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界定。

　　 如果有一个人口口声声的说喜欢你，平时总缠着你，但是却把你推向别人的怀里，完了还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这样的人真的是喜欢你的吗？

　　 他在撒谎，还是纯粹的，想玩玩你？

　　 即便是身经百战的戈十一也无法判断，向天才是在玩弄他，还是单纯的想要知道苗木木是不是个花心的人。尽管他委曲求全，蹲在自己身边扯着自己衣袖的样子看着楚楚可怜，但戈十一还是给他设了一道防线，也给自己心中一直迷茫无知的那份情愫一份处所。

　　 “以后查案的时候别耍太多花样，”戈十一斟酌了许久，才用这种方法解答了自己内心的疑惑，“弄的再多，也不如踏踏实实查案来的快。”

　　 向天才见他终于肯开口跟自己说话，连忙鼓点似的直点头，认可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还有，”几个小时前发生的事还历历在目，戈十一琢磨了会儿，说道，“合租条约上要再多一条。”

　　 “什么？”向天才看着他。

　　 “工作期间，不能在我眼皮子底下和别人接触。”戈十一严肃道，“任何人都不行。”

　　 “额……”向天才摸了摸鼻子，“'接触'是指？”

　　 “可以和他们说话，讨论案情，但是不能动手动脚。”戈十一解释道。

　　 “那这个动手动脚又包括？”

　　 戈十一眯起眼睛，一手拽住向天才纤细的手腕带入自己的怀里，一手又揽在他盈盈一握的腰上。

　　 “像这样，”大概是感觉姿势太过暧昧，戈十一撤回环在他腰上的手放在他肩上捏了一下，最后敲了下他的脑门，“这样也不行。”

　　 向天才似乎察觉到什么，顺势而为，直接长腿一跨，坐到戈十一大腿上，双臂环着戈十一的脖颈靠近，低声喃喃道：“那这样呢？”

　　 戈十一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僵硬起来，明明前一秒还是忍耐着暴躁怒气的凶猛野兽，这一秒就变成了不染人间烟火的禁欲直男。

　　 但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又似乎在宣誓着什么安耐不住的情绪。

　　 “戈十一，”向天才垂着眼眸，深深的看着他，暗声道，“是我今天给曹队按肩，你看不下去？还是我帮助别人，你心里不舒服？”

　　 “戈十一，”向天才靠近他，温热的鼻息喷洒在他的鼻尖上，两人的嘴唇近在咫尺，“你承认吧，你吃醋了。”

　　 戈十一有一瞬的失神，冰冷的眸子都快因为向天才的接近而变得热烈起来，他静静注视着那两瓣泛着浅粉色光泽的嘴唇，心底突然有一种想要咬上一口的冲动。

　　 这样的唇瓣，该是无比柔软的吧。

　　 “戈顾问，赵老说在天台上有一朵……”

　　 咚的一声，办公室的大门被推开，鲁鲁的话说到一半，看见屋子里姿势极其旖旎的两人，终于还是憋着笑，尴尬的一边道歉，一边关门向后退。

　　 “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我先出去，你们继续……”

　　 失去的魂魄终于归了位，戈十一双手支在向天才的两个咯吱窝下，双手一撑，起身，直接把向天才从自己大腿上稳稳当当的放在了地板上。

　　 “进来。”戈十一走到门口开了门，对外面还没走远的鲁鲁说。

　　 “你们……这么快就完……”鲁鲁说到一半，赶紧又止住了自己的话，乖乖拿着东西进了屋。

　　 戈十一进屋莫名咳了两声，向天才也意会的规规矩矩去倒水。

　　 “你刚才说什么？”戈十一问道。

　　 “哦，赵老说昨天收集物证的时候在天台上发现一朵花，”鲁鲁把透明的物证袋递给戈十一，“就是这个，本来以为没什么用，但是听李雍说泥土的事，所以赵老才想起这朵花来。看种类和物语轩外的花坛里的花种类是一样的。不过这朵比较特殊，”

　　 “特殊？”戈十一仔细观察袋子里的花朵，被雨水冲刷破坏过的红色花瓣依旧十分艳丽，可见它之前有多漂亮。

　　 “这朵花是花坛里唯一一朵红色的花。”鲁鲁说。

　　 “红色的花……”戈十一微微蹙眉，“那怎么就能确定它是花坛里的，也有可能是他买来的。”

　　 “嗯……赵老检查过泥土的成分和花的生长条件了，的确是花坛里的。只是这花可能变异了。光合作用下花青素发生过激反应，再加上它底下的突然比旁边的突然要干旱一些，所以导致花的颜色加深，久而久之就和别的花颜色不一样了。”鲁鲁补充道，“其实这就是一朵病态的花。”

