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孙锡文聊了一会儿,戈十一非但没有解开迷题的恍然大悟,反而有一种被步步紧逼的局促不安。
他向来就喜欢规划,规划工作,规划人生,所以对那些突如其来出现的人和物都抱有警惕感,向天才不算例外,但却是迄今为止最让他放松的一个人。但即便是这样,终究还是让他的规划乱了步骤,更别说孙锡文还盼着他谈一场恋爱了,戈十一根本未曾想过,也无法预测自己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聊天结束,戈十一咽下最后一口咖啡,心里想着还是按照原来的规划来,等身上的伤痊愈了,再帮邬贺破几次案了了他的人情,就回美国继续当他的大学副教授,说不定再过一两年到了年纪就能进修成正教授。
简单的计划好,戈十一不安的心绪得以平静,孙锡文打电话问到鲁鲁和向天才现在所在的位置,两人一同到那去接人。
到了地方,才发现两人已经到了物语轩,就在旁边的大广场瞎逛聊天,此时不知道是在聊什么,笑开了花。
戈十一看着向天才的笑,顿时感觉阳光明媚,阴霾的心情好了不少。
“哇!他真的好帅啊!”刚走进,就听见向天才激动的在说,“不行了,我要犯花痴了!”
孙锡文笑着凑近,“你们在聊谁呢?这么激动。”
“孙大哥,你来了啊。”向天才回头指着物语轩门口众多宣传海报里最大的那一张,说,“就是那个穿蓝色长褂的男人,你看看他,也太帅了叭!”
海报上有两个男人,一高一矮,一俊朗一俊美,高的帅气非凡,矮的端庄安静。在众多瘦瘦高高矮矮胖胖的相声演员海报里,那一对俨然鹤立鸡群,成为最吸睛,最耀眼的一对。
“你说他啊,”孙锡文笑笑,“他就是我和老戈曾经的校友,郑伟杰啊。”
“他就是郑伟杰啊,”向天才瞪大了眼睛,“想不到一个高才生还会讲相声,真是绝了。”
“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孙锡文意有所指,后叹了口气,遗憾道,“不过我昨天跟他打电话的时候听到旁边有年轻女人说话的声音,可能是有女朋友了,你恐怕撩不到他。”
“孙大哥你说什么呢,我可没打算撩他。”向天才皱眉道,“不过他应该没女朋友吧,我听那边他的粉丝说他和海报上另外一个男生在一起了。”
“你不懂,这是他们特有的一种宣传方式。”孙锡文摇摇头,说道,“故意跟自己的搭档组cp,屏幕或者台上搞得暧昧点儿,以此来吸引大众目光,特别是那些没脑子的腐女,看两人走得近了点儿顿时就能脑补出一大堆东西来。”
“孙大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向天才问。
“我昨天跟他打电话的时候问到过,以前我们是同学的时候他比谁都直,”孙锡文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除了老戈,他也算相当直了。听到他和昊宇轩的花边传闻我当时就惊了,本以为时间把他磨砺成了同道中人,但是听他语气里解释的意思,恐怕有点儿逼不得已,还有些抗拒。不过我想想也是,他这么个大直男不恐同就算了,还被官方逼用这种方法来宣传,难受是肯定会有点儿难受的。”
“啊……”向天才听完后失望的叹了口气,“我觉得那个昊宇轩也挺好看的啊,不知道他对郑伟杰有没有意思,两人要是真在一起就好了。”
“哪能我们想什么就是什么啊,”孙锡文揽着鲁鲁肩,笑道,“要是所有帅哥都在一起了,那这个世界上的美女岂不是无福消受了。当然我不是别的意思,我的意思还是希望你跟老戈能在一起的。”
向天才白了他一眼,走到戈十一身旁逮住他的手臂环过自己的后背搭在自己的肩上,还没放稳,就被反应过来向天才这波操作的戈十一把手扯了回去。
“你想干嘛?”戈十一一脸严肃道,期间还拍了拍衣袖上的褶皱,十分嫌弃。
“看吧,我也想啊,但是某个直男癌晚期患者根本不领情。”向天才无奈的说,“我这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还不知道在哪儿成荫呢。”
“哈哈哈哈哈,”孙锡文和鲁鲁都笑了起来,孙锡文笑道,“老戈,你还真是,就从了小才吧,你看他这瘦骨架,也不能把你吃的缺斤少两啊。”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戈顾问跟小才很般配。”鲁鲁应和道。
在众人的支持下,向天才双臂环胸,死死盯着戈十一,想看他会怎么来排除众议,谁知戈十一大直男直接目中无人,用寒意瘆人的四个字简单反驳。
