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哒。
正吻的上头,浴室外传来物体坠落的声音,向天才有一刻的走神,看向门外的那条细小的缝隙,但因为客厅的灯没关,此时他只看到一个极其模糊的身影,转眼之间就消失在寂寥的黑夜里。
有人。
——
“想什么呢?”戈十一居高临下的问道。
“你醒着啊,”向天才诧异道。
“在你醒之前就醒了,”戈十一单手撑着侧脸,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我还以为你会悄悄亲我呢,没想到等了半天你都没有动作,那我就只好先动了。”
说着,戈十一在向天才的侧脸上落下一吻。
“怎么样?”戈十一眼底含着笑意,“昨晚睡的好吧。”
戈十一这句话说的太过隐晦,向天才看他眼底的期待,也隐喻起来。
“好的很,”向天才环住戈十一的脖子把他压在自己胸口。
戈十一顺势而为,仰头看着向天才,邪笑道:“既然这么好,那就再来一次吧。”
说着,黑滚滚的头顺着向天才的身体往下,消失在被褥里。
——
向天才是扶着楼梯下楼的,早餐是没有力气和精力做了,他只好点了几份外卖,戈十一全程都依着他。
下楼走到一半,向天才突然又想起什么,上楼在薛文文的房间敲了敲门。
“起床了,”向天才一手扶着腰,一手敲敲门。
“嗯,”薛文文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没有清晨刚醒的惺忪,反而有一股说不清的慌乱。
向天才愣了愣,想着是不是早上还没有醒酒,于是贴着门听了一下,连脚步声都是凌乱的。
咔哒,门由里打开,向天才贴门偷听的姿势还未收回,穿着睡裙的薛文文就展露在向天才面前。面色偏白,没有化妆的她此时看起来令人瘆得慌。
“你在干嘛?”薛文文警惕道。
“没,就是想看看你起来没。”向天才匆忙解释道,“哦,对了,我刚才点了几份外卖,应该快到了,我下去拿。”
说着就往楼梯口走。
吃早餐的时候戈十一不太开心,看着面前的各色各样的外卖,居然提不起一点儿兴趣。
“怎么不吃?”向天才问。
“没胃口,”戈十一说,“我只想吃你做的。”
“你自己非要折腾,我是不会给你做的,”向天才嫌弃的瞥了他一眼,故意道,“你这叫自作自受。”
戈十一干脆保持沉默,安静的看着向天才吃饭。
向天才拿了片全麦面包,撕开一条沾了点儿牛奶,伸到戈十一嘴边。
“来,吃吧。”向天才说。
戈十一这才张开嘴,直接吃到头,舔了下向天才的手指。
向天才一时脸颊涨红,急忙收回手,抽过纸巾擦了擦。
见他这幅羞涩的样子,戈十一忍俊不禁,笑了起来。
薛文文则是全程保持沉默低头闷声吃着早点。向天才隐隐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以往这个时候,他和十一只要动作暧昧一点薛文文就会受不了过来制止,但是今天却很反常。
或许是昨晚戈十一说的话让她醒悟了不再试图勾搭戈十一了?
这倒未必。向天才想。
吃完,向天才想起昨晚落在浴室的衣裤,说:“你们还有什么需要洗的衣服吗?我放一块儿洗了。”
“我的和你的放在一起,”戈十一立马道。
向天才当然知道他们俩的衣服都在浴室里,又问薛文文:“你有要洗的衣物吗?”
薛文文愣了一下,回过神,“哦,有。我待会儿给你拿到洗衣房。”
“好。”向天才点头。
早饭后,戈十一上楼看书,向天才便在洗衣房清洗衣物。
过了好一会儿薛文文才把衣服送下来。
“在这儿,”薛文文把衣服放在框里面,毫不避讳的把内衣裤拿出来放在一边,“这些要单独洗,你可以吗?”
