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专案组开会，鲁鲁开头把整个案情疏离了一遍，又说道：“物语轩表演当天苗木木和王二在一起，但是没人看到，所以不在场证明不成立。”
李雍听到这，举起了手。
“李科长，你说。”鲁鲁说。
“我把戈顾问前天带回来的安全套做了检验，里面的精/液的确是属于王二的，而且我的实验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在一起到时间应该跟郑伟杰出事吻合，所以我觉得他们的不在场证明有待商榷。”
“这样的话，”鲁鲁转身吩咐道，“小李，你马上让鉴定组的人去给王二和苗木木用测谎仪做测谎记录。”
“好。”小李收到认命，立马带着工作表出去完成命令。
“那这样的话，这次案件最大的嫌疑人就只剩下一个人了。”鲁鲁说，“五佰。”
“五佰是物语轩当家郭晓东新招的徒弟，当天一直负责幕后，行踪诡秘。而一同来表演的师兄们大多都在后台聊天，因此也都有不在场证明。最重要的是，在上次到审讯中，五佰明显表现出了抗拒心理，还有隐藏事实的行为。”鲁鲁在黑板上五佰的照片上画了一个叉，说道，“他无疑是这场谋杀案最大的嫌疑人，你们觉得呢？”
鲁鲁说完，全场陷入一片安静，偶尔有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戈十一全程一言不发，直到这时，才开口道：“五佰的嫌疑是很大，不过……我觉得他不是杀人凶手。”
“嗯？”鲁鲁坐了下来，“戈顾问你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直说。”
戈十一慢慢的站了起来，单手插兜，低头想了想，看向赵烨。
“赵老，郑伟杰的手机里在他死亡前期有什么可疑人发的消息吗？”
赵烨突然被提及，连忙把正在擦拭的老花镜戴好，说道：”他的手机进水报废了，不过后来我们把手机里的储存卡和芯片提取了出来，有一点很奇怪的是，他近期没有跟任何人有过联系，我们怀疑他的手机号被盗过。”
“被盗过……”戈十一的眼睛微微一眯，促狭道，“郭晓东说过，五佰出生农村，连初中都没有念完，这样的人，有能力盗号吗？”
“盗号的人未必就是杀害郑伟杰的人，”向天才突然插嘴道，“说不定他的号被盗只是一次意外而已，跟这个案子没有关系。”
戈十一看了他一眼，又说道：“好，盗号的事暂且不管。在上次审讯五佰中他的确表现出有所隐瞒，今天上午我们去找昊宇轩询问时也证实了一些东西。五佰和郑伟杰之间……似乎存在什么交易。但是就交易而谈，那一定建立在一种双方都觉得公平基础之上。五佰的要求如果是可以在表演最后上一次返场，让观众们都认识他，那郑伟杰的要求也只会是在这样的条件左右徘徊。如果凶手是五佰，那杀人动机是不是就要归结到郑伟杰提出的这个要求过大让五佰无法承受所以有了杀机？”
“据我们调查所知，郑伟杰性格开朗，有目标，有方向，就连五佰返场的要求也是征询过昊宇轩的要求的。在师兄弟中，虽然有人嫉妒，但更多的是认可。这样的一个人，能向五佰提出怎样一个让自己丧命的要求呢？”戈十一缓步走到小黑板前，拿起马克笔在郑伟杰的照片旁画了一个问号，“不过……有一点我也很疑惑，他长相不差，也有能力，为什么会跟苗木木一直耗下去？”
“说不定他本身是个情痴，”向天才说，“就跟我一样。”
鲁鲁在一旁认真看戏，这时也忍不住掩嘴偷笑，其他的人也开始小声交谈。
戈十一扭头给了他一个不冷不热的眼神，把笔放下回了自己的位置。
“笑什么啊？我说的没错啊，”向天才挺胸抬头道，“为了哄女孩儿，特意在吵架后第二天给苗木木摘花送给她，之前吵架也都是很快就复合，这只能说明郑伟杰真的很喜欢苗木木，还……”
“停。”戈十一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什么，“郑伟杰打算在天台上对苗木木道歉？可是他的手机里近期没有联系人，而苗木木当时还和王二在一起……苗木木没有赴约？”
“我马上让小李在测谎时把这个问题加进去。”鲁鲁及时道，随后拿出手机打给小李。
一分钟不到，鲁鲁放下手机：“苗木木说郑伟杰前天晚上和她吵完架之后就没回去过，所以她根本不知道什么道歉什么的，而且，她还说……”鲁鲁顿了一下，又说，“她告诉过郑伟杰很多次，她更喜欢他直接送钱给她，而不是像花啊零食啊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郑伟杰知道后也从来没有送过她花。”
