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十一抓住向天才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她喜不喜欢我我不知道，不过我肯定不喜欢她。”
“想不到你也会吃醋啊？”戈十一狡黠道。
“我也是人，当然会吃醋。现在影响一段感情的因素太多了，什么打架吵架，小三富婆，矛盾舆论……”向天才窝进他的怀里，“还有那姓孙的，之前对鲁鲁明明那么好，突然就把他甩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鲁鲁这么好一人。”
“我早说过了，他们不会走到最后的。”戈十一预言成功道，“我看着孙锡文在外面勾搭妹子，他是绝对不会因为一棵树而放弃整片森林的那种人。”
“可是任何人都会变得吧。”向天才躺在他大腿上，仰躺着看着他。
“这就不知道了，”戈十一捏了捏向天才的脸袋儿。
“别捏我，脸都被你捏大了。”向天才抱怨的鼓起脸。
“可爱，”戈十一又戳了戳向天才的鼓起的包子脸，笑着说。
“你才可爱呢，”向天才奋起反抗，一手抓着戈十一的手，一手狠狠的揪起戈十一的半边脸颊，“哼，老可爱。”
戈十一不但没还手，反而宠溺的笑了笑，托着向天才的腰怕他摔下去。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向天才从戈十一怀里跳了下去，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嚷着，“本大爷宰相肚里能撑船，今天就饶了你。”
“谁？”向天才顺势打开门，看到站在外面满脸微笑的孙锡文，脸色一下沉了不少。
“我来拿电脑，还……”孙锡文说。
“我知道，”向天才打开门，“进来吧。”
孙锡文随后便带着身后的女人也走了进来。
“我把电脑给你拿下来，”向天才说着，上了楼，在二楼走廊边俯视一楼客厅，可以看到三个人正在聊些什么。向天才没心思偷听，于是去卧室拿电脑。
再下楼的时候就见戈十一躺在沙发上，双腿盖着一个被单，双手合十放在胸口，闭着眼睛，何洁俯身在戈十一耳旁，好像在说些什么。
“你们在干嘛？”向天才问道。
何洁微微抬头，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向天才会意，放轻了脚步和声音。
何洁半蹲着，五指摊开，在戈十一的面前晃了晃，随即打了个响指，戈十一的眼睛随后也睁开，定眼观察了一秒，才坐了起来，揉了揉脑袋。
“好像是挺有效果的，”戈十一如实道，“感觉思绪清晰了很多，也没之前那么累了。”
“嗯，这是我专门针对你做的一个疗程，这套疗程下去基本可以把你之前的失眠症和焦虑症根除。”何洁自信道。
“什么疗程这么厉害？给我也来一套吧。”向天才坐了过去，把电脑放在茶几上。
“何洁可是我们从美国请来的催眠大师，一般不接生意的。”孙锡文说，“要不是我们这次死皮赖脸，说不定还请不到她。”
“真有这么厉害？”向天才好奇道。
“你想试试吗？”何洁微笑着说。
“那还是不用了，我怕。”向天才退缩道，靠到戈十一怀里顺带给他捏了捏手臂，“你还是给他看吧。”
戈十一低头看着他，摸了摸向天才的脸颊，两人姿势暧昧。
“你们这是……”何洁愣住了。
“他们是情侣，”孙锡文解释道。
“gay？”何洁诧异道。
“对，”孙锡文点头。
何洁脸上的微笑稍纵即逝。
——
很快，孙锡文便主动要求离开了，因为扛不住两人赤裸裸的秀恩爱。
戈十一和向天才也嫌两人碍眼，于是答应了，向天才送两人出小区。
“向天才，”何洁边走边问，压低自己的步伐频率。
“怎么了？”向天才见她走得慢，也只好跟在女生旁边。
“孙锡文，”何洁反而叫住了孙锡文。
“怎么？”孙锡文回头。
“你先在车上等我吧，我有些关于戈教授身体修复的事想跟这位先生托付一下。”
“行，”孙锡文也没什么心思搭理他们，独自上了车。
“戈十一的身体是有什么特殊状况吗？”向天才急忙道。
“没有，他恢复的很好。”何洁微笑道。
“那你……”向天才疑惑的看着她。
“向朗，我千算万算，还真没算到你会和戈十一在一起。”何洁依旧微笑着，只是脸上的笑却变得诡秘异常。
“向……你是……”向天才瞬间瞪大了瞳孔。
——
向天才回到屋里，眼神空洞无物。
戈十一不知从什么地方出来，突然从向天才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我们一起去洗澡吧。”声音低沉有磁性。
向天才的脑子一阵晕，摇了摇头，推开戈十一的手，“不了，你去洗吧，我有点儿累，先上楼去睡了。”
