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十一还是决定先回刑侦局一趟，在路上，向天才把之前审问得到的信息都全部告诉了戈十一。

　　 前面的逻辑都在戈十一到推理范围之内，只有最后一个，关于亚当怂恿杀人的那条信息，戈十一保持了沉默。

　　 “赵老说这个视频是合成的，那个声音并不是他自己发出来的。”向天才说。

　　 “即便是这样，也有很大问题。”戈十一说，“亚当现在被关在美国最高拘禁所里，如果不是里面出了奸细，他是绝对不可能录到这条视频的。”

　　 “那有没有可能有一个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来伪造到这个视频？”

　　 “没必要，”戈十一说，“凶手这么大费周章，他的目的是什么？难道就是为了怂恿昊宇轩去杀人？”

　　 戈十一想到这，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安静下来，捏了捏自己的眉头。

　　 “难道……他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戈十一突然想到这种可能，惊诧道，“上次闵玧其的案子他在墙角给我留下一个痕迹，这次他直接通过别人的电脑给我打招呼……他其实早就算到了我会在那里看到电脑，又或许……他一直潜藏在我身边，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戈十一的心底发寒，五指握紧成拳头，苦思道：“他到底是谁？！”

　　 向天才看着他，把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脸色也十分难看。

　　 两人再度回到刑侦局，向天才去办公室收拾东西，戈十一则站在窗口静静的看了会儿昊宇轩，看着他声嘶力竭的哭着，居然也会有一丝心疼。

　　 明明彼此深爱的两个人，一个因为爱面子把真实的自己掩藏在内心，另一个则是迟迟不愿开口，最终导致别人成趁虚而入，添油加火，酿成了一个祸事。

　　 同样是爱而不得，但这个案子和闵玧其与陆钧却又不同。阻挡昊宇轩和郑伟杰在一起的，是他们的性别。同样是男人，就多了许多世俗的偏见，就算只是其他一对同性恋要在一起，恐怕也没这么容易。

　　 但是，让戈十一深深疑惑不解的，却是这爱的重量。一对同性恋，真的有能让他去杀人的威力吗？

　　 戈十一第一次有种迫切的空虚感，想要立马走到向天才面前，问一问这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让这么多人受伤，让这么多人沉迷。

　　 正要走，只见曹建华迎面走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小才应该把审问到结果跟你说了吧，你怎么看。”曹建华问。

　　 “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按照司法程序来。”戈十一言简意赅。

　　 “嗯，”曹建华还没有打算让他走，又说，“那个视频里的美国佬，跟你有关系？”

　　 戈十一看着他，也没打算再隐瞒下去，就算他不说，按照曹建华知根刨底的性格，没过多久，想比也能把缘由调查出来。

　　 “大概两个月前，我在美国处理一个案子，曾被他抓去关禁了三天三夜，后来我暗中求救才得以生还。”戈十一又补充道，“不过他现在被关在美国国际监狱里，所以我怀疑那个视频是伪造的。”

　　 曹健华面色明显变化，“想不到你还有这些经历，那那个人不会是因为你……”

　　 “好了，不说了，”戈十一打断道，把刚才准备的请假条放在曹建华手里，“帮我把这个请假申请交给邬局，我最近状态不是很好，所以先请假一周，至于昊宇轩……你们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有事别找我，没事更不要找我。”

　　 戈十一快速说完，直接去了办公室把门反锁。

　　 曹建华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纸条，感叹道：“看来他也不想干了啊，这个刑侦局，又得恢复成以前那副样子了。”

　　 ——

　　 “怎么样？收拾好了吗？”戈十一背靠着门，有些疲倦道。

　　 “好了，”向天才把东西打包装进袋子里，一手提了一个大袋子。

　　 “给我，”戈十一直接伸出两只手。

　　 “嗯？”向天才疑惑的看着他，“以前不都是我在拿东西吗？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帮我拿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你是我男朋友，这就是理由。”戈十一说完，拿过向天才手里的两个大袋子，转身看着眼前道门，对向天才使了个眼神，“开门。”

　　 向天才正仰望着戈十一犯花痴，此时被他唤了一声，连忙清醒过来去拧门把手，但是拧了两下却丝毫没有动静，一时有些感叹。

　　 “我刚才反锁了，”戈十一说。

　　 “哦！难怪！”向天才扭了下旁边到小锁，再去拧大锁，咔的一声，门开了。

　　 向天才推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戈十一看着他，淡淡的笑了一下，出了门。

　　 小李看他们要走，站了起来：“小才，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收拾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要走了？”

