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五佰十字交叉,紧握在一起,“我没什么可说的。”
“现在所以的嫌疑都在你身上,你确定还不吭声吗?”戈十一说,“如果你再保持沉默,杀人犯的帽子可就要扣在你头上了。”
“我没有杀害郑伟杰!”五佰反驳道。
“既然没杀,那就说说,你为什么会这么紧张,”戈十一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在害怕什么?”
“我……”五佰低下了头。
“上次在郑伟杰和昊宇轩的专场上,郑伟杰答应你可以参加返场,”戈十一说,“据我所知,这个可不符合物语轩的规矩啊。他既然帮了你这个忙,那你又拿的什么跟他做交换呢?”
五佰的瞳孔瞬间缩紧,犹豫不决的目视前方,双眼失神,好像在想些什么,突然眉头狠狠一皱,手指交叉紧握。
“我……我们……只是相互交换一个要求而已。”五佰紧张的咽口水。
“什么要求?”戈十一立马逼问道。
“这……”五佰说,“师兄已经死了,他的要求说出来只会影响他的名声,还是不……”
“说出来!”戈十一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凝视着他。
“这……”五佰慌了神,期期艾艾道,“师兄他……师兄他其实是深柜!”
戈十一如愿以偿,听到这个词却还是有些迟疑,“深柜?”
“郑伟杰是深柜?!“向天才惊讶的走了过来,“不是吧?这么刺激。”
“深柜是什么意思?”戈十一摸摸下巴,问道。
“深柜就是说表面上看着跟常人无异,实际上是个同性恋,但自己又不敢出柜,隐藏的很好。”向天才解释道。
“那就是说……郑伟杰是个同性恋?”戈十一说。
“对。”向天才肯定道。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戈十一问五佰。
“我是不小心……一次出去玩的时候看他进了一家酒吧,本来没觉得什么,但是我朋友是个同性恋,对那地方很熟,他说那是一家gay吧,而且……郑伟杰还是那里的常客,经常去。”五佰说,“苗木木跟师兄之前本来关系挺好的,虽然偶尔会有摩擦但师兄都是主动认错,非常疼苗木木。所以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就去找师兄打算问个清楚,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还说让我绝对不要说出去。”
“他在怕什么?”戈十一问。
“不知道,”五佰说,“他的情绪很激动,说只要我不说出去就让我参加他们专场的返场,其实我也没打算说出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还继续跟苗木木在一起这么久,可就更加说不过去了。”向天才疑惑道,“可是苗木木从始至终好像都不是很想跟郑伟杰在一起啊,那为什么郑伟杰要一直缠着苗木木?”
“我也不知道,”五佰说。
“只是这样?”戈十一看着五佰,“就因为这件事你才刻意隐瞒自己和郑伟杰的这场交易?”
五佰顿了一秒,随后点了点头,“是,师兄他之前跟我们说过,他其实不喜欢师傅把炒作cp来做宣传物语轩的噱头,而且他还跟我们明确表示过他不喜欢同性恋这个群体,甚至是厌恶。”
“这是恐同吧,”向天才说。
“嗯,”五佰接着说,“所以后来我知道他是深柜的时候也很惊讶,想着他平时这么厌恶别人被说成是同性恋,就算是死了也不喜欢被别人这么说,所以就……”
“所以就不打算说出来,一直瞒着。”戈十一接了下去,“可是你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现在刑侦局的人都认为你是就是杀人犯。这些信息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我知道,”五佰愧疚道,“师兄生前对我很好,我只是不想他死了之后还要被人说三道四,说的还是些他生前最讨厌的事。”
“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如果你不说,我们要做找出凶手道难度就大了一些。”向天才说,“更何况郑伟杰生前只是装做恐同的样子,实际上是个深柜。如果他不想被非议,就该大胆的接受自己的性取向,而不是靠恐同的形象来掩饰自己。是,这的确是他的隐私,所以你帮他隐藏也没有错,但是现在关系着要抓杀害他的人,我们只有调查出尽可能多的信息才能协助调查顺利开展,这个时候,你也就没必要再隐瞒什么了。大胆的说出来,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是,我知道了。”五佰认错道。
戈十一看着向天才说完这番长篇大论,竟然没有觉得聒噪,反而从他瘦小的身躯里看到了一个大人的影子。
可能,清纯热情只是他的外表,他也有着一颗成熟沧桑的心吧。
戈十一收回目光:“好了,既然如此,那演出当天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去天台?”
