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所讲,完全再现了昊宇轩的杀人过程,或者说,这个视频就是在教他要怎么杀人!匿名用户最后还亲口说会把乙醚给他寄来。
“这是……”戈十一惶恐道,“怂恿杀人。”
“你是说,昊宇轩是被他挑拨的?”向天才说。
视频放到最后,戈十一按了暂停,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装乙醚的快递盒子就在桌下,戈十一拿起来看了看,寄件人的信息栏是空白,盒子里是用剩下的乙醚瓶子。
“笔记本和u盘都带上,”戈十一把盒子扔了,说道,“回去。”
“好,”向天才说着,正要去关笔记本,qq对话框却显示发送了一条信息过来。
“诶,有人发信息。”向天才奇怪道,发现发送信息的那个账号正是匿名用户的。
“我来,”戈十一慌神折回,立马点开了小红点。
【好久不见】
四个猩红大字,印在底色血腥,有着魑魅般的十字架的底图上,宛若当初被关在禁室,眼前只有黑色,还有扑鼻而来的铁锈血气。
那把尖刀,在他的胸口划过的每一寸,都足以让他刻骨铭心。
一瞬间,戈十一的眼前好像被红色的血色蒙蔽了双眼,头疼欲裂,骤然,无力倒下。
“戈十一?”向天才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急忙搀扶住,但他还是昏了过去。
向天才一手支撑不住,两人齐齐倒下,但终究还是用手臂护住了他的脑袋,肘关节磕在冰冷僵硬的瓷砖上,印出了一道红。
“小才?”鲁鲁听到动响,立马赶了过来,“戈顾问?他怎么了?”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那四个字后就昏迷了。”向天才勉强起身,“你先带他去医院,我把u盘和笔记本带回刑侦局。”
“好。”鲁鲁说着,又招进两个人帮忙扶着,不经意看见向天才的手肘关节的白色衣服沁出血色,担心道,“你没事吗?你的手臂……”
“没事,”向天才站了起来,“先带他去医院,我马上过去。”
“好。”鲁鲁答应道,立马带人去医院。
看着他们离开,向天才才把视线移到电脑屏幕上。
【好久不见】
简单的四个字,寓意却深远,加上刚才那个亚当的视频,很难不想到些什么。
“亚当回来了?”向天才黑色的瞳孔微转,黯了下去,嘴角随即邪魅的慢慢上扬。
“究竟是谁……”向天才沉思道,“在冒充我。”
——
跟随曹建华把所有可疑物品带回车内,向天才便自行打车去了鲁鲁说的医院。
“医生呢?怎么样?他身体没什么事吧?”向天才进了病房。
“医生刚走,”鲁鲁站了起来,走到向天才身边扯了下他的衣袖,小声道,“我们出去说吧。”
“嗯。”向天才跟了出去,把门关上,“他到底怎么了?”
“我也是才知道,原来戈顾问身上竟然有这么多的伤疤。”鲁鲁好奇道,“对了,你知不知道他这疤从哪里来的,居然这么多。”
向天才顿了顿,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动作,“保密。”
鲁鲁小叹了口气,说道:“好吧。医生说他身上的疤虽然多但是想要治好还是可以的,不过他胸口那一道……形状就像一个十的刀痕,实在是太深了,可能会在他胸口留两道口子。”
向天才没说话,背靠着墙。
“其实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鲁鲁戳了戳自己的心口,“医生说他这里也有点儿问题。”
“心脏病?”向天才困惑道。
“不是,是心病,”鲁鲁说,“医生说他应该是受了什么刺激,可能跟他身上的伤有关,又或者他小的时候经历过什么让他一直耿耿于怀,反正就是有事憋在心里,还没有释怀,久而久之,就成了心病,一直郁郁寡欢,以冷脸示人。”
向天才蹙眉,戈十一前夜抱着他在耳边说的话还历历在目,看来,他一定恨极,也怕极了亚当。
鲁鲁看向他,“你跟戈顾问关系这么好,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向天才侧过身,敷衍道:“我怎么可能知道?我才跟了他差不多一个月,认识也才……”
十年。
十年如同白驹过隙,竟然这么快就过去了。向天才有些感慨,如果不是十年前亲眼目睹双亲惨死,也不会无端生出这些事故。可就是这份执念,才一直伴随他带着仇恨活到了现在。
“也才多久?”鲁鲁问道。
“没多久,”向天才立马掩饰过去,“对了,医生有没有说要怎么做才能他恢复健康?”