　　 “看来你懂的还挺多。”戈十一说。

　　 “嘿嘿，我也是听赵老说的。”鲁鲁笑笑。

　　 “跟赵老说花暂时放在我这，你先去忙你的吧。”戈十一说。

　　 “好。”

　　 鲁鲁一离开，向天才的水也刚好倒好了，他端着水杯走到戈十一面前，看着桌子上的那束红色小花朵，说道：“红色的花，一般都是寓意热烈的爱情，郑伟杰应该是打算送给他喜欢的人吧。”

　　 “诶，”向天才又靠近他，戏谑道，“如果是你，会送给喜欢到人什么颜色的花？”

　　 “我没有喜欢的人。”戈十一直道。

　　 “啧啧，真令人寒心。”向天才瘪了瘪嘴，不经意道，“亏我这么喜欢你。”

　　 戈十一愣了愣，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晚上回到家，向天才为了表示自己积极认错的优良品质，主动在贴墙上的那张合租条约下写上了戈十一要求的那一条，又示好性的为戈十一准备好了牛排和红酒。

　　 “吃饭啦，”向天才把戈十一从沙发上拽起来，又推着他的背坐到椅子上，然后把自己精心准备的法式牛排整齐摆放在他面前。

　　 “吃吧，看你好几天吃不着牛排，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可馋了吧？”向天才套路道。

　　 戈十一却是一声不吭，径直吃了起来。

　　 馋？戈十一也觉得自己应该馋，可是确实没有，要怪就怪向天才的厨艺好到让他无法挑剔，吃什么都觉得很对胃口，所以久而久之连自己下午要吃牛排这种常年不改的老习惯都给忘了。

　　 一口牛排下去，精致鲜嫩的牛肉在唇齿间流连，纯正的肉香和淡淡的调料味配合的恰到好处，口腔里瞬间有了如沐春风的感觉。

　　 再细品一口红酒，整个疲乏的身体则全然放松下来，甘甜醇厚的酒香在从舌尖流至舌根，酸甜苦辣，尽在其中。

　　 戈十一突然有种置身于米其林餐厅的既视感，但是一睁眼，看到家里的摆设，又回归现实。

　　 向天才这人，千万不能让他给别人做饭！

　　 戈十一在心底告诫自己。

　　 他怕有人吃了向天才的美味就会来抢走他，尽管他有信心让这人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但是想想还是觉得问题需要从根源上解决，有些才能才艺，只能单方面表演。

　　 “你看这花怎么样？”向天才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束花，插在透明花瓶里，放在餐桌中央。

　　 “红玫瑰，”戈十一看着那束花，红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开的极其妖艳，精致的花瓣纹路上还有晶莹的水珠，显然是刚摘下来。

　　 “你什么时候买的？”戈十一问。

　　 “不是买的，我摘的。”向天才说，“刚才出去的时候看到小区保安室后面有一丛玫瑰，所以就摘了一朵。好看吧。”

　　 “我怎么不知道保安室哪儿有花？”戈十一问道。

　　 “你平时都是坐车上下班，整个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当然不知道那儿有花了。”向天才翻了个白眼。

　　 “你觉得这花跟郑伟杰的那朵哪一朵好看？”向天才放下叉子，撑着下颚满怀期待的看着他。

　　 “差不多。”戈十一说。

　　 “差不多也有好一点和坏一点之分，”向天才钻字眼道，“哪一朵好一点？”

　　 戈十一皱了皱眉，如实道：“你的。”

　　 “那你喜欢吗？”向天才又紧问道。

　　 戈十一淡道：“凑合。”

　　 “那好，”向天才把玫瑰从玻璃瓶里拿出来，递给戈十一，“给，送你了。”

　　 “送我花？”戈十一奇怪道。

　　 “对啊，”向天才说，“追求人的重要步骤，送他喜欢的花以表爱意。”

　　 “啊？”戈十一疑惑道，“追……追求？”

　　 “怎么？有问题吗？”向天才笑道，“我喜欢你，追你还不行了。”

　　 戈十一忙按了按太阳穴，轻叹了口气，“我……”

　　 “你不用急着拒绝我，”向天才打断道，“反正你拒绝了我还是会接着追，我有的是时间，天天跟在你身边，想怎么追就怎么追。你要是觉得我烦把我辞了也没有关系，我跟曹队鲁鲁的关系都很好，大不了就找他们帮忙，反正刑侦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知道我那点儿心思，你就算是想跑也跑不了。”

　　 “戈十一，和我相处这么多天你也该知道我这人的性子，想做一件事就固执己见，谁说我都没用。”向天才看着他，直接拉过戈十一的手，把玫瑰放在他手里，“我的玫瑰你就接着吧，这一朵不接，以后可就不止一朵了，我保证让你两只手都接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