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之前的案子一样,隐藏在杀人案的表面下,实际有一个人在一直操纵着全局,却从未露面。
闵玧其的案子里,他在墙角留下了十字架的符号,昊宇轩的案子里,他发了视频和邮件,甚至怂恿昊宇轩杀人。动机一次比一次明显,他是冲着刑侦局的某一个人来的。最开始戈十一以为那是亚当,所以理所当然的把那人针对的对象看成自己,可是现在亚当死了,死无对证,凶手依旧逍遥法外,他却不得不转换一下自己的思路。
如果那人从一开始就不是针对自己呢……
但是十字架和伪装成亚当的视频又该怎么解释?难道是被亚当伤害过的那二十五个人其中之一?
逆反心理。
戈十一突然想到这,被一个人伤害太重导致产生逆反心理,致使他逃离伤害后开始通过伤害自己的救命恩人或者同伴来寻求心灵上的慰藉。
那个人会不会是那二十五个人其中之一?
一切都未必。
散会,戈十一没有走,坐在那里冥思许久。
“你怀疑的那个人是谁?”向天才也没走。
戈十一没说话,抬头看着向天才,沉默良久,才开口道:“你会杀害你的救命恩人吗?”
“嗯?”向天才不解道,“什么意思?”
戈十一不知在想些什么,顿了顿,说:“没什么。”
晚上回到家,因为知道屋里有人所以都懒得去掏钥匙,敲了敲门。但是敲了好几下也没有人来开门,戈十一只好自己开了门。
已经过了八点,屋里没开灯,一片漆黑。
“薛文文,”戈十一喊了一声,没有人应。
“我去开灯,”向天才把灯一开,只见薛文文抱着小腿,缩成小小的一团窝在沙发上。
“你怎么了?”戈十一靠近她,踢了踢沙发。
“哥哥,”薛文文清醒了一点,仰头看着戈十一,只见她浑身发抖,脸色苍白,额角还冒着汗珠,一看就发生了什么。
戈十一在她身旁坐下,一手扶着她的肩,一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很烫,就像烧红了的碳球一样。
“你发烧了?”戈十一惊讶道,薛文文的体质一向很好,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发烧。
“好冷,”明明已经烧的跟个碳球似的,但她依旧紧紧环抱着自己,瑟瑟发抖,好像真的置身冰窖之中。
“看来是烧糊涂了,”戈十一嘴上说着,心里却明白,只有烧的越严重,这种反差感才会越明显。
“夯货,”戈十一喊道,“走,我们把她送到医院去。”
“好。”向天才赶紧过来。
说着,戈十一抱起了薛文文,两人一同打车把她送到了附近的医院。
安排好病房后戈十一以薛文文兄长的名义和医生交流。
“我们早上走的时候她还很精神,晚上回来就看见她烧成这个样子,会不会是什么突发性疾病之类的。”戈十一询问道。
“不是,”医生和善道,“她这是过度焦虑加心神不宁造成的,可能是突然有什么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也有可能是有事一直压在心里,闷闷不乐,身体免疫力下降,病毒入侵感染,所以才造成了突发性高烧不退。”
“你们可以仔细想想,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工作上或者感情上的问题,多跟她交流沟通一下,让她有个宣泄口抒发出来,”医生和蔼道,“这样病也会好的快一些。”
“工作感情问题……”戈十一陷入沉思。
“好的,谢谢您医生。”向天才说道,把医生送出了病房。
“你觉得会是什么事导致她生病?”向天才一进来,戈十一就问道。
“这个……”向天才知道他在想什么,过去握住了他的手,“你别想太多,她或许是因为在外面玩儿的时候碰到了不开心的事呢?她上次出门发现自己来大姨妈的时候回来不是也很不高兴吗?”
