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楼梯门口处的监控呢，”戈十一问道。

　　 “哦，对，我们找门卫把监控调出来了。”小王说着放下盒饭，拿出手机打开邮箱，点开一个视频，“就是这个。”

　　 戈十一接过了看了眼，又还给他，“调到监控室加倍速审阅，一周之内的视频都要审阅完。”

　　 “好，”小王挺直腰板应了一声，随后一边拿着盒饭，一边跑去监控室了。

　　 “吴敞呢，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吗？”戈十一又问。

　　 “吴敞在那边巷头待惯了，我们上次逮住他都废了好大功夫。”小李抱怨道，“这次又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死要见尸，活要见人。”戈十一丝毫没有松懈，命令道，“既然你们是学刑侦的，就该有侦查能力，一个人就算再怎么躲，他也一定在这个地球上。搜查最近龙城的所有交通线，务必把吴敞缉拿归案。”

　　 戈十一的话一说完，大家顿时又多了一些活儿，不少人叫苦不迭。

　　 “与其在这嚷嚷不如认真工作早点儿结案。”戈十一完全没心软，大声道。

　　 大家瞬间收起自己的盒饭，开始抓紧工作。

　　 戈十一道盒饭一点儿没动，转手给了向天才。

　　 “你吃吧。”戈十一说。

　　 “嗯？你不饿吗？”向天才看着戈十一。

　　 “不饿。”

　　 “你别是被气饱了。”向天才开玩笑道。

　　 戈十一转身进了办公室，向天才也走了过去，把门关上，就看见戈十一躺在沙发上正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帮我揉揉，”戈十一的声音软了许多。

　　 向天才笑着过去，直接坐在戈十一大腿上，面对面的帮他揉太阳穴。

　　 “怎么？刚才在他们面前还凶的跟头公狮子似的，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你瞬间就乖的跟个小熊猫一样。”向天才笑着说，“刑侦局最近这几天忙，邬局是下定决定要等这案子结了才肯给我们多余的休息时间了。要不以后我晚上回家提前把午饭给你准备好，不然按你这种挑食的性子，没过几天久得瘦好多斤下来。”

　　 “外面的饭菜不好吃，也不干净。”戈十一闭着眼睛一脸享受，双手自然的环住向天才的腰。

　　 “知道你爱干净，”向天才勾了下戈十一的鼻尖儿，躺在了他的怀里，喃喃道，“我肩好酸，帮我捏捏。”

　　 “好，”戈十一应着，在向天才的肩上捏了捏，大手又不自己的下滑，落到他的腰上，最后滑到他的臀瓣上，使劲儿捏了两下。

　　 “戈十一！”向天才炸毛似的坐了起来，“你要干嘛！”

　　 “不干嘛，放松一下心情。”戈十一笑了笑，诚实道，“你屁股真软。”

　　 “你屁股才软呢！”向天才的脸瞬间红了起来，刚想去捏戈十一的屁股反击一波，却没想到自己一跪起来反而让戈十一更好下手了，直接握着他的肩反压在沙发上。

　　 瞬间，两人便成了一上一下，向天才茫然的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戈十一，心头微微一颤。

　　 只见戈十一的唇慢慢下移，他也随之闭上了眼睛。

　　 但嘴上还未感触到那片温热，耳朵便传来几声敲门声。

　　 “我去开门。”向天才睁开眼睛，立马说道。

　　 戈十一颇有些烦躁的坐了起来，任由向天才急匆匆的跑去开门。

　　 “曹队，”向天才看着门外的人，“有什么事吗？”

　　 “你脸怎么这么红？”曹建华诧异道。

　　 向天才赶紧捂住了脸颊，尴尬道：“屋子里太热了，哈哈……”

　　 曹建华隔着向天才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瞪着一脸不爽的戈十一，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现在天气的确开始热起来了，隔天找邬局给你们这办公室安个空调吧。”曹建华说，“现在我准备去医院，你们去吗？”

　　 “审陈晨吗？好，我们马上过来。”向天才答应道，随后转身朝戈十一招了招手，“走吧。”

　　 戈十一面色阴沉，走过去牵住向天才的手，继而大步朝门外走去。

　　 曹建华掩鼻咳嗽两声，也跟了上去。

　　 三人一台车，很快便到了医院，期间曹建华偶尔咳嗽几声，向天才关心的说了几句，最后被戈十一的冷眼给瞪了回去。

　　 向天才只好闭上嘴，到了医院直接走流程。在询问完陈晨的基本状况后，确定她现在处于清醒状态，三人进屋把门关上。

　　 向天才负责录音，曹建华旁观，戈十一亲自审问。

　　 半个小时问下来，案情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陈晨说的太多和大家知道的大同小异，没有什么疑点。她也矢口否认自己没有杀人，这让几人一时陷入僵局。

