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没有别的事想要解释的吗？”戈十一问。

　　 “没有。”陈晨坚决的摇了摇头。

　　 戈十一套路道：“十号那天晚上，和你一起去的那个人，你打算为她辩解一下吗？”

　　 陈晨骤然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怎么……”

　　 “是薛文文对吧，”戈十一俯身，凝视着她，“她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我……”听到薛文文的名字后，陈晨明显慌张起来，但硬是偏过头，固执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戈十一冷哼一声，继续道，“门卫都交代了，你们把他的电脑损坏导致监控摄像头没有录到你们离开时的画面。”

　　 “不对！门卫根本就没有看到……”陈晨反驳道，但是说出之后却发现自己泄露了重要信息，慌忙的捂住嘴巴。

　　 “哦~”戈十一故意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真的是你们把他的电脑弄坏了。”

　　 “不……不是我们……”陈晨的眼底蓄满了恐惧，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

　　 “那个电脑本来就有故障，凭你的学历要弄坏程序当然不足为据，但是薛文文……她完全可以修改电脑监控摄像头的开启时间。”戈十一的眸子慢慢凉了下去，他深深的看着陈晨，用带着蛊惑人心的声音循循善诱道，“我知道孟祥不是你杀的，如果你告诉我薛文文为什么要杀害孟祥，又为什么要包庇她，只要说出来，我们会酌情对你宽大处理。”

　　 “不……人就是我杀的，不关她的事！”陈晨的身体使劲儿的后缩着，抬头的瞬间脸上已经布满泪水，分不清是真伤心欲绝，还是假装可怜。

　　 只是她的瞳孔却透过屋子里所有人，望向了屋外。

　　 那眼里有震惊，有恐惧，还有一种极为扭曲怪异的情愫。

　　 戈十一和向天才顺着她都眼神看过去，只见病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留出了一道缝隙，那缝隙里，薛文文面色苍白，眼睛充血，好似鬼魅，也以同样的眼神凝望着陈晨。

　　 “薛文文！”就连戈十一都被薛文文这个眼神吓了一跳，于是连忙到门口把向天才拉起来挡在身后，然后嘭的一声打开门。

　　 “哥哥，”薛文文的表情瞬间变成以往活泼开朗的样子，但是这笑容衬托着的脸色，却十分怪异。

　　 薛文文想要靠近戈十一，却被戈十一伸出的手挡下。她的表情又迅速阴冷了下去，连带身体周围的温度都好似下降了好几度。

　　 “哥哥，”薛文文望着他，苦笑着，又看到他身后的向天才，终是冷了下去，“你还跟他在一起。”

　　 “薛文文，”戈十一没心思去掂量薛文文话里的意思，问道，“是不是你杀害的孟祥？”

　　 “不是我杀的，”薛文文露出委屈的表情，指着病床上的陈晨说，“哥哥你要相信我，这个女人她都说是她自己杀的，那就肯定是她，怎么会是我呢？”

　　 “不管怎么样，今天你必须跟我去刑侦局。”戈十一没有犹豫。

　　 “哥哥，你还是不相信我……”薛文文的眼里好似要流出泪来，此时裹在病号服下的身躯没了妖娆，反而显得更加娇小。如果是旁人看到的话，说不定会误以为是哥哥欺负了生病柔软的妹妹，殊不知，这是一起杀人案……

　　 “是我杀的孟祥！不关她的事！”陈晨从病床上蹿了下来，踉跄着想把薛文文护在身后，但是却被薛文文反手用力的推倒在地。

　　 “你这个凶手！杀人犯！”薛文文气愤的指着摔倒在地的陈晨，嫌弃道，“别用你那双恶心的手碰我！”

　　 戈十一看准时机，趁薛文文没有防备的时候迅速把她的双手撇到背后，铐上手铐。

　　 “哥哥，你这是……”薛文文被他这一系列动作给惊住了。

　　 “凭你的力气，要单打我说不定还真抓不住你。”戈十一理智道，“你又这么会扯，聊天我也争不过你。是你自己把后背给我的，别怪我。”

　　 “哥哥，”薛文文弱弱的站着，却是微笑着说，“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喜欢你啊。”

　　 戈十一的表情纹丝未动，“去刑侦局吧，我们好好聊聊。”

　　 ——

　　 戈十一让鲁鲁把两人押送回了刑侦局，自己则带着向天才去检查了一下身体，是感冒引起的头晕不适，戈十一悬着一天的心总算落了下来。

　　 在车上，向天才一直侧身躺在戈十一的大腿上休憩，眼睛微微闭着，却是半睁不开的样子。

　　 “你想要问什么，问吧。”戈十一说，“别装睡了。”

