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立新的死亡时间基本确定下来，戈十一趁着大家商讨案情的时候去阳台订了小区附近一家著名的情侣餐厅，打电话给服务员包间，并让他们在房间里装饰许多玫瑰花。

　　 事毕，立马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戈十一手抖了一下，仿佛拿着块烫手山芋，急忙把手机揣进了兜里。

　　 “你激动什么？”

　　 向天才盯着戈十一揣在兜里的手，又莫名奇妙的看向他。

　　 “没什么，”戈十一急忙敷衍过去，转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们看你这么久还不过去，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掉进厕所里了。”向天才说道。

　　 “那我现在还是过去吧，”戈十一说着就要走，却被向天才拉住了。

　　 “不用了，都要准备下班了，你还想让他们加班啊？”向天才说。

　　 “那鲁鲁呢？他有没有说要去找孙锡文？”戈十一又靠回了阳台边的栏杆上。

　　 “没，鲁鲁倒是说要去医院看望曹队。”

　　 “都这个节骨眼儿了他还担心曹队呢？就不怕孙锡文就真的这么一走了之，他连挽留都不会吗？”毕竟是相处许久的兄弟，戈十一都为孙锡文感到忿忿不平。

　　 “曹队身体免疫力下降太快，”向天才说，“鲁鲁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我们晚上还有时间，要过去看看吗？”

　　 戈十一有些犹豫不决，但是仔细想了想，包间他订的是一个小时以后，这会儿去趟医院应该还来得及，于是答应了下来。

　　 两人一同去了医院，却并没有看到鲁鲁，听值班的小李说鲁鲁根本没有来。

　　 听到这，戈十一竟然有一丝欣慰，注意力也转移到了曹建华身上。曹建华此时是醒着的，眼神矍铄，但颧骨却高高耸起，一眼看去便知道这些时日瘦了不少，手臂软绵绵的搭在床边，小李一边帮他擦拭身体，一边念叨着局里最新的案子。

　　 “小李，”向天才喊道，“曹队现在还病着，让他好好休息，就不要讲局里的事了。”

　　 “对，”戈十一也应和道，曹建华还不知道邬贺已经辞职回家，自己也已经成功上位晋升局长的位置。不过戈十一却能想象到曹建华知道这些消息后的反应，多半是情难自禁，且惭愧。

　　 戈十一虽然平时总是贬低曹建华粗暴的判案方式，但是作为刑侦局的领导而言，他并非难当大任，至少他的管理和领导能力在自己之上。

　　 “你们就别说小李了，是我让他讲的。”曹建华的声音沙哑，透露着以往不曾有过的沧桑感。

　　 “好了曹队，你就别说话了，感冒了嗓子还没好呢。”小李担心道。

　　 “曹队感冒了？”戈十一说。

　　 “是，”小李把曹建华的手放进被子里盖好，说道，“发展成哮喘和肺炎之后就一直感冒，光咳嗽，也不打喷嚏，不流鼻涕，弄得嗓子都哑了，现在比起前几天还要好的多了。”

　　 “找医生开药了吗？”戈十一问道。

　　 “没，”小李转身去旁边的小柜子里找到了一盒感冒药，“这个感冒药还挺好用的，曹队吃了几次明显就好些了。”

　　 “这药……”戈十一拿过药盒，看了看生产许可证编号和说明书，“不是在医院开的？”

　　 “不是，”小李说，“是鲁副队送来的。前天我过来的时候护士送过来一个花篮，里面放着一些水果和药。护士说是一个叫鲁鲁的送过来的，他有事要忙，所以让她先存着看到病房来人之后再给出去。”

　　 戈十一恍然，把药盒放了回去。

　　 “医生还允许病人吃外来买的药？”戈十一说。

　　 “之前护士说过几句，不过看曹队吃完恢复许多，就没再提。”小李小声道，“我听说这个药还挺贵的呢，昨天来陪护的医生看到之后还想顺一包带走，不过被我看见拦下了。”

　　 “顺药走？”向天才有点儿无法理解，“顺药走干嘛？他吃吗？”

　　 “当然不是，我听说那些医生可稀罕这些名贵药了，听说是进口的之后都想要待回去研究研究。”

　　 戈十一又拿起了药盒，看了看上面的英文说明书，“鲁鲁怎么会买这么贵的药？你问过他吗？”

　　 “这倒没有，”小李说，“最近查案紧张，大家都很忙，鲁副队心情一直很不好，我晚上又还要过来陪护，根本没时间问他。”

　　 戈十一的眼神瞬间有些犀利，“曹队的遗产继承书什么时候下来？”

　　 “这个……”小李被他突然转换的话题有点儿转不过弯来，想了想说，“委托律师来过几次，好像是说七月十号中午……也就是后天。”

　　 “后天……”戈十一把药盒里摆放都整齐的药包都取了出来，“你平时怎么喂曹队服药？”

　　 “嗯……从前天晚上开始，放前吃，一次泡一包。”小李说。

　　 “怎么了？剂量有问题吗？”向天才问道。

　　 戈十一把面前的药包数了数，还有四包。按照正常服用剂量的话，这药包服用结束时正是签订曹老爷子的继承协议书的那一天，又更巧的是，委托律师说明了是中午来，药包到早上就没了。

　　 这其中，究竟有没有猫腻呢？

　　 戈十一抬头看了眼床上的曹建华，他虽然莽撞，但本人却是循规蹈矩一点，不然也不会因为邬贺的要求在被吴敞正面对决的时候迟迟不肯用枪，而是选择正面刚。

　　 戈十一把药包放回，药盒关上，又从正面包装口打开，从左至右，空了四个格子。

　　 本是纸壳做的小盒子，底下却特意装了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格子，看样子只为了把每个药包都区分开来，又或者说，是因为这样的药包一打开，便会让曹建华在无行当中就按照顺序来，从左到右，一次服用一包，又因为送药人套着鲁鲁的名字，才让他服用的十分安心，丝毫没有顾虑。

　　 那如果……

　　 戈十一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冒出来的同时，他不由自主的看向了向天才。

　　 那如果……送药来的那个人不是鲁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