤中他不可置信道，“她居然下这么狠的手……那可是……”

　　 正欲出去的戈十一停下了步伐，回头盯住闵庄。

　　 “你口中的她究竟是谁？”戈十一冷冷的问，慢步靠近闵庄，一拳砸在闵庄面前的桌子上，对着浑身颤抖的闵庄威胁道，“说！”

　　 “我说，我说！我没说不说，”闵庄已经完全没了大学教授的样子，悻悻的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脸色怪异的纠结了一会儿，道，“是……是我女儿……”

　　 闵玧其。

　　 戈十一握着的拳头霎时捏的更紧了，另一只手直接拽住闵庄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说实话！”戈十一大声道。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戈十一没想到戈十一的情绪会这么激动，颤巍巍的说，“要不是她跟我说研发出新药剂就能赚大钱的话我也不至于……”

　　 “你就这么缺钱？”戈十一冷嘲热讽道，“你不是要名声吗？”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知道有钱有多重要，我想要挣钱过好日子有什么错？”闵庄说。

　　 “因为没钱就可以为非作歹了吗？赵丽娟给你的钱还不够？你也是因为她中了彩票才愿意跟她在一起的吧？你怎么这么势利？”戈十一连着反驳好几句，转而松开他，狠狠的把他往椅子上一摁。

　　 这样的人在他看来跟人渣无异，他也不想花时间浪费在这样到人身上。

　　 但当闵庄说出是闵玧其的时候，着实让戈十一有些吃惊。

　　 虽然知道闵玧其才是真正的凶手，但对于整个杀人案的过程和设想戈十一却从没觉得是闵玧其一个人能想出来的。

　　 毕竟这个女人的形象可是让向天才这个交际怪都认为是受害者。

　　 心底的猜想落空，戈十一更加没心情再和闵庄纠缠下去。

　　 “你就等着法律的制裁吧。”戈十一留下这一句，把闵庄后来无辜的解释抛在脑后，转身离开。

　　 去医院要搭刑侦局的警车，曹建华早早让人把车开在外面等着，直接上车就行，倒是向天才，今天让戈十一意外的等了三分钟。

　　 戈十一等的脸色越发难看。

　　 “你怎么这么慢？”戈十一根本无暇顾及他，只想着赶紧去现场问问闵玧其关于亚当的事知道多少，是否有什么勾结。

　　 戈十一冷道：“下次再这么慢我们就不等你了，人命关天的事。”

　　 向天才全程没有说话，直到坐稳之后曹建华说了句小才你状态不太对啊，戈十一这才偏头看了眼向天才。

　　 的确。

　　 眼神泛着冷意，嘴皮发白，双手放松的垂在身旁，目视前方，但却让人看不清他在看什么。

　　 无力，又透着浓浓的悲伤。

　　 “夯货，”戈十一喊了一声，向天才一动也不动。

　　 于是戈十一又伸手去碰他，这次却被向天才闪开了。

　　 想起平日里总是缠在自己身边的人现在居然嫌弃起自己的触碰，戈十一没由来的有些烦躁。

　　 “你怎么回事？”戈十一加大了音量。

　　 “戈十一，”向天才的语气是淡淡的疏离，即便就在身边，戈十一却感觉他离自己很远很远。

　　 “你知道没钱是什么感觉吗？”向天才的声音很低。

　　 “你问这个干什么？”戈十一皱了下眉。

　　 “你只管回答我。”向天才说。

　　 戈十一想也没想，回答道：“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向天才回头看向他，眼底是陌生的距离感，“因为你没有穷过。”

　　 “你什么意思？”戈十一察觉到不对劲。

　　 “没什么，”向天才躺回椅子上。

　　 “你觉得我刚才对闵庄说的话有问题吗？”大直男戈十一难得察觉到向天才说的是刚才那件事。

　　 “不是有问题，”向天才说，“我觉得你完全说错了。”

　　 “我说错了？”戈十一看着他，“我哪儿说错了？”

　　 “当你有一天一无所有、一贫如洗的时候，你就会明白闵庄的感受。”向天才偏着头，垂下眸子，无神道，“没钱的人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要看着至亲一步步走向死亡却无能为力，而有钱的人呢，为所欲为，轻易就可以剥夺穷人生命的权力。就像闵庄说的一样，他是因为赵丽娟有钱才勾搭上她的，可是他又做错什么了吗？他不过是不想再穷下去，而且赵丽娟也心甘情愿……”

