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露的肌肤互相贴着，戈十一可以明显感觉到向天才的柔软，就连在身边的鼻息，都是温柔且舒适的。

　　 戈十一谨慎且缓慢的把被子扯过来，又小心翼翼的给向天才盖好，这才安稳的躺了下去，任由向天才的手腿并架的放在自己身上。

　　 夜很深，该睡了。

　　 戈十一闭上双眼，脑海顿时一片寂静。没了向天才聒噪的唠叨声，也没有来自案件的各种蛛丝马迹的回忆，第一次，这么安静且祥和，仿佛下一秒就能坠入梦乡。

　　 自从经历了在小黑屋被囚禁虐害的黑色十字架案后，尽管亚当已经被拘拿归案，戈十一仍然无法再睡一个安稳觉。在美国又待了一阵子，是父母看他再这样子下去肯定会拖垮身体，才让孙锡文带他回国修养，顺便接受心理治疗。

　　 心理医生是专门聘请的世界顶级催眠师，但是因为签证问题，现在还在澳大利亚办理证件。

　　 所以回国之后孙锡文只好给他安排几个国内催眠师，暂且缓解他失眠的症状，但是反而没有多大成效。在向天才没来之前，他都是通宵发呆，眼睛睁一晚上好像都不会觉得累，而自从向天才来了之后，寂静的屋子仿佛多了几分生气，绿意盎然的植物也渐渐变多，戈十一的才终于能够睡上一两个小时。

　　 但是不仅这样，后来向天才又因为窗户玻璃坏了一个人害怕而搬到戈十一卧室睡觉，本以为这事是便宜了向天才，实则却是戈十一受益。因为向天才只要一靠近，他就很容易入睡，而这份安然，全是因为身边多了个人。

　　 戈十一其实很孤独，但是却一直不自知。

　　 睡意终于是深沉了下去，戈十一的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而上下起伏，向天才的放在他胸肌上的手也就一上一下。

　　 许久。

　　 在黑暗中有双嗜血的眼睛缓缓睁开，他纤细白皙的手指渐渐上移，在戈十一的喉结来回滑动，最终扼制了他的脖颈。

　　 “被全世界抛弃，看着挚爱消失的滋味，”黑暗中的眼神狠辣冷冽，“我真想看你尝到这滋味时会是什么反应……”

　　 ——

　　 清晨。

　　 戈十一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身边有着柔软的触感让他微微讶异，低头一瞥，便看见一只白净的手臂横搭在自己胸口。

　　 戈十一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八点多了，以往这个时候他们早该起床了。

　　 戈十一俯身看了看向天才，细软的栗色头发在晨辉中好像闪着光，浓密的睫毛像把小扇子，淡淡的投影在他泛着粉色的脸颊上。

　　 大约是梦见了什么，向天才痴痴的笑了笑，软软的头在戈十一的臂弯里拱了拱，像只小猫。

　　 叮咚。

　　 仿佛有一声脆响，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悸让戈十一的心跳急剧加速。

　　 发愣了半响，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才让这份心悸慢慢沉静下来。

　　 戈十一轻轻的把向天才的手臂往旁边推，企图远离“案发现场”，但他刚坐起来，腰际就被一双细长的手臂给环住了，紧接着戈十一感觉后背一阵暖意，向天才靠着他的后背，把下颚搭在了他肩上。

　　 “戈十一，”刚睡醒的声音有着不同平常的磁性和清婉，向天才柔软的身子宛如温暖的被褥，轻轻一蹭就激起戈十一心底的惊涛骇浪。

　　 “松手。”戈十一沉了口气，抓住他的手腕就要扯开。

　　 “我不，”向天才固执的嘟起嘴，“我今天的追求计划还没实施呢。”

　　 “你要干什么？”戈十一眉头一皱，感觉事情不简单。

　　 “每天都要向你表白一次，直到你答应和我交往。”向天才说完，顿了顿，又说，“今天的向天才还是很喜欢戈十一，早安。”

　　 说着，向天才就在戈十一的侧颊上亲了一口。

　　 戈十一愣了愣顿时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擦了擦脸，质问道：“你在干什么？”

　　 “早安吻。”向天才笑笑，“我又不是第一次亲你了，至于这么激动吗？”

　　 “以后别这样了，”戈十一严肃道。

　　 “我偏不，”向天才挺直腰板十分傲娇，“我就是想亲你，再说了，这儿也没别人。”

　　 “胡闹。”戈十一眉头紧蹙，带着一身怒气离开了房间，嘭的一声把门关的格外响。

　　 “至于吗？”向天才看着来回晃荡的门板，无奈道，“直男还真是难解决。”