“可疑的人……”五佰做思考状,想了一会儿说道,“表演开始前十分钟我就在幕后负责师兄们的后勤,在茶水间和休息室来回折腾,上天台的楼梯就在茶水间旁边,除了偶尔会有人去厕所之外,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可疑的人进入。”
“郑伟杰那个时候也在休息室吗?”戈十一问。
“师兄他……”五佰想了想,说,“表演前大概半个小时左右,师兄拿着一朵小红花去化妆室化妆,换衣服,那个时候他还说口渴让我去给他倒杯水,但是我倒好水再去化妆室的时候他就不见了,后来也没见到过他。听朱师兄和季师兄说,这次是师兄和昊师兄的专场,他有些紧张,想先出去透透气,到表演的时间自己会赶过来,还让我们不要着急。”
“那他有跟他们说他是去了天台吗?”戈十一问。
“没有。”五佰摇摇头,“如果知道的话昊师兄上场找不到师兄的时候我们就会直接去天台上找人了。而且物语轩的天台有十六层,又没有电梯,我们就算跑上去也需要一段时间。”
“那这就奇怪了,会是谁呢……短时间内在十六号高楼上把郑伟杰推下楼,却全身而退,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
“一点儿痕迹都没留下?李科长不是说天台边缘有郑伟杰脚底的泥土吗?”向天才说着,又问,“对了,我们还一直没去过天台看看,那天台上面是什么结构?”
“那个天台我们一般没人上去,”五佰说,“上次师兄出事后我们更没人敢上去,所以我也不清楚。”
“对了,物证科和痕检科的在上面取过证,他们应该知道。向天才说,“找胡科长问问吧。”
“嗯。”戈十一觉得可行,正想出去时又回头看了看五佰。
“你的事我会跟鲁鲁说清楚,很快放你出去。”戈十一说完,走了出去。
“不用说了,我有这个,”鲁鲁拿着根耳机线晃了晃,“你们刚才在里面到对话我都听的一清二楚,五佰没错,我会向上级批示放他走的。”
“那就好,”戈十一说。
两人随后便来到痕检科的专用办公室门口,看着上面的门板写着“痕检科,胡德,科长”的字样,戈十一敲了敲门,很快就有人把门打开。
“戈顾问?”胡德手里正拿着一根铁棒,看见戈十一来还有些疑惑。
“我来问那一些关于郑伟杰这个案子的事。”戈十一淡定道。
“哦,好,可以。”胡德把门敞开。铁棒放回自己都桌子上,“上次专案组开会我家里正好有点儿事,就没去,没耽误你们查案吧。”
“没有。”戈十一扫视一圈胡德办公室的布置,说道,“你这里蛮像垃圾场的。”
胡德笑了起来,嘴上浓密的胡子伴随着他的笑容一耸一耸。
“我们痕检科就是这样,大大小小东西,物件什么的,有时候赵老不愿意接的活儿我们也得给揽过来。”
“赵烨老了,该退休了。”戈十一直道。
“赵老就是这样,你别看他年纪大,但骨子里可是机灵的很,是个怪老头儿。”胡德脱下手套,捻着胡须捏了捏,“他在龙城刑侦局可是工作了整整四十年,大半个辈子都耗这儿了,他既然愿意留在这儿继续工作,邬局也就不好说什么。”
“对了,你来这儿是想要问什么?”胡德说完,及时找回了主题。
戈十一走过去,看着玻璃桌上那根锈迹斑斑的铁棒,迟迟不说话。
向天才于是代他开口问道:“我们之前一直没来得及去天台上看看,不知道上面有没有凶手留下什么证据,所以想过来问问。”
“说到证据,”胡德指着那根铁棒说,“这个算是一个重要物证。”
“怎么讲?”戈十一看向他。
“天台上是直接用的铁棒做的篱笆围着,差不多到我们腰的位置,”胡德比了比腰的位置,又说道,“大概是被风雨腐蚀时间太久了,有一段还断了,郭晓东说那段围栏坏了一周不到的样子,想着平时也没什么人上去就没修。但是我从这个铁棒断裂的切面来看,却发现并没这么简单。”
“铁棒断裂可能是有人用小斧头或者其他刀类破坏的,切面平滑完整,”胡德说,“这也就更加证实了郑伟杰是被谋杀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