“我没兴趣。”
向天才的嘴角抽了抽,戈十一的形象果然不变,还是那个在他心中的万年冰山,千年直男。
就连摸透他性子的孙锡文都被戈十一这句话给反驳的回不了话,只能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生无可恋样。
正当他们尴尬的找不到话题时,远远的走过来一个穿着红色长袍的男人霎时吸引住了其余三人的目光。
就像是从海报里走出来一般,郑伟杰的容貌要用成语来形容的话,无疑是古语里常用的那几个。
貌似潘安、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如果是海报里的昊宇轩带有一种古时特有的才子佳人的气质,那郑伟杰则像壮志未酬,身穿戏袍曲线救国的爱国将士,眉眼间尽是自然流露的洒脱气质。
以上描述,均存在于除戈十一外其他人的眼里。
戈十一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在心底冷讽道“没我帅”,但还没松口气,就见向天才眼巴巴的盯着郑伟杰,哈喇子都快溢出嘴角。
戈十一这才有了危机感。
“伟杰,好久不见啊。”孙锡文首先靠了过去,伸手道,“没想到这么久没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帅,简直就跟古代那状元驸马差不多了。”
“承蒙厚爱,”郑伟杰与他握手,谦虚道,“只是这些年受传统文化熏染的久了,就带了一身古典气息,但我本一介布衣,算不上什么状元驸马,顶多一个秀才。”
“你这古声古色的腔调我还是第一次见。”孙锡文笑笑,松了手介绍道,“这边是我的朋友,鲁鲁,向天才,戈十一。”
鲁鲁的脸色沉了一秒,瞬间又恢复笑脸。
向天才则乐呵呵的伸手想要跟郑伟杰握手,“你好,我叫向天才,戈十一的助理。”
“你好。”郑伟杰笑着跟他握手。
“老戈你应该是认识的吧,我们以前一起上过课,当时你还问过他好多题呢。”
“当然记得,”郑伟杰说,“刚去的时候我对美国的课程还不太熟悉,多亏了戈兄来辅导我。”
戈十一心想,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
“我在这里还要多谢戈兄呢,”郑伟杰伸出双手,以示尊重和感谢,但戈十一全然没有要握上去的意思,盯着他的手看了一会儿,看的郑伟杰相当窘迫。
“我这……”郑伟杰的手正无处安放,孙锡文则握了上去,晃了晃说:“老戈这人有洁癖,矫情的很,你就多体谅他一下。那个演出是不是要开始了,我们现在要进场吗?”
“快了,还有半个钟头。”郑伟杰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红色长袍里掏出四张纸片放在孙锡文手心,“这是你们的门票,你们现在就可以进场了,不然待会儿挤。我这先去准备演出了。”
“好,”孙锡文说,“那你好好准备啊,我们会在下面给你加油的。”
“嗯。”郑伟杰的嘴角弯成好看的幅度,渐走渐远。
“啊!”直到郑伟杰离开了,向天才才突然想起什么。
“怎么了?”孙锡文问道。
“一惊一乍。”戈十一冷道。
“我忘记要他微信了!”向天才悲伤道。
孙锡文噗呲一声笑了,“多大点儿事啊,等演出结束我去帮你问他要。”
“好!一言为定!”向天才又打起了九十分精神。
戈十一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阴沉沉的,跟天色混为一色。
“行吧,要到点了,我们先进去坐着等吧。”天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暗沉下来,看着要下雨了,孙锡文另僻话题。
“好,”向天才和鲁鲁异口同声,只有戈十一默不作声。
四人一同进了小剧场,他们已经提前了十分钟,但并不算宽敞的屋子却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再环视一圈,才发现来的大部分是女性居多,且绝大多数手里都拿着印有郑伟杰和昊宇轩的应援物和海报签名照之类的东西。
“不是吧,郑伟杰还有这么多死忠粉呢。”向天才的声音在喧杂的人海中并不明显。
“走,我们到前面去,我们订的位置是第三排中间四个座。”孙锡文怕另外三人听不清,所以喊的格外大声。
“好!”向天才正应着,一个没注意,直接被后面的人给挤到一块儿了,脸贴在前面人的背上,变形的格外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