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才发现戈十一在看他，疑惑的摸了摸脸。

　　 “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你一直看着我。”

　　 “没有，”戈十一否认道，回避似的低下头。

　　 这种突如其来的猜疑让他也吓了一跳，向天才是他最心爱的人，本该第一个就摆脱猜忌，可是当案情进入到节点时，他却又不由自主的怀疑他。

　　 莫名奇妙，却似乎又隐约暴露着什么……

　　 无缘无故有些烦躁，戈十一揉了揉心口，把药盒推开，站起身走到曹建华身边。

　　 “曹队，局里的事你就放心吧，我和鲁副队都会尽好自己的责任，你在这里就安心修养，不过……”戈十一顿了顿，指着桌子上的药盒说，“那盒药我可能得带走。”

　　 小张听到戈十一这句话时很是惊讶，“可是戈顾问，曹队就是吃这药才康复……”

　　 “就让他拿走，”曹建华打断了小张的话，咳嗽两声，虚掩着口鼻，眼神灼灼的看向戈十一，郑重道，“我信得过他，他不会害我。”

　　 男人之间的矛盾总是显而易见的，但是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像戈十一和曹建华。戈十一刚来刑侦局时曹建华是打心眼儿里的不服气，处处与他针锋相对，在追辑凶案的过程中也没少给他整些幺蛾子出来。但戈十一就是有那样的本事，让人在嫉妒他才能的同时，又不得不屈服在他的能力之下。

　　 曹建华勾着嘴角浅浅一笑，他承认，最初他是极其厌恶眼前这人的，总认为他高傲自大，自以为是。不过自从在胡同口经历了追踪吴敞反被算计的事后，他不得不改变了对戈十一的看法。

　　 其实他也早就不想和他对着干，戈十一和陈晨打对话里表述的坚定立场，正是他们这个职业最重要的，也是最需要的——对于国家的信仰，对于法律的信任，对于竞争者的尊重。

　　 戈十一虽然性情冷淡，不近人情，但是毫无疑问，他却充分做到了这些。或许以前他也有过不如意，但是就在这短短的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刑侦局的人们几乎是见证了他的成长，也愈发了解到那个最真实，最执着的戈十一。

　　 如果是曹建华最初对他是不屑，那么现在则是欣赏、尊重。

　　 眼前这个人，足够有能力担任犯罪心理顾问的能力，并非是他们所说靠邬贺走小门才能进来的人，又或许……他还能胜任更高的职位。

　　 听到曹建华的回答，戈十一莫名心底一暖。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大不了的事，可就是简单的帮个忙，关心一下，看到对方回以自己微笑时，心里却是暖暖的，一种说不出来的惬意。

　　 “好好养病，”戈十一伸手想去拍一下曹建华的肩，但是想起他有病在身于是又收回手。

　　 “谢了。”临走时戈十一回头说了一句，就连他自己也没能太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心存感激。

　　 从医院出去后打车，两人肩并肩坐在后座，向天才看着嘴角带着浅笑的戈十一，有感而发。

　　 “曹队不计较以前的那些事了，看得出他对你的态度也改变了。”向天才突然想到，“戈十一，你还记得我最开始做你助理时跟你说的那个词吗？”

　　 戈十一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想了起来，“人情味？”

　　 “对，就是人情味。”向天才认同道，“你现在也知道关心人了，人情味也越来越足。”

　　 “关心人就是人情味？”戈十一纳闷道。

　　 “嗯……只是其中一种，人情世故这种东西，范围很广的。”

　　 戈十一笑笑，仰头靠着座椅，“说实话，我还是不太能理解这个词，不过……这种感觉的确还挺舒服的。”

　　 向天才也靠着，他想，戈十一可能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和最初那个冰山直男的他，已经截然不同了吧。

　　 向天才闭上眼睛，兜里的胸针隔着薄薄的裤子，随着汽车到行驶偶尔触碰到他的肌肤，时冷时热。

　　 其实他们谁都不知道，接下来的自己还会变成什么样，或好或坏，或开朗，或阴郁……

　　 ——

　　 “到了，”

　　 向天才看着眼前这个名叫【世纪佳人】的餐厅名，诧异的摸了摸后脑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一家情侣餐厅，而且最近正在做促销活动，来来往往的情侣很多。

　　 向天才后退了一步，让开一对挽着手看起来十分亲昵的男女，拍了下戈十一的肩。

　　 “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向天才问道。

　　 “带你吃饭啊，我不是说了晚上带你出来吃好的吗。”戈十一敷衍的看着他，眼神因为自己有预谋的订餐而心虚的移开视线。

　　 “眼神飘忽不定，视线在说完之后往左上拐，手指抓了两下裤子。”向天才说着，突然上前一步，戈十一虽然受到惊吓，但还只是身体后倾。

　　 “把手给我，”向天才摊开手，严肃道。

　　 “审问犯人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认真。”戈十一取笑道，但还是规矩的伸手放在向天才手心。

　　 向天才捏了捏，意味不明的点了点头。

　　 “果然，”向天才像是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答案，一边认可的点头，一边说，“普通人在被质问一个问题时，如果撒谎的话，他的四肢血液循环会加快速度朝五脏六腑靠拢，所以四肢温度会下降，而且你面对着我，但在刚在的回答过程中脚尖却朝向了别的地方，明显是不想回答，想要逃避的趋向……”

　　 向天才娓娓道来，理智分析，最终变成一句：“戈十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被向天才一语道中的滋味不太好受，戈十一只好转移话题，“夯货，你真是傻糊涂了，忘记我是学犯罪心理学的吗？你说的那些不过基本常识，如果我连一点儿反侦查能力都没有，那还怎么当这个顾问了？”

　　 “那也就是说，你真的有事瞒着我，不过却利用反侦查能力来忽悠我？”向天才的画风清奇，钻了戈十一话里的空篓子。

　　 戈十一：“……”我这算是自己把自己往坑里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