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向天才主动找上了戈十一。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仿佛都凝结了一般，向天才看着他，许久，才把手中装东西的纸箱放了下来。

　　 “你知道什么了？”向天才问出这话的时候心里很是忐忑，但戈十一却一点儿不比他轻松。

　　 向天才所隐瞒的事情……不过是他猜想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但是他想试一下，果然，向天才此刻的反应再清楚不过，他的确有所隐瞒。

　　 “如果不是我威胁你，你是不是不会回来了？”戈十一看了眼地上的纸箱，心绪难平的一脚踢开，走到向天才面前。两人相隔咫尺，心底却仿佛隔着海角天涯。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想搬去哪儿工作都是我自己的事，你没资格管我。”向天才完全没有意识到戈十一把话题拉开了，只知道此时的戈十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他的眼神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向天才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透明的玻璃，怎么藏也藏不住。

　　 “我没资格？”戈十一大约是被向天才这句话激怒了，鼻翼两侧微微扩展，冒着愤怒的热气，向天才想撇开头却被他扼住下颚，生生的拧了过去，直视着他。

　　 他还记得自己昨天下午当着别人的面向向天才示弱时的场景，他生平第一次，把自己好强的尊严屈，主动给向天才认错。

　　 他曾经是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啊，却主动低头。

　　 他舍弃了那么多，不过却换来向天才的一个背影。

　　 那一刻，戈十一终于明白，无情的不是主动提出分手的他，而是向天才。连一个补救改错的机会都不给他，全然忘却，全然不顾，全然抛弃。

　　 这两天压抑着的愧疚和愤懑冲突，在他的心里大战三百回合后终于还是那份孤傲占取了上风。他那份骨子里的倔强，几乎要快把他湮没。

　　 他是有多么爱这个人，就是有多么愤怒。

　　 “向天才你不要忘了，你是奴属于我的，而不是刑侦局，只有我才有资格决定你的来去！”戈十一的气愤彻底从他的脸上爆发出来，手下不自觉的使劲儿，把向天才的疼的拧起了眉头。

　　 “戈十一你放开！”推开戈十一的手，向天才托着下颚，几乎有种快要脱臼的感觉，但理智还是让他没有冲出去。

　　 “好，既然这样，那我辞职。”向天才说。

　　 “我不准！”戈十一知道自己快要疯了，他绝对不允许向天才离开他的视线。

　　 “戈十一，”向天才无奈又浮躁的叹口气，“你到底想怎样？”

　　 “是你到底想怎样？！”戈十一吼道，语调居然有些悲切，“我已经道过歉了，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原谅我？我知道我那天说的话太过分了，我没真的想过和你分手，我只是……只是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也很后悔，我低三下四的想要挽回你，可是你却根本就不在乎。”

　　 “夯货，”戈十一伸出颤抖的手臂，“和我在一起好不好，我们重新来过，我再也不会说这样的混账话了，我们好好在一起，不要吵架，我会对你好的，一辈子……”

　　 一辈子。

　　 向天才的眼眶湿润，但心底却是恶寒不止。

　　 一辈子。他讨厌这个词，自从母亲告诉他在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有人陪你一辈子的时候他就开始慢慢期待，有人能打破这个谣言。可是久而久之，直到父母的突然离世，他就败给了现实。

　　 这个世界，真的，不会有人能陪你一辈子的。

　　 只有你自己。

　　 所有的关于永远，一辈子，三生三世的承诺，在他看到都显得滑稽可笑。因为他知道，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什么一辈子，永远，也不可能有。

　　 “戈十一，你别再自欺欺人了。”明知自己和戈十一再绝无可能，可向天才还是有些悲伤，悲伤到最后就像一盆冷水，泼到戈十一身上，也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不是喜欢，”向天才说，“你只是想证明自己不再是以前那个戈十一了而已。你总是喜欢这种变化，依赖给与你变化的我而已，因为我一不在，你就会发现自己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你讨厌那种一成不变又死板的生活，可是……这并不是爱，只是你强加给我的一种习惯而已。”

　　 戈十一有一瞬的停顿，就在那一刻，他甚至也怀疑起自己来，究竟是不是把两人相处的这种模式当成了理所应当，当成了他找寻另外一个自己的方式。可只有一秒他就否决了，他能感受到自己内心对向天才的那份冲动，那是无论他理智还是疯狂的时候都不会存在的——致命的悸动。

　　 “胡说！”戈十一大步一跨，没等向天才反抗，长臂便紧紧裹住了他。

　　 “你胡说，”戈十一的声音带着难得的颤音，是他自己都未发觉的无助和痛苦，“夯货，我是真的喜欢你，就像那天和你表白时说的一样，真真切切，我自己清楚。”

　　 “你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对于感情的了解太过贫瘠，所以但凡是能让我心动的，我都会很珍惜。”戈十一说，“遇见你的最开始我还不太明白，或许是那时我对你还不存在喜欢。但我因为陆钧和闵玧其，我第一次真实的感受到爱情来之不易。所以后来我把陆钧交给我的胸针给了你。虽然它不是我自己买来的，可是它却是最能体现我真情实感的，因为他不仅寄托了陆钧对闵玧其逝去的爱，也代表我对于爱从懵懂无知到理解。我把它给你，只是想告诉你，我把我的爱交到你的手里。”

　　 “我知道一辈子不容易，谁先死都不一定。但是我希望我能死在你后面，因为这样，我就能陪你一辈子了。”戈十一深情道，“尽管你离开后的余生只剩下孤寂，但我坚信，只要我们的回忆还在，就足够我护你一生，也只够我安详晚年。”

　　 戈十一的情话太过动听，听的向天才心都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