　　 “嗯，”向天才说。

　　 “嗯？！真的要走了啊？！那是不是我们以后都看不到你们了？”小李一惊，其他刑警也都纷纷站了起来。

　　 “不是，是戈十一身体有些异样，我们请假回去休息一个礼拜，很快就回来。”向天才解释道。

　　 “和他们在这儿浪费时间解释什么，”戈十一回头看着他，“走。”

　　 “哦，”向天才立马乖顺道，等戈十一一转身，他又朝小李他们挥着手臂，做着“拜拜”的口型。

　　 到了车上，看着车辆缓缓前行，向天才想了想，说道：“其实刑侦局那些同事都挺好的，戈十一，你别老对他们扳着脸。”

　　 “我知道，”戈十一目不斜视道。

　　 “虽然曹队有时候脾气不是很好，但也是为大家好。”向天才又说。

　　 “我知道，”戈十一单手握着方向盘，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不想说话吗？”向天才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说，“你要是觉得不舒服的话就不用回答我了，好好开车，我也不问你了。”

　　 戈十一没回答，径直开了会儿车，到下一个个分叉口等红灯的时候，突然问道：“你觉得昊宇轩和郑伟杰两人之间如果没有这些误会，坦诚相待的话会怎么样？”

　　 向天才说：“他们大概会在一起吧。”

　　 “在一起……”戈十一琢磨着这三个字眼，“像我们这样？”

　　 “嗯，”向天才顿了顿，认可道，“大概是。”

　　 “我听说同性恋很容易遭受别人的非议，”戈十一说。

　　 “你从哪儿听说的？”向天才挺好奇戈十一居然有听别人墙角的习惯。

　　 “网上，”戈十一说，“我查的。”

　　 “虽然说网上的东西很多是假的，不过这倒是真的。”向天才说，“现实中的同性恋的确很容易被人误解，遭受议论，主要是……”

　　 “那我们也会吗？”戈十一打断向天才的话，突然道。

　　 向天才好像意识到他前面问的这些问题的意义何在，不由得有些想笑。

　　 “每个生活的环境不同，情况也就不同。”向天才说，“昊宇轩和郑伟杰在一个传统的相声社里，说出自己的身份肯定很难有人理解，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在刑侦局，他们都是天天走南闯北查案子的刑警，见多识广，也就见怪不怪了。而且我们有鲁鲁这个先例，大家对孙大哥的印象也不是很差，毕竟他天天送些吃到到刑侦局来‘贿赂’他们。”

　　 “当然我也不差，”向天才挺直了腰板，自豪道，“反正刑侦局上上下下大家都知道你迟早是我的人，而且你天天扳着张脸，一副不好接近的样子，大家就算是想说些你的什么坏话也都是在背地里悄悄说，谁敢明目张胆的对你说啊。”

　　 “所以说，”向天才做最后总结，“你就不要怕什么舆论非议什么的，他们不敢说你，而我又脸皮厚，绝对扛得住。”

　　 戈十一听完向天才的慷慨陈词，居然松了口气，感觉有些东西得到了落实的踏实感，但同时心底又有一种虚无的感觉冒了出来。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戈十一思考道，“我们的感情没有他们的深呢？”

　　 “你想要我们的感情更深一些？”向天才作妖的本事又开始发挥出来。

　　 戈十一看着他那个预谟不轨的表情，迟疑道：“你要干嘛？”

　　 “晚上回去我就让你明白明白，”向天才演起一抹邪笑，笑着肆意张扬，眼底却分明是清澈如水，截然相反，却又相得益彰。

　　 “以后不准对别人这么笑，”就在向天才谋划着晚上要做些什么准备工作到时候，戈十一强势的抛来一句。

　　 向天才好笑道：“那你是要我像你这样都扳着脸对他们说话吗？”

　　 “不可以吗，”戈十一说的理直气壮。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怕我憋笑憋的脸僵。”向天才笑道。

　　 “总之，你要克制。”戈十一说。

　　 “好好好，我尽量克制。”向天才敷衍道，“诶，到先不急着回家，去一趟菜市场，买些菜回去，家里都快没菜了。”

　　 戈十一打着方向盘，转了个弯。

　　 “我想吃糖醋排骨，”戈十一说。

　　 “好好好，没问题。”向天才答应道。

　　 心底油然而生一种寂静安详的甜蜜，戈十一不由得沉浸其中。

　　 天空泛着金色的余晖，大地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