　　 向天才关了录音，起身看了看还在低头沉思的戈十一，“还要审问吗？”

　　 戈十一沉默不语，捏了捏下巴，最后双臂撑在床沿上，俯视着陈晨。

　　 “孟祥身上的熨烫机痕迹是不是你弄的？”护士虽然说过陈晨现在病情比较稳定，但还是最好不要问她过激的问题，戈十一这一做法，有些冒险。

　　 “不……不是，”陈晨感受到压迫，不受控制的战栗起来，眼角止不住的流泪，面色惊恐。

　　 “戈十一，”向天才上前拉住戈十一的手臂，示意他不要再问下去。

　　 “真的不是我……”陈晨哭的愈发激动。

　　 戈十一看了眼她，也子好作罢。

　　 这时，曹建华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小李把监控中截到有关陈晨和吴敞的片段发了过来。

　　 “六月十号晚二十二点三十分，你回过出租房？”迅速翻阅了一遍主要信息，曹建华质问道。

　　 这个时间点，恰巧就是孟祥去世当晚。

　　 “我……”陈晨知道隐藏不住，干脆如实道，“是，我回去过。”

　　 “所以孟祥到底是不是你杀的？”曹建华明显没什么耐心。

　　 “不……他不是我的杀的！”陈晨否认道，“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你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戈十一抓住了重点，“当时你看到了什么？又为什么突然会在那个点儿回去？”

　　 “我……我是接到他到电话，听到他的惨叫声，我怕他出事，所以才回去……”陈晨缩成一团，害怕的抱住自己的双腿，“我一回去，就看见他倒在血泊中，我叫了一声他没有反应，所以我……”

　　 陈晨愣了一下，又接着说：“所以我就跑了。”

　　 “你看到他死了为什么不报警？”戈十一厉声道，“既然人不是你杀的为什么要隐藏事实？”

　　 “我……”陈晨慌乱的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显然是被戈十一这两句话刺激到了，“我巴不得他死！”

　　 片刻，陈晨痛哭流涕，但眼神却阴冷的吓人。

　　 “他骗走了我所有积蓄，整天就知道dubo，借了高利贷把责任全部归咎给我……每天都打我骂我，即便我有了他亲生骨肉也不肯放过我，他就是个混蛋！”陈晨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我的孩子……他还没出生就从这个世界离开了，你们说这样的父亲合格吗？”

　　 “这一切都是他罪有应得！”陈晨发狠道，“即便是我不杀他也有会其他好心人杀了他！”

　　 “可是这是在中国！”戈十一向前一步，义正言辞道，“杀人从来都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事，只有法律！”

　　 向天才被戈十一的突然爆发吓了一跳，站在一旁冷静观看着。

　　 “国家辛辛苦苦建立起法律法规，为的就是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加和谐美好。孟祥是做的不对，但是你完全可以报警，让法律来制裁他！”戈十一继续道，“小区门卫，街坊四邻，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你的事，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报警，吴敞放高利贷这么多年，却终究没能伏法，就连孟祥死了一周多，也是有人闻道恶臭味受不了撞开他家门才肯报警，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说到底，就是你们根本不懂法，街坊四邻把人命当做热闹看，当做饭后闲谈，你呢，”戈十一大声道，“什么叫死有应得？”

　　 “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定有他的意义所在，即便是人渣。”戈十一说完，转身愤怒的离开了。

　　 陈晨看着门口，呆愣住了。小腹传来的阵痛让她的意识又被拉扯回来，她吼着，似乎是要发疯般的捏着自己的肚子，声嘶力竭道：“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向天才和曹建华对视一眼，意味深长。

　　 戈十一今天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曹建华心里默默对他改变了看法，就连向天才也不意外，他是第一次，见到没有阴冷，没有拒人千里，满带一身正气凛然的戈十一。

　　 他吼出的每一个字都那么有力，坚定，就好像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曹队，这里交给你了。”向天才和曹建华交换一下眼神，立马跑了出去。

　　 他好像，越来越明白戈十一了。

　　 为什么年纪轻轻能当上名校教授，为什么总是高冷又直男癌，为什么没有朋友……

　　 因为他本身就太过优秀，站的位置太高，让人高攀不起。

　　 而高处不胜寒，向天才想，戈十一他……一定非常孤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