　　 快到上班的时间了，两人早饭都没来得及吃，打电话告诉鲁鲁要去医院审问苗木木，于是直接去了医院。

　　 医院还是那个医院，赵丽娟就是死在这里，但是闵玧其的案子一结，医院就利用这些大肆宣传炒作，居然让不景气的医院增添了些“病人”。

　　 “你好，我们找苗木木，请问她在哪间病房？”戈十一自打上车就没和他说过一句话，看他冷漠的站在那里向天才就知道戈十一是不打算去问了，干脆还是自己主动找。

　　 “苗木木？”前台的护士小姐姐疑惑到，“她昨天就请假回去了啊，你们找她有什么事吗？”

　　 “回去了？”向天才看向戈十一。

　　 “那你知道她家里地址在哪儿吗？”戈十一轻轻敲了敲桌子，问道。

　　 “这个啊，我不是很清楚，”护士小姐姐挠头想了想，说，“好像是在容华街一个叫中兴小区的地方，之前听她说起过一次，不过我记不太住她具体住哪儿。”

　　 戈十一看了她一眼，转身就朝外走。

　　 “诶？”向天才疑惑的看他离开，对前台小姐姐说了句谢谢之后又赶紧赶了过去。

　　 “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走了？”向天才问道。

　　 “与其在这里问东问西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让刑侦局的人查一下地址。”戈十一立马打了通电话，“把昨天布置的调查报告拿出来，我要苗木木家道地址。其他的你不用管，把地址发我邮箱，就这样。”

　　 两句话完事，一分钟后，戈十一的邮箱收到小李发的关于苗木木的各项资料，整整十页A4纸，包括她身世和从小到大道学历都应有尽有。

　　 “牛逼啊，”向天才惊讶道。

　　 “所以人际交往能力强未必有用，”戈十一说着，单手指敲了敲向天才的脑袋，“做刑侦的，讲究的还是这里要有东西，不然和别人说再多都白搭。”

　　 “你是在嘲讽问没有脑子吗？”向天才打开他都手，不过胖乎乎的脸就算严肃起来也只是滑稽。

　　 “聪明，猜对了。”戈十一勾了勾最角，看着手机上显示的资料说，“容华街中兴小区三号楼二单元233，现在去。”

　　 “好。”向天才点头。

　　 苗木木家离市中心稍远，开了整整一小时的高速才到目的地。

　　 容华街比起市中心的街道相比要落魄许多，小区基本上处于危房，路边还有大卡车和穿着拆迁队工作服的人，看样子这块地应该要不久就会被拆了。

　　 戈十一和向天才找到了苗木木的房间，敲了敲门，却并没有人应。

　　 “你们干嘛的啊？”拧这菜篮上楼的一个老奶奶停下来，好奇的问。

　　 “找人。”戈十一冷道。

　　 向天才瞥了他一眼，笑着对老奶奶说：“老奶奶，你知道在233的住户苗木木吗？我们找她有点儿事。”

　　 “苗木木啊，”老奶奶立马变了脸色，劝道，“小伙子，我看你们穿的也不差，就不要整天去……”

　　 老奶奶啧啧两声，嫌弃道：“做这些事，要是被警察看到了，也是会被抓的！”

　　 “老奶奶，不是，我们是来干正经事的。”向天才有些奇怪，但还是笑脸相迎，“老奶奶，你说的做这些事，是指什么事啊？”

　　 老奶奶用手遮住了脸，小声嘟囔道：“你们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这家住户的那个女护士是个下流女！”老奶奶八卦道，“街坊邻居都传遍了！”

　　 “下流女？”向天才诧异了一秒，又问，“有证据吗？”

　　 “可不嘛！我都看到她带过好几个男人到这里来！”老奶奶说。

　　 “都有什么人？”戈十一突然插了一句。

　　 “我看到的，”老奶奶做沉思状，说道，“都是些爱偷腥荤子的人，还有结婚了的！王二就是一个，被发现之后现在跟他老婆闹离婚呢！”

　　 戈十一顿了顿，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给老奶奶看，“有这个人吗？”

　　 “有！我看到过他，我当时还奇怪这么帅一小伙怎么老是往这里跑。”老奶奶不解道。

　　 “老奶奶，你还知道些其他消息吗？关于这家住户的。”向天才问。

　　 “我就知道这些，”老奶奶说，“对了，你们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啊？”

　　 “我们刚好路过，听说这里转租房子所以就过来看看。”戈十一说。

　　 “哦，这样啊。”老奶奶说，“要租房子你们就别租这儿了，这儿马上就要拆了。”

　　 “嗯，不会的，我们就看看。”戈十一说。

　　 “那你们看看就回去，我也得回去了，老伴儿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做午饭呢。”

　　 “好的，再见奶奶。”向天才笑着说。

　　 再转身，向天才脸上的笑意便沉了下去。

　　 “苗木木……没想到她比我想象中还要龌龊。”向天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