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才有些诧异的看着戈十一,总觉得这张僵硬冷酷的脸似乎没有那么无情了。
“堂堂名牌大学副教授,刑侦局专用顾问,居然会认怂,”向天才笑了起来,“这可是颠覆了我的三观。”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戈十一不自然的摸了下鼻子。
“也对,”向天才歪嘴琢磨着,擦干净手后飘移不定的目光聚集在戈十一的胸口。
“你胸口的伤。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向天才露出好奇有小心翼翼的眼神。
“查案时伤的。”戈十一本来不想多说什么,毕竟亚当给他留下的不只是一段黑色记忆,还有挥散不开的诡异阴霾。
但是当他看到向天才表现出极其好奇的心情时,他没有犹豫,一如既往平淡自如的说,“听孙锡文说你是两个月前才回国的,之前一直在美国?”
向天才顿了顿,答道:“是啊,怎么了?”
“我也一样,小时候在国内出过一次事,后来跟着父母去美国,一直到两个月前才回国修养。”戈十一看着他,“既然你也在美国,那你可知道十字架杀人案?”
“十字架杀人案……”向天才低头想了想,旋即一抬头,兴奋道,“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绑架了二十多个人在他们身上划刀子的神经病吧?不过他不是只是绑架了人吗?怎么变成杀人犯了?”
“黑色十字架一案中他确实没有杀人,但他有不少杀人的前科,不过没有被发现,而且……”戈十一说,“从黑色十字架一案中被解救出来的人,后来有不少得了重度抑郁症和神经病,至今还在医院接受治疗。”
“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戈十一加强了语气,眼神晦涩阴沉。
“啊……这个亚当也太恐怖了吧。不是我说,他的脑子有问题吧?”向天才说。
“的确,”戈十一说,“他从小生活在一个离异家庭,后来一直被父亲虐待,在学校还遭受校园暴力,所以对这个社会充满了憎恶感,长大以后就开始不断的报复社会。”
“但他也未必是真的无情,”戈十一继续道,“被他抓住的二十五个人都是一些人渣败类,从另一个方面说也算是为社会做贡献。”
向天才看着他,随即露出狐疑的笑容,“诶,按你这么说的话,那你是怎么被抓住的?社会败类?渣男?”
戈十一站直身子,咳嗽两声,正经道:“我怎么知道?可能是看我追着他的案子不放所以气不过把我抓去吧。”
戈十一拿着瓷杯到茶几桌旁,打开咖啡机开始磨咖啡豆。
向天才上前,单收撑着下巴:“真是猜不透这种人的想法啊。”
戈十一拿着瓷杯的手一顿,继而又低头咳嗽了两声:“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得正式声明一下,我是个好人。”
向天才一愣,随即捂嘴笑了起来:“噗呲,哈哈哈哈哈……戈十一你可真是……”
向天才抬手,双手捧住戈十一的脸,笑的眼睛弯弯:“蛮可爱的嘛。”
戈十一的身体随着向天才突如其来的动作而僵硬,但他却没有推开,而是略显尴尬的瞟了眼向天才,冰冷的眸子有了不易察觉的温度。
向天才放下手,关掉咖啡机,抢过戈十一手里的瓷杯,又从冰箱里拿出大瓶牛奶倒满,强行放在还在发愣的戈十一手中。
“晚上喝咖啡对身体不好,喝牛奶吧,助睡眠。”向天才微微一笑,“你先喝着,我去洗漱了。”
向天才说完,脱下围裙挂好。
在长长的围裙挂起的遮挡下,向天才脸上的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只露出一丝狡黠的阴厉。
“好人……”向天才低声咬牙切齿的痛恨道,“真是讽刺啊……”
——
叮咚!叮咚!叮咚!
