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语轩的演出在明天下午,送走孙锡文和鲁鲁后,向天才就去做了早餐送上楼去。
来这里也有一周多了,向天才还是习惯性的敲了敲门。他们在一个卧室睡觉,难免会有不方便的时候。尤其是进书房时,是一定要敲门的,因为戈十一工作期间多半很专注,讨厌被人打断思绪。
“进,”
戈十一硬朗的声音传来,向天才推门而入。
“早饭做好了。”向天才说。
“放在桌子上,”戈十一坐在电脑桌旁,端着杯咖啡,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眼神虚无,不知道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向天才放好餐盘,在书架旁走着,问道,“你这里的书我可以看吗?”
“可以,”戈十一放下咖啡,指着书架最靠窗的一竖说,“那一竖都是办案的一些流程和刑侦勘察的基础知识,你可以拿去看。”
向天才选中一本牛皮纸包裹住的书,打开翻了两页,把书关上,好奇道:“你怎么会有这些书?大名鼎鼎的犯罪心理学教授需要看刑侦基础教学?”
戈十一咽下一口面包,抬眼看了眼封面,“给你买的。”
“给我买的?”向天才有些诧异。
“嗯,”戈十一道,“不然身边带着个什么也不懂的夯货办案总归是有些麻烦。”
“哈?我麻烦?”向天才不服气道,“前一个案子还不是靠我给你提醒你才有进展的,你居然还嫌弃我麻烦。”
戈十一没了话,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杯子重重的放在铁质的餐盘上,滋滋作响。
“小心点儿,别把杯子磕坏了。”向天才过去抢过杯子,再小心的摆放好。
“有件事我想不通,”戈十一趁向天才慌乱整理桌面的时候说了一句。
“什么事?”向天才问。
“我第一次见孙锡文把他情人带我家来,”戈十一说,“以前他从没这么做过。”
戈十一脸上有着淡淡的惆怅,向天才想起刚才戈十一看着孙锡文和鲁鲁在一起秀恩爱不爽的眼神,心想不会吧……
“戈十一,”向天才试探道,“你不会喜欢孙锡文吧?”
戈十一瞬间瞪了向天才一眼,张开的嘴型似乎是要说滚,但意识到不对后又立马换了种嘴型。
“我不喜欢他。”戈十一回答的简单直白。
向天才在心底松了口气,同时道:“那你究竟想不懂什么?”
“孙锡文他真的喜欢鲁鲁吗?”戈十一说着,又问,“到底什么是喜欢?”
“孙大哥或许是喜欢鲁鲁的吧。”向天才说,“什么是喜欢啊……就是看见那个人心里会很开心,想要时刻跟他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第一个想到他,绝对不允许他被除自己以外的人欺负,希望把全世界都给他。大概是这样吧。”
戈十一的眉眼随着向天才说的话变得越来越拧巴,他纠结道:“这么复杂?”
“不复杂,很简单的。”向天才露出狡猾的笑容,“怎么着?我们戈大教授现在对谈恋爱感兴趣了?”
“单纯想问问,”戈十一说,拿出一份文件翻了两页,佯装要认真工作的样子,“我要工作了,你把餐盘拿下去洗……”
向天才撑着办公桌坐了上去,一把抢过戈十一手里的文件丢在身后,俯身眼睛炯炯的看着他。
戈十一俊郎却冰冷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其实很多事情只是口头说说并不能领悟到它到真谛,最重要的是要格物致知,实践一番。”向天才用纤细的食指轻轻挑起戈十一还带着清晨特有胡渣的下颚,媚眼如丝道,“如果你和我试试,说不定就知道什么是恋爱,什么是爱情了。”
戈十一皱紧了眉,抓住向天才的手按到桌子上。
“我小瞧你了。”戈十一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随后站起来从向天才身后把那份文件拿回来,靠着座椅躺下,淡淡的看着他,“记得把碗筷洗了。”
“戈十一,”戈十一对他难得卖弄风骚的时刻居然表现的如此冷淡,这让向天才一度怀疑自己的魅力,他死缠烂打道,“你不会是性无能吧?”
面对向天才尖酸刻薄的嘲讽,正常男人早就奋起解释,谁知戈十一却依旧淡淡的看着他,道:“可能吧。”
向天才:艹啊啊啊啊啊!