“那好吧，你先睡，我马上过来。”戈十一贴着他的脸，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口，松开他，“去吧。”
向天才愣愣的，步伐有些乱，但依旧稳着上了楼。
“怎么会，”一到卧室，向天才便无力的瘫倒在床上，“她怎么会来……”
脑袋里像是被塞了一坨棉线团，乱糟糟的，向天才使劲儿的摁了摁脑门，脑回波几度消失在自己意识里。
“难道……”突然，向天才一个激灵，脑海思绪瞬间百转千回，陡然道，“难道之前的事都是她……”
这时卧室的门旋即被打开，戈十一裹着浴巾走了进来，肩上搭着一条毛巾，还时不时的擦擦头发。
“夯货，”戈十一看着向天才，“你怎么了？”
“……嗯？”向天才愣了两秒才回应道。
“在走神？”戈十一擦干头发，直接取下浴巾，光着身子上了床。
“嗯……”向天才皱了下眉，但很快又摊平，佯装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一样。
正要躺下去，戈十一却突然过来把他压了下去，大手直接摸进了被子里面。
“不如……我们来做一点不会走神的事？”戈十一的眼神迷离，喷洒在向天才颈肩的热气氤氲，光裸的身体充满诱惑。
但此刻向天才看着他，却什么心思都没有，心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打来打去，两败俱伤，千疮百孔。
“戈十一，”向天才抓住那只在他身上抚摸的手，疲倦道，“我今天真的累了，想休息。”
戈十一的热情却并没有灭，直男道：“没事，你睡吧，我做我的。”
“戈十一，”向天才加重了语气，“你这样我睡不着。”
戈十一的心情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有些失落，但更多的还是体谅。
“好，我不折腾你了。”戈十一盖好被子侧躺着，楼着向天才的腰，看着他说，“睡吧。”
向天才紧蹙的眉头这才松了一些，平躺着，闭上双眸。
大概十分钟过去，向天才可以感觉到戈十一的身体发热，在他身下轻轻蹭了几下，但无济于事，于是又偷偷摸摸的下了床，过了许久，才听到进屋的声音。
又过了十多分钟，旁边人的呼吸平稳匀称，向天才这才睁开眼睛。
侧脸看着身旁的人，即便在黑暗中看不清楚他的脸，可向天才还是可以想象的到……因为他曾经很多次在戈十一睡后清醒，就这么盯着他。
开始是仇恨，巴不得能立马拿把刀刺进他胸口，后来是温存，仿佛只要就这么看着，都能感受到他扑面而来的爱意。
但是现在，向天才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情绪。
隐约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复苏，那一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画面，都开始越发清晰的呈现在他的面前。
“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明知对方已经深睡，可向天才还是忍不住发问。
向天才开始质问自己，被仇恨蒙蔽着的自己，究竟有没有明白过爱情所谓何物呢？
在以往十多余年的生活中，他从来都是来者不拒，他上过别人，也被别人上过。在美国，商场里，街道上，广场边，他练就了一双从人群中寻找“同类”的慧眼，学会讽刺，讥笑，也学会逢迎，委曲求全。
他从来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是什么喜欢和别人交流，热情待人的人。
在表面的浮华热情下，隐藏着的是一颗嫉恶如仇的心。
向天才小心且决然的把戈十一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拿开，但戈十一似乎有所察觉，又搭了上去，用力的把向天才勾进了自己怀里，蹭了蹭他的头发。
向天才怔忪在原地，呼吸不稳的轻声唤道：“戈十一？”
戈十一并未清醒，这一切不过他的自然反应。
向天才的心脏好像被拧了一把，但同时又松了口气。
他固执的去推戈十一的手臂，却发现这双手臂格外有力的缠绕在自己的身上。
向天才最终只好无奈的背过身去，背对着戈十一睡下。
在黑暗中，他略显烦躁的闭上了眼睛，满脑子却都是想各种解决方案。
他和戈十一，是绝对不可能永远这样走下去的。
向天才思绪万千，却没想到，在他的身后，戈十一的眼睛透着淡淡的迷茫和失望。
手臂依然紧缠，只因为，舍不得，放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