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材和个子在这群人里不算高,也不算矮,毕竟大部分是女人,他一米八的个子也凑合的能往前挪。但是戈十一就不一样,一米九几,直接高出这群人一个头,加上本身特有的“生人勿近,否则灭口”的神奇气质,在这群疯狂的腐女中,他一路走的相当顺畅。
向天才瞅见了便利,为了避免自己被人挤走,赶紧脚腕一弯,勾住戈十一的腿,再使劲儿挣脱,一把抱住戈十一的手臂,可怜兮兮的仰头看着他。
“你带我走吧,不然我得被他们挤死!”向天才崩溃道。
戈十一皱了皱眉,随即托住向天才的腰,带着他继续前行。
向天才宛如一只树袋熊,就这么挂在戈十一身上,后面走的是相当顺利,风雨无阻。
当然,短暂的路途中不可避免的会看到旁边的女生捂住做震惊状和同伴嬉笑议论,甚至能感觉到她们都刻意退了一步,留出一条路出来,然后花痴一样的把目光黏在自己的戈十一身上。
向天才自认为自己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此时心中居然泛起了一股燥热,只觉得脸颊发烫。
戈十一还觉得奇怪,怎么周围的人都在看他,到了位置,自己还没松手,向天才就噌的跳了下去。
戈十一一抬头,就看见向天才红的快冒烟的脸。
“你怎么了?”纵使再不会关心人的戈十一,此时也难以抵制自己的好奇心。
“没……没什么!”向天才赶紧捂住自己的脸,一屁股坐下,顺带拽住戈十一的衣角把他拉下来。
“这屋子是有点儿闷热,但还不至于……”戈十一脸色一变,“你刚才是不是乱吃了别人给的东西?”
戈十一还记得在广场边上有新开的奶茶店在免费赠送路人小样品尝。
“没有,”向天才有点儿不耐烦,揉了揉脸颊,用命令的语气说,“好好坐着,别瞎管闲事。”
“某人刚才被我抱进来就不嫌我多管闲事了。”戈十一看向舞台,言辞暗涛汹涌。
向天才没心情再理他,屋子本来就又小又热,现在又这么多人,脸上的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褪干净,再和他吵下去,不知道刚才看他们热闹的那些女生会怎么想。
孙锡文和鲁鲁也找到了位置,挨着他们坐下,这时候观众差不多都找好自己的位置,但还有一些人没有坐票,只能站着,连二楼的走廊都站满了一圈儿人,十分热闹。
向天才刚把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正好这时主持人就上了台。
说是主持人,其实也是物语轩的一个相声演员,圆滚滚的,留着个寸头,脑袋上深深浅浅的发色看着好像一个蟠桃。大概四十多岁,声音成熟稳重,据旁边的人说,那是物语轩现在掌事儿的大当家——郭晓松,社名桃儿。
按正常步骤,郭晓东先是介绍了一番物语轩的发展,再感谢来宾,后才郑重说明道,这是一场相声专场,而表演的主角就是郑伟杰和昊宇轩。
物语社每周都有表演,每月都会做这种类型的相声专场,但这次不一样的是,郑伟杰和昊宇轩c位出道。
演出台后面的黑色幕帘下隐约有红色的长衫若隐若现,一想到是郑伟杰那张绝美的脸,向天才的心情就愉悦不少。
正式的表演开始,先出场来热场子的是一对标准的高矮胖瘦搭档,朱云和季龙,都是艺名。据说他们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但他们一出场,不少观众就集体失望的叹气,显然大部分的人还是想尽快看到郑伟杰和昊宇轩。
热场的两段相声是经典的《文章会》和《大保镖》,一文一武,表演的恰到好处,也算是平复起了观众的不满。
但表演期间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郭晓东在角落拉开幕帘,跟其余的工作人员急促的交谈,仿佛正在紧急商量着什么。
本来该下台的朱云和季龙被郭晓东临时加了一场《珍珠翡翠白玉汤》,两人虽然也很疑惑,但还是凭自己扎实的基本功开始了临时表演。期间有不少观众已经开始烦躁,大声问郑伟杰和昊宇轩为什么还不出场?有人带头起哄,那后面的人胆子就更加壮了,现场几度混乱,都是一群在喊让郑伟杰和昊宇轩表演的观众。
向天才本来也想去凑个热闹,但刚站起来就被后面的人给顶了下去,于是只好乖乖坐在位置上当一个吃瓜群众。
郭晓东见状,只好拿起话筒平复大家都情绪。
“好!大家都安静下来!我马上就让他们出来见你们!”