一向浅眠的戈十一一大早就被这震耳欲聋的门铃声给惊醒了,于是暴躁的起身,看着在地铺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向天才,毫不客气的踢了两脚。
“夯货,夯货,”戈十一喊着,看着向天才嘴角垂涎而下的口水和睡意朦胧的眼睛,只觉得脚踢在了一只睡的正香的橘猫身上。
“唔……”向天才睡眼惺忪的揉了揉自己被踢了的腰,懒洋洋的坐了起来。
“怎么了?”向天才茫然的看着他。
“楼下有人按门铃,”戈十一吩咐道,“去开门。”
“你怎么不去?”向天才一脸怪异的看着他。
“你是我助理,”戈十一抬起手腕上的表反过来对着向天才,“现在是早上八点半,上班时间,你得听我的。”
“哼!”向天才气鼓鼓的站了起来,“今天也就我心情好,别以为你是我BOSS我就一定得听你的,我告诉你,你这是专治独裁,国家迟早得灭亡。”
向天才一边说着,一边穿着外套去楼下开门。
戈十一看着他离开,这才慢悠悠的换上居家服,下楼。
一般敢这个点儿来,还不要命的按他家门铃的人,只有一个人——孙锡文。
也是,以前他七点就起床了,孙锡文这个点来他正好在工作。但是自从向天才搬进他卧室以后,他的睡眠时间就莫名变长,睡眠质量也有所提升。
想起向天才昨晚递给自己的那杯牛奶,戈十一心底一软,但表情依旧是冷淡淡的。
下楼,果然看见孙锡文大咧咧的坐在客厅沙发上。
“你可越来越会掐时间了。”戈十一说着走进,却看见他旁边还坐着另一个人。
鲁鲁。
这个看着乖巧可爱,和所处身份不符的青年并没有激起戈十一多大兴趣,之前的闵玧其已经给了戈十一教训,那些外表看着光鲜亮丽的人内心说不定多肮脏恶心,所以对于鲁鲁,他一直持保留意见。
戈十一的目光在两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上,随后环顾四周,在半开的厨房里看到了系着粉色围裙正在切水果的向天才的背影。
向天才看上去虽然也很乖顺,但比起鲁鲁要明显成熟的多,也更顺眼。是那种会让戈十一把外表和心灵贴合在一起的人。
鲁鲁挣扎着脱离孙锡文的手,曹戈十一礼貌的笑笑,“戈顾问早上好。”
“嗯。”戈十一点点下颔。
“什么叫我会掐时间?”孙锡文抓着刚才的话题,挑刺道,“我说老戈,小才刚才说你才醒,这不是你的风格啊。以前可是每天掐点儿准时起床,怎么着,现在有了暖床的……”
孙锡文狡猾的看了厨房一眼,又说道:“看来小才功夫不错啊,都让你这个千年死直男起不来床。”
“不准瞎说。”戈十一的眼神收了回来,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我和他之间没有什么。”
“啧啧~”孙锡文不相信的啧了两声。
“对了,你们今天来干嘛?”戈十一问道。
“今天可是周末,我来找你玩儿还不行?”孙锡文说,“老戈你真是变了,以前我周末来找你玩儿你不用问都知道我要做什么,现在居然还问起我来了。”
“你以前也没带别人进过我屋。”戈十一说。
“别人?鲁鲁可是我男朋友,能是别人吗?”孙锡文一把搂住满脸羞涩的鲁鲁,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对吧,小可爱。”孙锡文笑的花枝乱颤,看的戈十一眼皮一阵狂跳。
以前也见过孙锡文交女朋友满嘴油滑的时候,但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
腻歪。
简直了。
鲁鲁半推半就,最后一头埋在孙锡文的胸口,虽然看不到脸,但从他的脖子就可以猜到他的脸肯定红透了。
一个花心直白,一个羞涩乖巧。
也算得上是一对奇葩的结合了。
“诶,小才,辛苦了辛苦了,我们一来就给我们又是递水又是切水果的,真是贤妻良母。”
向天才端着果盘一出来孙锡文就接了上去,戈十一正在纠结“贤妻良母”这个词的用的实在太过怪异,就被孙锡文一个白眼给瞪了回来。
“不像某些人,”孙锡文的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重色轻友,有了媳妇儿忘了爹。”
“孙锡文,”戈十一的语调一下子下降了几个度,“注意用词。”
孙锡文不理会他,接过果盘直接放在鲁鲁面前,用小签子插起一块芒果就送到鲁鲁嘴边。
“来,啊……”孙锡文做着o的嘴型,“张嘴。”
“我自己有手,”鲁鲁嗲乖道。
“你那小胖手这么玲珑,怎么拿的起水果?你舍得我还不舍得呢。”孙锡文夸张道,“听话,张嘴,我喂你。”
“可是他们都在看呢……”鲁鲁不好意思的小声道。
戈十一和向天才同时咳嗽了两声,然后把脸撇到一边。
“你看这个果盘,它又大又圆。”向天才胡乱说了一句,企图把两人从尴尬的境地里拖出来。
冰山直男戈十一心底几度崩溃……
这是什么神奇话题?
难道我要说:嗯,真大,真圆?
“不用管他们,”孙锡文还在和鲁鲁腻歪,“就当是两个树桩子,乖,听话,小可爱张嘴,不然我可打你屁股了。”
戈十一和向天才内心:口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