在场的人霎时都吸了一口冷气，气氛逐渐诡谲起来。
“那郑伟杰手里的红色小花……是要送给谁？”向天才懵道，想了想又嘟嚷道，“或许他就只是摘朵花玩玩，也可以不送人啊。李科长也说过，那花是花坛里唯一一朵红色的小花，说不定他只是看着特别所以就摘了。”
“五佰还在拘留所吗？”戈十一突然问道。
“还在，”鲁鲁看向他，“你……”
“我申请再审问他一次。”戈十一站了起来，凛然道。
鲁鲁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
“要不我们先吃点儿东西再过去吧。”向天才坐在办公桌上看着戈十一收拾资料，一边揉着肚子，皱着眉头，一边晃着自己的小腿，苦苦哀求道，“我好饿啊，好饿啊…”
戈十一从中午买的零食堆里拿出一个面包准确的扔在向天才怀里。
“吃这个。”戈十一说完，自己提着皮包往外走。
向天才在他身后一边苦唧唧道哼着，一边拆开包装啃着面包。
“下次不买蓝莓味的了，一点儿都不好吃。”向天才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嫌弃着。
“吃不下就别吃，”戈十一说，“想吃给你又嫌弃。”
“我想吃海鲜，不想吃这个。”向天才委屈巴巴的捏了捏自己的肚皮，扯着戈十一手臂让他看自己肚子，“都扁下去了，你看。”
戈十一十分无语的看了一眼。
“马上就去审讯室，”戈十一说，“要不你就在办公室里待着，审讯完了我们回去吃饭。”
“在办公室里待着无聊，我要跟你一起去。”向天才死死的抱着戈十一的手臂。
旁边小王和同事经过，看着他们偷笑着不知道和同事再低声细语什么。
戈十一顿时停住，尴尬的咳嗽两声，然后把自己手臂使劲儿往外拽。
“放手。”戈十一小声警告道，“这是在公共场合。”
谁知向天才得寸进尺，垫着脚尖把下颚搭在戈十一肩上，凑的极近，让戈十一都阻抗不住身体弯曲后移。
“你的意思是……只要不是公共场所就可以？”向天才挑眉笑道。
戈十一的后腰弯着快到极限，于是干脆直挺起来，逮住向天才的肩把他的肩稳稳的按在地板上。
“不管是不是公共场合，我都是你的老板，我让你不能做的事就绝对不能做。”戈十一凝视着他的眼睛，压迫性的低头，“清楚了吗？”
向天才早已习惯他这种“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套路，于是一手覆在戈十一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好好好，”向天才点着头，笑着答应道，“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戈十一直接拍开他的手，一脸“朽木不可雕”的看了向天才一眼，最后叹着气走向审讯室。
“都安排好了，”鲁鲁在审讯室门口等到戈十一，在他身边小声说道，“听拘留所的同事说五佰最近这几天除了一日三餐都没怎么活动，整天就是一个人在床上发呆，也不说话。我估计他可能有些抑郁，所以你待会儿说话别太强硬了。”
“放心吧。”戈十一正想说话就被向天才打断了，只见他拍着胸脯，自信道，“他又不是曹队，不会对犯人做些什么的，最多把犯人给盯的手足无措。”
鲁鲁笑了起来，让人开了门，“好，你们进去吧。”
“进去之后你少说话。”戈十一在进屋前对向天才命令道。
向天才实在太能吵吵，和他相处时间一久，戈十一都感觉自己耳朵要起茧子了。
向天才两只手都做了一个ok手势，“相信我。”
暂且相信你吧。
戈十一无奈的想着。
关好门，戈十一刚把皮包往桌上一放，就听见向天才说：“五佰，你在拘留所待了几天怎么瘦了这么多？”
戈十一：我们这是审讯，不是慰问！对方可是嫌疑人！你关心他胖瘦干什么！
“你给我安静点儿。”戈十一把他按在座椅上，吩咐道，“把审讯记录本拿出来。”
“哦。”向天才应着，乖乖做事。
戈十一这才松了口气，目光转向五佰。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戈十一半靠在桌子上，一只小腿交叠在另一条小腿上，皮鞋尖儿在地面上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