果然,郭晓东这句话一出,现在顿时欢愉了许多,大家也都本本分分的坐好,举着自己的相机手机随时准备定格他们两人出场的画面。
但是,出场的人只有一个。
一身红色长衫的昊宇轩,单手提着长衫一边,款款走来,像极了电视剧里意气风发的书生。
现场的相机拍照声霎时咔咔咔的响,昊宇轩不为所动,先是站稳鞠了一躬,然后对准话筒开口。
“谢谢你们来观看我们的相声表演。”昊宇轩说着,亲润的声音都透着一股子儒雅的劲儿,观众立马安静下来,静静的听他讲话。
向天才听到昊宇轩的声音里夹杂着屋外传来的哗啦雨声,惬意的舒展开眉头,继而又想到待会儿回家恐怕得淋会儿雨了,舒适感被打破。
“这一场,我先给大家表演一段单口相声。”昊宇轩熟练的说道。
向天才看着舞台中央的人,他记得这样的开头,以前听相声中貌似有这种自己说着要说单口,然后紧接着另一位就从后幕里走出来阻止的桥段。
奇怪的是,今天没有这个桥段,昊宇轩当真开始说起了单口相声。
“都说咱这相声啊,讲究四门学问,”昊宇轩说着,下面有观众立马接道:“吃喝嫖赌!”
昊宇轩笑笑,二十余岁的脸上仍旧是满满的胶原蛋白,看着让人羡慕又喜欢。只见他丝毫不尴尬,也不怯场,指着那位观众说道:“我今儿个算是遇到了一个同道中人,竟说的如此熟练。”
昊宇轩这话既损了自己,也损了观众,话一完,哄堂大笑,现场的气氛瞬间被带了起来。
向天才笑的捂住了肚子,他经常笑的厉害了就肚子疼,唯独戈十一,一张冰山脸,处事不惊,甚至还嘲讽的摇了摇头。
昊宇轩又接着正经道:“这四大学问呢,实际上是讲的说学逗唱,我们先讲这说……”
剩下的是单口惯用的手法和段子,听着没什么新意,但观众爱起哄,时而吼出两句“不合时宜”的话,也引得大家一阵狂笑。倒是昊宇轩,一副处事泰然的样子,丝毫没有被影响。
窗外的雨声更大了。
昊宇轩的单口讲到最后,结尾鞠躬正要退台,却被台边的郭晓东给打手势让退回去。
“宇轩,你再讲一段。”郭晓东在台边吩咐道。
“还没找到伟杰吗?”昊宇轩担心的问道,却忘了自己衣领旁夹的耳麦,这一句话赫然被放大了几十倍,传到了观众的耳里。
“什么?郑伟杰不见了?!”
有观众惊呼道,其余的观众纷纷“起义”,现场很快又乱成一团。
“这是怎么回事?”向天才意识到不对劲,“郑伟杰刚才不是还在广场跟我们聊天吗?这才多久?人就不见了?奇了怪了。”
戈十一闷声不响,静静的环视四周。
“诶。”向天才见他不应,拉了拉戈十一的袖子,说,“不会是他们物语轩故意这样来转移大家目光,制造舆论吧?”
“说不定等会儿郑伟杰就从那幕帘后出来了。”向天才说。
“不对。”戈十一推开向天才的手,站了起来,不远处昊宇轩和郭晓东正拿着话筒安抚观众,还有其他的演员在一旁协助,有的聚堆在商议着什么。
混乱中大家各色各样的脸在戈十一的眼中不断放大,大小不一的音色,声调在他的耳蜗里不断徘徊,攻击着他的耳膜。
声音……
杂乱无章的声音,尖锐,沉顿,稚嫩……
在从嗓下迸发出的那一刻也随之宣泄出他们的情绪,愤怒,气氛,愤懑,烦躁,不安……
恐惧,恨意,黑暗……
“戈十一……”
那是亚当的声音,梦中一直奔涌的亚当的声音。
嘭!
大脑里那句一直残缺不全的话在脑海里来回折腾,戈十一按住太阳穴,禁闭双目。
“想起来想起来,他还说了什么,还说了什么……”戈十一在混乱的人群中低声嘟嚷着,迫切的想要知道下一句话,但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胸口灼热的疼痛让他抓心挠肝,仿佛无数只酸性小蚂蚁在他的心脏上啃食,整个人都变得破碎不堪。
“戈十一你没事儿吧?”向天才一抬头就看见戈十一双手捂紧自己耳朵,一脸痛苦的样子。
“不好了不好了!”
纷杂的思绪被打乱,戈十一听到气息不稳的大喊声。
有人在吼:“外面死人了!是郑伟杰!他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