　　 向天才这才睁开了眼睛，脸上写满了忧愁，问的话语却是淡淡的，“你怎么知道是薛文文？”

　　 “不难，推敲一下就知道了。”戈十一说着，从前视镜里隐约捕捉到了什么，“你早知道了？”

　　 向天才默认的点了点头，“其实只是猜疑，多少有些怀疑她，但没有想到真的是她。”

　　 “你怎么猜到的，说说看。”戈十一好奇道。

　　 “你还记得十号之前有一天吗，她那天情绪很古怪，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什么也不说，说是来大姨妈了……可是那几天我清理厕所垃圾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卫生巾之类的女生护理用品。”向天才徐徐道来，“还有给她接风那一天，我们三个出去喝酒吃烧烤，你们两个醉的不省人事，回家后我本来是先把她带进卧室躺好的，可是后来给你洗澡的时候却在门缝看到客厅有人走过的声音，我原来以为是小偷，可是我们家并没有丢失什么东西。第二天我帮你清洗衣物，她也把衣服拿到洗衣房来，我看见她裤脚上有血迹……后来她突然冲进来，把裤裆部位的血迹也冲洗了一番，当着我的面，就好像是在故意做给我看，告诉那是经期留下的。其实从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她很奇怪了。”

　　 “原来你还知道这么多我都不知道的事，”戈十一笑着说，“如果你早点说出来，这案子早破了。”

　　 “可是你不觉得奇怪吗？”向天才又说，“薛文文为什么要杀害孟祥？”

　　 戈十一的笑意消散了些。

　　 “第一天去机场接薛文文的时候，你还记得吗？那个时候在不远处的柱子下站着一个女人，一直盯着她看，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她好心，帮那女人还了些债。”戈十一说。

　　 “你是说……那个女人是陈晨？”向天才好奇道。

　　 “没错，就是陈晨。”戈十一说。

　　 “那她们很有可能是经济纠纷，”向天才说。

　　 “怎么讲？”戈十一说。

　　 “薛文文替陈晨还债，后来孟祥知道了，又去借了一笔钱。没想到那么快就又被赌完了，于是找到薛文文想让她帮忙还钱，但是薛文文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闲钱拿来送人？于是她们在争执之下，薛文文一下子没把握好力道，拿着熨烫机打死了孟祥。”

　　 “故事流畅，但是不符合实际。”戈十一总结道，“一、薛文文是在吴敞离开后到的他家，那个时候孟祥刚被揍，遍体鳞伤，当下想的肯定是先救自己，不会两人一见面就提钱。二、我知道薛文文的为人，她虽然大大咧咧没有章法，但是该规矩的时候还是明白该怎么做。就算她跟陈晨认识了，跟孟祥认识的时间也不过几天，就因为借钱的事让她暴走伤人，不太合理。三、熨烫机伤到的地方有两处最为致命，一是小腹，二是生/殖/器部位。普通人随手抡起熨烫机打架会刻意袭击这两个部位吗？四、薛文文以前练过武术，孟祥受伤，她想要打他直接两脚就可以踢死，但是却用熨烫机这种一点点烫伤皮肤自至爆裂的行为……如果不是积怨太深，怎么可能会用这种方式来杀人？”

　　 “可是……她们之间能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呢。”向天才疑惑不解。

　　 “待会儿回去便问她。”戈十一说。

　　 向天才顿了顿，又问：“薛文文可是你的未婚妻，这次特意来找你，却杀了人，你要怎么跟她的父母交代？”

　　 “我说过她不是我的未婚妻，”戈十一把车停下，侧身面对着向天才，严肃道，“而且她杀了人，就该为自己的犯下的错承担后果，结案后，我会如实转告给她的父母。”

　　 “你就不怕人家父母伤心吗？”

　　 “我为什么要怕他们伤不伤心？”戈十一反问道。

　　 向天才无奈的瘪瘪嘴，玩笑道：“我刚想说你有了点儿人味，这么快你又被自己给怼回去了。钢铁大直男。”

　　 “反正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要是不明白的话还有你在我身边，随时告诉我。”戈十一笑着说，“人情味这个东西我有没有都一样，只要有你就够了。”

　　 向天才的脸色发白，坐了起来，回避了他炽热的眼神，勉强笑了笑，“你别的不会，花言巧语倒是会不少。”

　　 两人下了车，戈十一过去拉向天才的手，向天才没有伸。

　　 “戈十一，”向天才就这么看着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身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