　　 “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心甘情愿，我只知道，赵丽娟她一定不愿意变成那个疯样子，也一定不想死。”戈十一理智反驳道，“至于闵庄，就算他的初衷只是为了摆脱贫穷的境况，但他也不该利用别人的感情，更不该把别人用来做实验，只为了满足他那无法抑制的虚荣心！”

　　 向天才回头，静静的看着戈十一，过了半响，才淡淡的冷笑一声，继而喊了一声。

　　 “曹队，停下车吧。”

　　 “你要干什么？”戈十一眯缝起眼睛，危险道。

　　 “下车。”向天才说，“曹队，靠边停一下就行，后面我自己走。”

　　 “我问你下车干什么？”戈十一俨然已经有了怒气。

　　 “不关你的事。”向天才握住车把手，不冷不热道。

　　 “就在这儿停吗？这边的车比较少，你可能打不到车。”曹建华及时插上一句进来。

　　 “没事，我下车走走。”向天才说。

　　 “那好，”曹建华说着，把车靠边停下。

　　 咔哒。

　　 向天才打开门正准备出去的时候一只手被戈十一抓住了。

　　 “不就是一个闵庄，至于吗？”戈十一本意是想要挽回，但这句话一出来，却正好戳中向天才心底最脆弱最敏感的地方。

　　 闵庄在他心底实在算不得什么，但闵庄曾经的处境，和曾经的他一样。

　　 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当时有多么无助和绝望，为了挽留住最后一点小小的希望他放弃了自己所有的尊严。

　　 但这些视若珍宝的尊严在那些有钱人的眼里，却是毫无意义，甚至可以任意践踏。

　　 富人和穷人之间，有一条永远跨不过的鸿沟。

　　 向天才没说话，头也不回的甩开戈十一的手，下车，利索的关上车门。

　　 “靠！”门一关上，戈十一就一拳打在了椅背上，莫名被激起的愤怒让他无处宣泄。

　　 “第一次看到戈顾问这么生气，”曹队一边重启车，一边看着后视镜半开玩笑的说道，“刚才怎么了？”

　　 “开你的车！”戈十一回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随即坐回自己的位子仰头闭上眼睛。

　　 向天才这人，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

　　 直到到了医院大门，戈十一也没再和曹建华说过一句话，看着大门他才突然想起自己来这地方是因为赵丽娟突如其来的死讯。

　　 “赵丽娟是怎么死的？”戈十一边走边问。

　　 “被人从水果刀从胸口插入而死的，一刀毙命。”曹建华迟疑不决道，“有护士说在走廊看到闵玧其进去过，后来再去时就看见赵丽娟死了。”

　　 戈十一顿了顿，严肃道：“闵玧其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曹建华说，“发现赵丽娟死后她就不见了，我们找遍了整个医院都没人。”

　　 戈十一命令道：“调医院的监控。”

　　 “已经找人去调了，有情况会打电话给我。”曹建华说。

　　 “好。”戈十一说着，从已经包围好的警戒线跨了过去，又打开病房走了进去。

　　 赵丽娟的身体还蜷缩在墙角，一如开始他进病房看到的一样，不过这时她的脸上多了惊恐，胸口则多了一把刀子。

　　 鲜血就这么顺着她的身体流了满地板，把白色的瓷砖染的极其诡异。

　　 戈十一戴好曹建华递来的手套和脚套，走进蹲下看了一会儿。

　　 此时赵丽娟的脸没了初次在刑侦局看到的被化妆品覆盖的妖艳，一眼看去倒是素净的多，只是眼角额头的皱纹，还是掩饰不掉她青春不再的事实。

　　 这么一个朴实无华的女人，怎么就栽在闵庄这个坑里一直不出来呢。

　　 戈十一想不清楚，但余光瞥见她手臂上的针眼后，戈十一想她也许并不是没有做过反抗。

　　 第一次在刑侦局看到她，就觉得奇怪。就算一个人再怎么不懂纪律，也该知道刑侦局不是处理老公出轨的地方，可是赵丽娟却义无反顾的跑到刑侦局来诉苦，甚至纠缠着刑警不让。

　　 其实那个时候她是在求救。害怕有人跟踪她，所以通过一种委婉的方式来呼救。

　　 戈十一不得而知。

　　 他唯一知道的是，被自己的亲生女儿所杀，一定是一件非常悲哀的事吧。

　　 又是怎样丧心病狂的人，才会做到弑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