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才还是一脸闷闷不乐，为没有而买着实惠的沙拉酱，还为走了好几条街走酸了的腿。
“晚上你想吃什么？”向天才一边把塑料袋里的食物放进冰箱，一边有气无力的问道。
牛排，戈十一想这么说，晚上吃牛排是他的习惯。其实他也不是很喜欢吃牛排，他只是很吃那种氛围。一份色泽诱人的牛排、一杯红润清香的红酒、一株跳跃着金色光芒的烛火、一段优美典雅的欧式古典音乐，无疑是一天疲倦的工作后给自己最好的安抚。
但是他没这么说，向天才的牛排做的不错，但是总会花上一个多小时，腌制的过程尤其久。
今天晚上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再加上向天才淡淡的失望情绪还不时影响着自己，这让他也没了享受的心情。
“随意，”戈十一说后，把手机连接到电脑上开始整理文件。
“你今天晚上怎么不吃牛排了？”向天才奇怪道，手上还忙着。
“不想吃。”戈十一说，眼睛盯着电脑屏幕。
“哦，”向天才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然后愤懑不平的叨叨道，“你说今天奇怪不奇怪？郑伟杰好端端的一个人突然就跳楼死了，一点儿线索都没有。晚上我买沙拉酱又一直找不着，好不容易找到还买这么贵，这不是玩我吗！”
戈十一没说话。
“那家超市也是古怪的很，怎么别的超市没有就他家有？”向天才挠挠头，“这就是高中政治老师说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垄……垄……”
“垄断市场，”戈十一接了一句，“这是小学老师说的吧。”
“对对对！就是垄断市场！”向天才没注意到戈十一后面那句，又说，“你说他们这样做有什么好处？难不成能赚大钱？”
戈十一停止了敲键盘的动作，说：“龙城最近几年城市化水平提高显著，越来越多的人喜欢食用沙拉酱等调味品，沙拉酱的市场变大，而龙城却因为地势等原因使得进货源不变，因此造成供不应求。在这种时候如果有人垄断了沙拉酱的市场，提高价格，也逐渐会变得容易让人能够接受。毕竟龙城的人均收入还是足以支撑他们有这些消费的。”
向天才再一次目瞪口呆，果然下次还是不要再和戈十一讨论这些话题，谁也不知道他会扯出一堆什么东西回答你，说完莫名还感觉很有道理。
同样是刚回龙城不久，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这么大呢……
向天才自卑中。
“这种现象，其实在别的行业也有类似的，比如一场电影的演出票，黄牛党提前以正常价格收购所有的电影票，让观众在正常渠道买不到票以至于只能在他们那里用高价买票，从中转赚取差价，获得利益。”戈十一说着说着，大脑突然飞速闪过一句话。
他定了定神，恍然察觉到了什么。
向天才做好饭菜在桌上放好时就看见戈十一正摸着下巴，眼神肃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突然就不说话了。”向天才盛好一碗汤，“来，喝点儿汤。”
戈十一接过喝了一小口，“物语轩在网上的票价是两百块钱，可是今天在现场却听见一个女生说花了八百。”
“物语轩的票被黄牛党拿去卖了？”向天才说。
“有可能，”戈十一说，“明天你去把当天购买物语轩演出票的票价都统计一下，看黄牛卖的和正规出售有多大的差距。”
“好。”向天才催促道，“先把汤给喝了，不然待会儿凉了。”
戈十一挑了下眉梢，抬起碗座一口气喝光了碗里的汤。
“味道不错。”戈十一擦了擦嘴。
——
第二日，刑侦局。
“现在这黄牛党也太牛逼了吧。”
向天才诧异的看着电脑上新搜索出来的资料。
“发现什么了？”戈十一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搭在向天才的椅背上，俯身，随着他的目光看向电脑。
戈十一身上独特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向天才愣住了。
“在哪儿？”戈十一盯着屏幕问，但向天才却没有回应，戈十一看他走神，于是敲了下他的脑门。
“现在是上班时间，别走神。”戈十一说。
“啊？哦……”向天才回了神，揉揉自己的脑门，有点儿不情愿的应道。
