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才算是看出来了，戈十一的认真劲儿主要提现在两个方面，一是工作，二是他有没有跟别的男人或者女人有瓜葛。

　　 “不是……”向天才暗自叹了口气，无奈解释道，“就是小学一个普通同学而已。”

　　 “是男是女？叫什么名字？家住什么地方？”戈十一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神色凝重。

　　 “那个……要不你们接着聊，”鲁鲁抽过向天才的手中的审讯本，“吴敞的审讯还是我去吧，反正待会儿没事。”

　　 “诶，别啊，还是我去……”

　　 “到底是谁？”向天才还没来得及客气几句，就又被戈十一拉了回去，一脸严肃的盯着。

　　 向天才最终耷拉着眼皮，有气没地方发的看了眼戈十一，“我早就不跟小学同学联系了，哪儿来的人啊？”

　　 向天才小声埋怨道：“你难道没看出来鲁鲁最近状态都不对嘛，孙锡文就是个渣男，我现在是要帮鲁鲁寻找第二春，你不要打扰我们。”

　　 “不对，”戈十一谨慎道，“你之前离家出走的那一次还说是给别人庆生去了，如果不是小学同学，那是什么？”

　　 向天才怔了一下，反应道：“你都说是我离家出走了，那我说的话肯定是给你开的玩笑了，那次出去我是住的酒店，根本没有别人。”

　　 “真的？”带着刑警独有的敏感，戈十一感觉到不同寻常，但对于向天才，却又不好直接捅破。

　　 “当然是真的，我会骗你吗？”向天才反问道。

　　 戈十一没吭声，轻轻晃了一下头，摸着向天才的后颈部，慢慢靠近。

　　 普通人这个时候如果说的话有假，被逼近就会有排斥感，会忍不住后退，如果向天才说的话是假……

　　 戈十一正以审视的目光逡巡着他脸上的微表情，却没想到向天才后发制人，直接一个熊抱，捧着他的脸颊，对着嘴唇便响亮的亲了一口，声音之大，之清脆，让办公室外工作间的刑警都听见了，兴奋的开始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

　　 戈十一被这突如其来的吻亲的脑袋有点儿晕，双眼许久才对上焦点。

　　 “我们去审讯室外面待会儿吧，”向天才勾着戈十一的脖子，笑着说，“我还是蛮好奇吴敞的。”

　　 戈十一还迷糊着，点了点头。

　　 到了审讯室，鲁鲁已经开始十多分钟的审问了。从外面接通到里面的声音传播，戴上耳机，两人并排坐在隔音窗外，静静的看着。

　　 “六月十号晚二十二点左右，监控摄像头有你进入孟祥小区楼下的画面，怎么解释？”

　　 一开始审讯犯人的鲁鲁比平时少了份乖巧和可爱，多了一份认真与成熟。又或许是这段时间情场失意，职场便更加努力，此时坐着的身姿都是标准的军人坐姿，腰板挺直，目视前方。

　　 “嘿，警官，你话不能这么说啊。这小区就是小区，我进去了指不定找谁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是去找别人？”吴敞是个挺壮实的男人，秃瓢，即便是铐着手链，脚也不老实，架起个二郎腿晃着。

　　 “那你见了我们为什么要跑？”鲁鲁又问道。

　　 “我放高利贷的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也不想坐牢啊。”吴敞的痞子劲儿十足，“那可不得跑嘛。”

　　 “严肃点儿！”鲁鲁眉头一皱。

　　 吴敞靠坐在椅子上，偏头过去翻了个白眼。

　　 “这吴敞真欠揍，”向天才看着闹心，吐槽道，“要是我现在在里面，直接先上去给他一大耳巴子，看他还敢不敢这么屌。”

　　 “在你之后，大概不到半个小时，陈晨回到出租房却发现孟祥已经死了，这又该怎么解释？”鲁鲁又问道。

　　 “那婆娘把他丈夫给杀了呗，还能怎么解释？”吴敞道，眼皮连着跳了两下，脚晃动的频率明显变小。

　　 “你就这么急着否认不是你杀了人吗？”鲁鲁看着他。

　　 “身体前倾做保护状，手势交叠紧握放在大腿上，眼神躲闪，明显是过度紧张的情绪表现。”戈十一冷静分析道。

　　 “警官，人真不是我杀的，我承认，”吴敞说，“我是放过高利贷给孟祥，但是之前在机场追他婆娘的时候被一个女的拦下还了，你说既然都有人帮他还了钱，我还追着他干啥？”

　　 一个女的帮他还了钱，戈十一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

　　 从此之后眼神一直专注且犀利的看着吴敞。

　　 “是嘛，”鲁鲁从本子下拿出一张纸条，摊开，“这是我们从你家里搜出来的，借条，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时间，六月七号，孟祥又借了你五万块钱，但是三天不到你就去找人要债，是不是说不过去？”