想想又说,“算了,我就不为难你了,我自己洗。”
向天才看她反应奇怪,问道:“你今天怎么了?感觉一直不在状态。”
“没怎么,”薛文文偏头。
“是不是昨晚戈十一说的话太伤人了?”向天才只能想到这个方面。
薛文文转身低着头,向天才看不清她的表情。
“没事,都过去了,反正我也没那么喜欢哥哥。”薛文文转身,面对着向天才,认真道,“就把他送给你吧,你可要好好照顾他啊,不然说不定哪天我又回来,看你对他不好了,我就把他抢走。”
向天才心想,果然,是因为昨晚的事薛文文才一直闷闷不乐。
“我会对他好的,”向天才满脸诚恳,自信的笑着说,“你是抢不走他的。”
“是吗……真好。”薛文文说的有气无力,眼神里是深深的失落。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向天才见她不高兴,试图解释着什么。
“没关系,”薛文文说,“反正他现在是你的,除非他跟你分手,否则我不会抢他的。”
“嗯,”向天才看着她,“谢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薛文文淡淡一笑,又恢复平日古灵精怪的样子,“真要谢的话就帮我把内衣裤洗了吧。”
“这个还是……”向天才有些为难。
“算了,我自己洗。”薛文文说,“瞧把你为难的。”
薛文文拿过盆子把衣服分开装,“衣服裤子就拜托你了。”
“嗯,”向天才应着。
薛文文先洗完,洗完就离开了,向天才这才去收拾她的衣物。把要洗的衣裤抖几下,兜里的东西掏出来是必要工序。薛文文的裤兜里什么都没有,向天才细心整理着,突然在裤脚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这是一条黑色的牛仔裤,一眼过去并不明显,但是手指在裤边边仔细摩挲着,依稀可以感觉到在黑色裤脚边有着淡淡的一小片一小片的硬质感。
就好像是胶水滴在衣服上干涸之后的手感,不过这个液体比胶水的效果要更不明显。
就好像,好像……
向天才拿过一个盆子蓄满水,又把裤脚单独放在水里,轻轻揉了揉有硬质感的裤脚,没一会儿,就有淡淡的深褐色融在水里。
这个颜色,就像是……血。
向天才心底一惊,就在大脑迟疑片刻时,洗衣房的门陡然被打开,薛文文站在门口,正定眼看着他。
向天才抬头,被薛文文犀利的眼神吓了一跳。
“你在干嘛?”薛文文走了过来。
向天才悻悻道:“没……”
薛文文蹲下身把裤子拿了出来,脸上的阴郁很快变了种脸色。
“我昨天换卫生巾的时候不小心把血到裤脚了,我刚想起来,不好意思哈。”薛文文说着,把裤子翻过来,裤裆部位也放在水里揉了揉,更多的深褐色溶于水中,水面一片血红。
“昨天刚来,量有点儿大,所以漏的到处都是。”薛文文说,“这条裤子我也没打算要了,要不就扔了吧。”
薛文文看向向天才,“你觉得怎么样?”
向天才回过神,稀里糊涂的回答道:“好。”
薛文文微微一笑,把裤子的水拧干,挡着向天才的面把裤子扔在了垃圾桶里,然后转身离开。
看着摇晃不定的门,向天才撑着洗衣机站了起来,心底说不出什么感觉,总觉得……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
再一看盆子里的血水,向天才把水泼进了下水道。
日子就这么一天又一天过去,休假很快就要结束。戈十一身上的伤好了大半,一向阴冷的心情也被向天才带着晴朗了许多。向天才则是尽心尽力的为这个家操持着一日三餐。
期间薛文文经常会出门,说不想打扰到他们两个在家里恩爱,但是谁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当然戈十一也毫不在意。
三楼的居民楼偶尔会传来一股恶臭味,向天才去小区居委会投诉了好几次,也有不少居民闻到了这股味道,但却迟迟没人管理。
一切看似祥和,只是向天才却隐隐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这一切不过是,暴雨来临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