“资料在哪儿，我看看。”
向天才把鼠标向下滑，是一个扇形分析表，红蓝黄三色区分，分别代表网上购票，售票厅买票，黄牛党私下交易。令人咂舌的一幕出现了，红色和黄色所占的比重，居然和黄色大相径庭，如果仔细观察的话，黄色说不定还会多出一小部分。一个正规表演，却有如此多的黄牛票，这不得不让人震惊。
除非里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看，是不是很奇怪？”向天才说着，自然的侧头，但戈十一近在咫尺的面孔让他猝不及防，差点儿就要亲上去。
“嗯。”脸上一闪而过温热的气息，戈十一顿了顿，侧身看了向天才一眼，继而站起了身。
“那个叫铁牛的售票员，还有郭晓东，要重新审问一遍。”戈十一说。
“审他们干嘛？”向天才疑惑道，“不应该去抓黄牛党问一下他们跟这个案子有没有关系吗？”
“的确可能有关系，但是……”戈十一沉默了一秒，说，“黄牛党的成员，可能就是物语轩的内部人员。”
——
曹建华平时看着挺有亲和力，像个大哥哥似的，审起犯人来也是先套套近乎，让嫌疑人松懈下来，降低防线。但是奈何他脾气不是很好，又是刑侦队的队长，生起气来也能打的人遍体鳞伤。
郭晓东看着世故圆滑一点，而铁牛则是普通老实的人，曹建华审问他们的时候也没想过要发脾气，但就是这两个看着老实巴交的人，却硬生生的把曹建华的倔脾气给引了上来。
“我艹他大爷！”曹建华现在已经是气晕了头，什么粗口都开始往外冒，“问了一上午我唾沫星子都快喷没了他们愣是憋的紧的很，一个字儿都不给老子吐出来！真他娘的当这是聊天儿呢？”
“曹队你就别生气了，来，坐这儿喝口水歇歇，把唾沫星子都补回来。”小李把曹建华拉回椅子上，按着他的肩，小张把水递了过来。
“别气了别气了。”向天才示意小李让开，自己站在他身后帮曹建华按起了肩。
“我能不气吗？真是服了他们了，这物语轩的还真是个个都是‘人才’！”曹建华喘着粗气，愤愤道，“真尼玛费口舌，跟他们瞎逼逼半天了。”
戈十一的目光注视在向天才的手和曹建华的肩上，说道，“夯货，把审讯录拿过来。”
“哦，好，”向天才对小李说，“小李来，接着按。”
于是小李又接了上去，帮曹建华摁肩按摩。
“你都跟他们说了些什么？”戈十一面无表情的问道。
“还能问什么？我都是按你早上让我问的问题来问的，就问他们跟黄牛党是不是有什么勾结？票价反差这么大为什么都没有相关人员管制这些。”曹建华胳膊肘撑着大腿，手指交叉搓了搓，眼神看向别处，说道。
“曹队，你在我面前撒谎可没有意思。”戈十一冷道。
“哎呀！”曹建华双手摊开一拍大腿，烦躁道，“你别仗着自己会表情心理学就随便观察别人，我是因为家里分房子的事闹得有点儿不愉快，但是公事公办，我可没把这些情绪撒在他们身上。”
“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证明你已经做过了。”戈十一说。
向天才拿着审讯录过来的时候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说：“曹队，你还是先安静待会儿吧，家里有什么就向邬局请假回去处理，别闷在心里，你不开心了还得让周围的人也跟着受苦。要知道现在这里除了邬局就你最大，我们下班早还是晚，都得指望你呢。”
曹建华听到这，因为向天才的调侃，心情好转了一点，“就你会说话，什么叫指望着我？你和戈顾问到点儿了就下班，从来都没问过我的意见。”
“戈十一是身体不好，必须得早点儿回去休息，你就别跟他一个伤患计较。”向天才替戈十一辩解道。
“我哪儿敢跟他计较啊，天天冷着脸，我们还得提防着不要被他当做心理实验对象，整天提心吊胆的。”曹建华也是被郭晓东和铁牛给气晕了，平时对戈十一的那些小意见现在也随之给放大了，那是越想越气，越想越过分。
“好了好了，”向天才蹲在曹建华身边抓着他的手臂说，“要不我和他以后都跟着你们一起下班怎么样？曹队你就别生气了，多大点儿事儿。先回去休息休息，别气过头了。”
“来，小李，送曹队回休息室……”向天才扶着曹建华起身。
“夯货。”向天才还没吩咐完，就听见戈十一喊了他的名字。
“怎么了？”向天才看着他。
戈十一看着两人扶持在一起的手臂，半眯起了眼睛，冷到：“审讯录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