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震雄最后的那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不得而知，但是当他跳下楼的那一瞬间，向天才的心里却百味陈杂。
负责潜伏的曹建华终究没能及时挽回他的性命，在最后一段距离里，奋力奔去，却和他的手臂失之交臂。
“不要！”
曹建华在天台边的那声呐喊还历历在目，是声嘶力竭的想要挽回，但最终却让这段呐喊消失在了天际和池震雄的鲜血中。
“抱歉，我们尽力了，病人头部重创，大出血，而且之前还有过度服用安眠药的嫌疑，所以……”
主刀医生在那边遗憾的宣布逝者已逝的消息，向天才的十指紧扣，面目苍痍的僵着。
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仿佛无形之中把每个人的脊梁都压弯了下去，没有一个人是挺胸抬头的，大家都低着头，谁都不好受。
“爸爸，爸爸！”
不远处的一扇病房不知怎么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瘦弱女孩儿踉跄着跑了过来，找到了躺着池震雄遗体的病床后跪了下去，双手不断的晃动他已经开始变冷的身体。
“爸爸！爸爸！你醒一醒！醒一醒！我是娇娇啊！你不要丢下我，不要……呜呜呜……”
池娇的哭声更加唤起了大家的自责，曹建华背靠着墙慢慢蹲下，大家都知道他不好受，如果最后再快一点儿冲过去的话，说不定还有救人的机会，可是……
没有如果。
池震雄已经死了，不知情的人可能会把这样的罪名强行扣押在曹建华的身上。他并不在意别人的非议，他在意的只是自己不够拼尽全力。
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就这么没了。
所有的自责和遗憾都不足以挽回，只能留下深深的烙印伴随他的余生。
小王自然是看见了曹建华的伤心，犹豫不决了好一会儿，但最后还是走过去拍了下他的肩。
“这又不都是你的错，大老爷们儿能不能硬气一点儿？哭什么哭？”
曹建华的身体愣了几秒，随即转身猛的抱住了小王，哭声加剧。小王怔住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拍了拍曹建华的脊梁骨。
向天才看到这一幕，一声不吭的去了厕所。
如果说一个人要找一个地点发泄情绪的话，那厕所无疑是最佳选择。
一拳砸在冷硬的瓷砖上，手关节的疼痛让向天才的脸几乎变形，但他却仿佛上瘾了一般又疯狂的砸了两下。
“不对，不对……”向天才知道，池震雄的死不过是这个案子的一部分，而真正的凶手，此时还在逍遥法外。
案情发展到现在，可以确定的是，王氏一家的确是死于他的手中。但是池震雄最后那一段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向天才始终不太明白。作案手法，不在场证明……似乎都没有完全契合的时间点，而池震雄的死，也带着一股迷幻行为的感觉。
“不管这么多了，先去拿到池震雄的遗书，再看看还有什么进展吧。”
向天才自言自语的说着，起身的时候为了掩饰，按了冲水的键。
哗啦的声音还没有结束，当他打开门的时候，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戈十一。”向天才的眉头一皱，戈十一就这么直直的站在他面前，显然是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了。
“夯货，我刚才听鲁鲁他们说了这件事，于是去池娇的病房把信封拿过来了。”戈十一把手中的白色信封展示出来，“我看你不好受，所以才跟上来，没有别的……”
向天才没等他说完，直接抽走他手中的信纸，信封显然是被打开过了，向天才展开看着。
“池娇已经看过这封信了，都是池震雄写给她希望她能坚持下去，好好活着的话。”
向天才看到结尾，略显失望的把信纸放了回去，戈十一观察着他的脸色，说道：“内容没什么奇怪的地方，池娇和池震雄的关系一向很好，不会是她怂恿杀人。”
向天才一顿，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今天知道池震雄跳楼自杀的消息我就猜到你肯定会这么想，”即便是穿着病号服，戈十一的自身气质和自信还是完全的展现出来，“池震雄杀害了王氏一家，如果他想死，那个时候就会死，不会等到现在。比起池娇，其实有一个人更值得怀疑……”
向天才静静听着，的确，他怀疑池震雄的自杀跟他人有关系。
关于池娇，就她这段时间的反应来看，她是绝对不会有杀心的，无论是动机还是时间，医院的人都能做证明。
相反……
向天才一顿，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前前后后都参与了，但是却从未暴露过杀人动机的人。
向天才猛的看向他，眼底是不可置信和震撼，仿佛他自己都完全不能接受自己的这种突如其来的想法：“周蕾！”
戈十一自信的勾起嘴角，肯定道：“没错，是周蕾。”
“其实早在去学校调查王旭和池娇事情缘由的时候我就见过她，那时她抱着作业本进老师办公室，班主任正好介绍了一下她，不过我没太注意。后来在停车场外碰见过她，没看见脸，只看见她抓了一点儿花坛里的泥巴放进保温饭盒，当时只觉得这小孩儿应该很叛逆，所以也没太在意。”戈十一徐徐道来。
“周蕾和池娇的关系不是还好吗？怎么会带泥巴弄进保温饭盒里？”向天才疑惑道。
“正是这一点勾起了我的怀疑，”戈十一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纸，展开道，“王旭这人虽然很糟糕，不过因为长相和家庭的原因，学校还是有一部分女生疯狂的追求他。据我所知，王旭也不是来之不拒，相反，挑剔的很，不然也不会找池娇这样的人下手了，不过他没想到池娇会不喜欢他，迫于幼稚的自尊心和好胜欲所以才会伤害她。”
“你的意思是……”向天才揣摩着戈十一的话语，在看到他手中纸条上写着的话时瞬间抓住了重点，“周蕾追求过王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