　　 这时吴敞的脸色变了变，没有之前的不羁，变得局促不安，来回摸了好几次大腿，最后狠心一拍。

　　 “好，我承认，我是在六月十号那天晚上去过孟祥家。”吴敞说，“要不是我知道那小子头天晚上在外面输光了，我也不至于这么着急去拿啊。虽然说我是放高利贷的，可是我这么些年也得花钱啊。吴敞这小子又爱拖，我肯定去给他点儿教训。”

　　 “所以你带人去打他，但是力道没把握好，最后不下心误杀了他！”鲁鲁说。

　　 “不是，我没杀他……我……”吴敞顿时也无措起来，“我就是把他揍了一顿，看他躺地上了，估计是晕了，所以就领着兄弟们走了。”

　　 “所以你走的时候也不知道孟祥的死活？”鲁鲁警觉道。

　　 “……是。”吴敞无奈道，“谁知道他这么不经打啊，这小子之前在外面可横了。”

　　 “那天晚上你对他使用了些什么武器？”鲁鲁问。

　　 “就是平常打架用的那些，”吴敞气势虽然弱了下去，但语气里还是充斥着不耐烦。

　　 “详细说明。”鲁鲁给他抛了个狠厉的眼神过去。

　　 吴敞把怨气憋了回去：“大概有两三把砍刀，四五条棍吧。主要是我那天心情也不好，赌输了，所以就使的力气大了点儿，但孟祥这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

　　 “闭嘴。”鲁鲁抬头盯了他一眼，见吴敞老实了，又埋头记下笔录。

　　 后面又陆续问了一些问题，鲁鲁准备出来的时候吴敞还吧啦着问。

　　 “诶，小警官，我这不是得判死刑吧？我真没杀人。都是这孟祥自作自受，我这一趟是不是得进去了？我不想坐牢啊。”

　　 鲁鲁直接无视他，出门关门，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关门的那一刻他都觉得是解气的。

　　 “要是我在里面肯定得揍他了，”向天才笑着取下耳机。

　　 “没办法，”鲁鲁满是无奈，把审讯本交给戈十一，“戈顾问，这个先放你们这儿吧。我这边就先下班了，明天见。”

　　 “明天见。”向天才和他告别。

　　 戈十一粗略的翻了翻，又关上了，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又怎么了？”向天才担心道，伸手去拿他手里的审讯本。

　　 “没事，”戈十一的手撇到一旁，另一只手拉住了向天才的手，“我们回家吧。”

　　 向天才拧了下眉，轻声嗯了一声。

　　 车上戈十一给孙锡文打了电话，向天才不太好看孙锡文，但又不好阻碍他们的友情，所以什么都没听。

　　 回家之后两人大致吃了顿晚餐，都无精打采的半躺在沙发上。

　　 “你不去洗漱吗？”向天才靠在戈十一的肩上，看他依旧十分认真的看着电脑整理自己的思路和各种复杂的数据以及回信。

　　 “不急，”戈十一淡定的敲着键盘，“你去把孙锡文上次借给你的那台电脑拿下来装好，待会儿他会过来取。”

　　 “孙锡文要来？”向天才抬头看着他。

　　 戈十一也低下了头，嘴角却是勾着得意的笑，“怎么？不叫他孙大哥了？该改叫本名了？”

　　 “他对鲁鲁一点儿都不好，我不喜欢他了。”向天才一想到那天晚上的事就生气，直接道。

　　 “你只能喜欢我一个人，”戈十一俯身在向天才的脑门上亲了一下，又继续道，“不止孙锡文，还有个人要来。”

　　 “还有个人……”向天才愣了愣，“谁啊？”

　　 “孙锡文两个多月前给我找的催眠师，是做催眠治疗的。我前段时间心情一直不好，睡眠质量也差。他怕我一直囤积在心里影响身体所以才找了这么个人，不过因为签证问题一直没来。”戈十一从头说了一遍。

　　 “催眠师……”向天才想了想，坐了起来，“我记得前天晚上碰着那个像贞子的女人好像就是催眠师。”

　　 “没错，”戈十一咔哒一声关下了笔记本，“就是她。”

　　 “就是她？”向天才惊诧道，“你们早就认识？”

　　 “不是，也是看了你给的名片去问了孙锡文才知道。”戈十一说。

　　 “不会吧，这么巧？”向天才做出思考的姿势，“我觉得里面有猫腻，那女的既然是来给你工作的肯定认识你啊，为什么见着你就跑了？她……”

　　 向天才戳着戈十一的鼻尖儿问：“说，那女人是不是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