“我没有伤心,”戈十一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可能我们该早点儿跟她说清楚,不然这么一直拖着让她误会。”
“我们说的已经够清楚了,是她自己没明白。这件事不是你的错,你已经做的够好了。”向天才说,两人都主动把薛文文郁闷导致生病的原因归结到他们在一起的事上。
戈十一看着向天才,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了宣泄口,意外的舒畅许多。曾经他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只能憋在心里没人诉说,更没人理解。而现在他的身边有了向天才,即便是在自己最无助,最落魄愧疚的时候,他也觉得生活不至于没有意义。
有这么一个人,他可以容忍你所有的小脾气和坏习惯,并且在你需要都时候默默的倾听并且抚慰你所受到的创伤。
戈十一慢慢发觉,自己已经离不开向天才了。
“夯货,”戈十一一把抱住了向天才,声音低沉沙哑,“有你,真好。”
这可能就是爱情吧,戈十一想,因为他找不到第二个还会对他这么好的人了。
起初他以为对向天才是能够容忍,容忍他的聒噪,容忍他的缺点,但还是发现自己容忍不了他对别人示好,花枝招展的勾搭别人,哪怕只是把手搭在别人的肩上都不可以。后来他接受向天才的主动示爱,为的是给自己脆弱的一面找个栖息地,他太累了,需要这么一个地方,这么一个人,给他带来快乐,带来慰藉。但是久而久之,他却慢慢发现,这种需要从生活中变成虚拟中,他爱吃向天才做的饭,希望他在自己身边一刻不要离开,后来他发现自己习惯了,再也吃不下除开向天才亲手做的饭菜的其他东西,再后来他发现向天才一个小小的吻,都能让他心神荡漾许久……
他爱极了这样的向天才。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慢慢的明白,什么是喜欢,什么是爱。
喜欢是直白,是了然于心,一个人可以喜欢很多很多东西,但是爱却是唯一,是独一无二,是放在心尖儿上的东西。
怀里的人瘦小柔软,戈十一直想把他揉进自己的胸里,镶在自己的心上。
因为向天才的出现,戈十一柔软了许多。
找了专门看守的阿姨在医院守夜,戈十一拉着向天才,慢悠悠的往回走,路上碰到来往的护士,但他却一刻也不想松手。
“101的陈晨对吧,”路过的护士一边说一边往戈十一和向天才相反的方向走,“小腹胀痛,我马上给她开药。”
戈十一听到这个名字顿时一顿,向天才回头看他,“怎么了?”
戈十一转身挡在那个护士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戈十一问,“101房住的病人叫陈晨吗?”
护士被他这个动作弄的有点儿懵,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病历簿,“是啊,请问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我可以去看一下吗?”戈十一问。
“你是对方家属吗?”护士问道。
戈十一皱了眉,向天才知道他不擅长交际,于是赶紧解围道:“我们是她朋友,来的太急没问她房间号。护士小姐姐,请问我们可以跟去看一下她吗?”
“好的,我正好要去给她配药,你们跟我来吧。”护士说。
“嗯,谢谢护士小姐姐。”向天才笑着说。
两人跟在护士身后,向天才碰了碰戈十一的手,小声问道:“这个陈晨是不是那个孟祥的妻子啊?”
“不知道,”戈十一冷漠道,“去看了就知道了。”
向天才见他没有要继续跟自己说下去的样子,于是哦了一声,闭上了嘴。
“下次别对别人笑的这么开心,”护士开门时,戈十一小声嘟嚷了一句。
向天才笑起来,“不是吧,戈十一,你又吃醋了?”
“对,”戈十一一点儿也不害臊道,“总之你只能对我这么笑。”
“好好好,”向天才应道。
三人鱼贯而入,护士敲了敲病床的铁栏杆。
“醒醒,你的朋友来看你了,”护士说。
本就没有睡的陈晨开始还是满面愁容道,听到朋友来时脸色一变,立马翻了个身,但看到是两个陌生男人后,她又急忙把被子拉高,遮住了自己的脸。
“你就是陈晨?”戈十一明知故问,在刑侦局他已经见过陈晨的照片。
“不,我不是,”陈晨避开戈十一的眼神,否决道,“你们认错人了。”
眼前人在看到陌生人之后的反应明显太过局促不安,戈十一拿过护士手里的病历本,看着上面陈晨两个字后,更加坚定自己内心的想法,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我是刑侦局犯罪心理顾问戈十一,”戈十一说道,“现在决定对你进行审问。”
戈十一看了看周围,又说道:“因为你的身体原因,审讯地点就改在这间病房。”
“夯货,立马打电话给曹队,让他带几个人来。”戈十一吩咐道。
“好,”向天才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你们真的是刑警?”护士还没从戈十一这一波操作中清醒过来。
戈十一朝她点了点头,“你可以继续给她配药,我们不会影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