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了！”

　　 小李的惊呼声成功的引起了还在争执的三个男人的注意，医生一出来，曹建华便急忙跑了过去。

　　 “怎么样？医生，他没有事吧。”

　　 “问题不是很大，就是注意多休息，别不把身体当回事。”医生语重心长道，”还有，他之前脑震荡本来就没恢复好，这次脑袋又受了重击，你们注意点儿，别让他又磕着碰着了。”

　　 “好，”曹建华答应道，“那我们现在能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不过注意安静一点。”医生说。

　　 “嗯，好的。”曹建华说着就跑了进去，向天才跟在他身后，朝医生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也跟了进去。

　　 戈十一还躺在手术台上，脸色煞白，嘴唇抿的很紧，额头的汗一滴滴的往下掉，但眼睛却紧闭着，像是在做一个噩梦。

　　 “戈十一，”曹建华并不想吵醒他，毕竟医生刚才也说过要安静，但是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他只有放大了音量，把戈十一给晃醒了。

　　 看着戈十一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向天才沉重的心瞬间松下了。

　　 戈十一愣了半响，眼神才逐渐聚焦，第一眼看着不是向天才，而是曹建华。

　　 “曹建华？”感觉到脑袋的疼痛，戈十一用手心抵着额头，果然摸到了大片的绷带。

　　 “我这是怎么了？”戈十一疑惑道。

　　 “你在厕所昏倒了，是我发现你把你给救回来的。”曹建华说。

　　 “我怎么会在厕所晕倒？”戈十一奇怪道，同时撑着床坐了起来。

　　 “这……”曹建华顿了顿，随后意味深长的看向向天才。

　　 戈十一顺着他的眼睛看过去，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略显怯弱的向天才。

　　 “他……”戈十一伸出手指指着向天才，眉头一皱，“是谁？”

　　 戈十一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的人无不惊讶，都滞留了片刻，想要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唯独向天才呆愣在原地，眼神放空，不知在想些什么，亦或者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他是向天才啊，”曹建华说着，扶着戈十一的肩看着他，“戈十一，你怎么了？连他都忘了。”

　　 “向天才……”戈十一困惑的抓了抓头发，“我认识他吗？为什么一定要记得他？”

　　 鲁鲁在一旁早就看不下去，特别在看到向天才眼底的失望。他立马站了出来，“他可是你男朋……”

　　 “鲁鲁！”曹建华打断了鲁鲁的话，和他对了一下眼神，鲁鲁只好把话憋了回去。

　　 大家都知道，在这样的场合，说这样的话，特别是对于一个刚刚选择了忘记的人，再次提起，一定对当事人是莫大的伤害吧。

　　 因为大家谁也不知道，戈十一究竟是真的忘记了，还是想要装作忘记的样子，让自己好受一点。

　　 “你真的不记得有向天才这样一号人的存在？”曹建华再次确认道。

　　 “不记得。”戈十一诚恳的摇了摇头，看向向天才，喊道，“喂，那个……向天才对吧？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向天才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嘴角苦涩的上扬着。

　　 “我只是刑侦局的一个小助理，协助你一起破过几次案，其他的……没什么关系。”向天才回答道，眼底的悲伤被他精湛的演技掩饰过去。

　　 “你们继续聊，我先回局里，把王家的案子最后跟进一下。”向天才匆匆说完，又匆匆离开。

　　 直到摆脱了大家的视线，走到了空荡荡的大街上，在夜色的笼罩下，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叉了几刀，疼的他发慌。

　　 “我没事，我很好……”向天才自言自语，自我安慰道，眼角的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流下。他一边走，一边哭，好像老天爷都被他都哭声感染了一样，渐渐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

　　 向天才没想过躲雨，任由雨声变大，雨滴拍打在他的身上，沁湿他的衣裤。

　　 他突然就明白了前天戈十一在雨夜里辛苦跑过来给他送伞最终却被抛弃的心情，他自以为对戈十一并不再怀有期待，可是看着他淋雨，看着他受伤，却还是会心疼，只是这样的心疼只有他自己知道，任何人，都不会设身处地的明白。

　　 雨下的越来越大，只是原来给他撑伞的人，却再也不在身边。

　　 雨滴顺着他的眼角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那个依稀可见的白色身影，还在恐吓着他保持清醒。

　　 只要有她在，他永远也不可能安宁。

　　 向天才擦掉满脸的雨水，走进便利店买了把雨伞，最后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回了出租房。

　　 ——

　　 第二天下午，向天才昏昏沉沉的从睡梦中醒来，看到的却是下午三点的闹钟。

　　 身体瘫软无力，就好像有两百多斤压在他身上。向天才勉强撑了起来，浑身上下的灼热感十分明显，他只好赶紧给鲁鲁打了通电话过去请假，然后去医院挂了急诊。

　　 三十八度，高烧。等着挂完点滴的同时，向天才把整个案子的进度和杀人手法和拘留周蕾的各项缘由都在刑侦局的工作群里都做了解释，还把录音和日记本也用音频和照片都形式上传了一部分，但唯独对何洁的部分还是有所隐瞒。

　　 一番交流下来，也有人质疑，护士这时正好过来取生理盐水袋，向天才没空再解释，息了屏。

　　 直到取了药，被要求在医院喝完一道再走的时候，向天才才又点开微信群刷了刷。在他不在的这十多分钟里，又多了一百多条消息，向天才只是简略的往上翻了翻，无意间却看见了戈十一替他的辩护。

　　 【我觉得向天才的理解很好，可以继续朝他这个方向扩展调查。】

　　 正看着，又一条消息发了出来。

　　 向天才的手指停住了，愣了一秒之后点了一句“谢谢”，发送出去。

　　 在他这句“谢谢”之后，曹建华发了一串感叹号出来，鲁鲁发了个表情很奇怪的表情包，只有小王发了句话。

　　 【怎么回事？！戈顾问居然叫小才助理的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