戈十一的思维绝对不能用正常男人的思维来想。
“真是服了你了。”向天才起身下了桌,拍拍屁股,端起餐盘一脸嫌弃的离开房间。
一直到向天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二楼楼道,戈十一才小心翼翼的拿开放在身下遮挡的文件。
“哎,”看着自己已然凸起的下体,戈十一深深的叹了口气。
——
戈十一不太明白这种突如其来的心悸究竟算怎么回事,但是他绝对不可能再拉下脸皮去问向天才,只能在第二天早早把孙锡文约了出来。
向天才自然借着下午去听相声的原因跟了出来,再和孙锡文一会面,果然发现鲁鲁也跟着。
戈十一在四人会面后给孙锡文发了条短信,希望能单独聊聊,孙锡文很快领悟到他的意思,说道:“我和老戈待会儿聊点儿工作上的事,你们先去其他地方玩玩儿吧。”
“我是他助理,工作上有什么事还是我不能听的了?”向天才奇怪道。
孙锡文又立马解释,“我们说的是他在美国大学那边的事,学校要保密,不让我们泄露出去。”
向天才这才没有说什么,道:“那好,鲁鲁,我们去旁边的小吃街逛逛吧,听说味道都挺不错。”
“好,”鲁鲁很听话,被孙锡文在大庭广众之下强吻了一下后满脸通红的跟着向天才走了。
都离开咖啡厅了,孙锡文还一脸不舍的望着玻璃门外鲁鲁的背影,鲁鲁也不时回头看上一眼。
两人相视一笑。
戈十一看不下去,咳嗽两声。
“人已经没影儿了,还有什么可看的。”戈十一冷酷的揭露这个现实,毕竟待会儿还要一起听相声,实在没有必要演出这么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
孙锡文收回目光,笑道:“这你就不懂了,热恋期的人都这样。”
“我是不懂,所以我今天来问你。”戈十一盯着他的眼睛,“你真的喜欢鲁鲁吗?”
“喜欢,”孙锡文回答的毫不费力。
“那你以前的那些女朋友呢,”戈十一又问。
“有的是逢场作戏,有的是真喜欢,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跟现在又不冲突。”孙锡文说。
“一个人的一生可以喜欢很多人吗?”戈十一严肃道。
“老戈,”孙锡文笑了出来,“你别太一根筋了,一个人为什么不能喜欢很多人?如果你跟你女朋友相处久了发现不适合再分手也不会有什么关系,人啊,很难一生只钟情于一个人的。”
“所以你对鲁鲁,也只是一个过程?”戈十一抓中要害。
孙锡文愣了一下,随即大笑道:“哈哈哈……老戈,你干嘛突然这么严肃?”
“只是好奇,”戈十一说,“好像你自从跟鲁鲁在一起了的确有些不同,夯货也觉得你是认真的,可是……以我对你了解,我还真不知道你会兴奋几天。”
孙锡文的笑声弱了下来,邪魅一笑:“果然还是你了解我。”
“鲁鲁人是挺不错的,我现在确实也挺喜欢他,不过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孙锡文笑笑,“你知道我的,浪荡惯了,有时候想认真起来都很难。”
戈十一没有很意外,“你的事你自己解决,你和鲁鲁怎么发展都不关我的事,别扯上我就行。”
“你还是这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孙锡文揶揄道,“不过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想看你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可能不会喜欢上任何人。”戈十一说。
“那可未必,”孙锡文说,“我觉得小才真心就很不错,我给你们牵了这么久的线了,你们可别让我这个媒婆失望啊。”
戈十一听到向天才的名字,再一想昨天在书房的囧事,顿时哑然,只得假装喝咖啡没时间回答。
“诶,老戈,”孙锡文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说如果以后你喜欢的人人犯了案,你会察觉到他的犯罪心理吗?”
戈十一的嘴抿成一道缝,没有犹豫,道:“会。”
“真的?”孙锡文怀疑道,想了想又说,“也对,身边的人犯了案,怎么着都会有所察觉的吧,更何况你还是犯罪心理学的大学副教授,要是连这点儿感知都没有,那你这么多年的书就白读了。”
“嗯,”戈十一认可道。
诚然,戈十一自认为自己很难对别人动心,即便有个让他时刻提防接近的向天才,他也觉得自己坚定不移。毕竟是万年冰山,哪有这么容易就融化。
再者,他在犯罪心理学上的造诣也已达到同龄人不可企及的地步,如果不是年龄限制,他恐怕早已当上教授的位置,也不至于还是副教授。但是这些依旧影响不过他对自己侦查和判断的自信。
即便是爱情这种不可预知、无法估量,甚至陌生的因素,也动摇不了他自以为的冷静和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