“这个啊……”鲁鲁回忆着,意有所指道,“他就是说他多交些朋友,放敞亮些,我们这些同事多关心关心他,还有就是……让他的恋人,多黏着他,多跟他说些话,带他出去玩,别整天闷在屋子里。”
“嗯,我会的。”向天才随便应了一句,又准备开门进去。
“诶,”鲁鲁喊住了他,“既然戈顾问现在还在昏迷,那昊宇轩谁来审问?”
半开的门又被向天才关上,他说:“我来。”
——
回到刑侦局,向天才二话没说就进了审讯室。
和昊宇轩对视一眼,他把u盘里的视频放在投影仪里,反射到墙上。
“对于这个,你想怎么解释?”向天才稳操胜券,所以格外淡定。本以为自己耐得住性子,没想到昊宇轩比他还要淡定。
“无需辩解。”昊宇轩淡然自若道,“我承认,是我杀了郑伟杰。”
“其实我早就规划好了要怎么杀他,表演当天本来是要去找他的,没想到他自己先找上门,约我到天台上去。”昊宇轩尽然说着,脸上毫无波澜,“我故意迟了一点,去天台后看见他就背对着我站着,所以我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乙醚,倒在手帕上沁湿,然后从他身后捂住他的口鼻,没想到他一会儿就晕过去了。”
昊宇轩漫不经心的笑了笑,“我平时最喜欢听广播,所以我早就知道当天中午会突然下暴雨。于是我准备了伞,剩下的就跟视频里人说的一样,将他推到我一周前就弄坏的铁栅栏处,然后把透明雨伞撑开倒挂在他腰际的盘扣上。然后我只需要离开准备我的表演,然后静静等待大雨来临即可。”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昊宇轩的淡定让向天才极度不适,他质问道,“他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最好的搭档,你究竟为什么要杀了他?还要精心布这么一个局。”
“我杀他……”昊宇轩淡眉紧皱,眼底满是鄙夷,“那是因为他该死!”
“他该死?”向天才站了起来,看向他,“就因为他说同性恋的坏话?就因为他恐同?就因为他经常和女朋友在一起腻歪而不在乎你?那你可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昊宇轩迟疑道:“你……你是什么意思?”
“其实,郑伟杰是个同性恋。”向天才说,“这个,你大概不知道吧。”
瞬间,昊宇轩脸色骤变,“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同性恋?绝对不可能!你骗我!”
“你爱信不信,”向天才说,“郑伟杰的手机号和他的qq账号早在两周前就被人盗了,之前他虽然跟你表现的就很恐同,恶心同性恋,那是因为他好面子。最后和你聊的那几句,其实不是他,而是……”
向天才指着墙上投影仪投射出来的画面,“是他。”
“我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原因要向你诬陷郑伟杰,怂恿你杀人,但是你确实杀了人,这一点即便是我原谅你,法律也不会容忍你。”向天才说,“还有,我还知道,其实你……喜欢郑伟杰对吧。”
昊宇轩仓皇低头,双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向天才乘胜追击道:“之前审问物语轩其他演员的时候没太注意,现在想想,倒又很多可以抽丝剥茧。铁牛说你很宝贝那套红色的长衫,而你家里的装饰也多为红色,那是不是可以换个说法,你偏爱红色,包括红色的装饰。红色的长衫,还有……红色的花?”
向天才接着说:“郑伟杰和你共事也有两三年,两人平时关系这么好,他又喜欢你,所以该很了解你的喜好。也难怪当天,他会屈身为你去花坛偷摘一朵红色小花,只是这花……”
“什么红色花?”昊宇轩抬起了头,满脸迷茫,“我没有看到!”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给他机会听他诉说自己都内心的想法,就直接把他杀了!如果你肯让他说一句话,多说一个字,也不会有这样的后果!”
向天才无缘无故的生起一股愤懑不平:“你们之前在qq上最后的对话他根本不知道,所以……如果我没差错的话,那天,他应该是要找你去表白。”
“不……”昊宇轩原本就柔弱的身体此时更加羸弱不堪,直接倒了下去,眼神空洞,蓄满泪水。
“他这么固执己见的一个人,宁肯在大家面前装作深柜,去假意爱着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却还要时时处处掂量你的心思,可等他终于压制不住,想要向你表白,你却没有等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就杀了他!”此刻好像有一种魔力,向天才自动带入了郑伟杰,他替他诉苦,替他申诉,连着身体都随之战栗。
“不,不是的……如果不是那个人,我不会杀他,”昊宇轩激动起来,“都怪那个人!都怪那个人!是他怂恿我去杀郑伟杰!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