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戈十一见惯了孙锡文戏谑和玩笑时的表情，可是在看到他此时的表情后，戈十一却很难再开心起来。

　　 “我真的没事，”孙锡文知道戈十一看出了点儿什么，但他还是不愿开口。

　　 “既然你不愿意说就算了，”戈十一也不想因为这个话题而纠缠下去。

　　 “吴亦，”孙锡文看了眼吴亦，对他使了个眼神。

　　 吴亦很快便道：“我先出去了，你们聊。”

　　 看着吴亦离开，孙锡文也支撑不住，坐到了沙发上，仰躺着闭眼。小腿不小心撞倒了垃圾桶，戈十一顺势过来扶起了垃圾桶，把里面落出的垃圾又捡了回去。

　　 “和伯父伯母聊过了吗？”孙锡文伸手想去拿茶几上的水杯，但又因为身体弯曲时胸腔的挤压，最后捂着肚子难受的拱了起来。

　　 “嗯，”戈十一拿过水杯递给他，他看得出孙锡文现在的身体状况很差，不过他之前问了好几次他都不愿意回答，所以戈十一干脆对此时不问不顾，只是帮忙递了下水杯。

　　 “他们怎么说？”孙锡文喝了口水，嗓子湿润了些，没那么沙哑了。

　　 “事情有点儿复杂，”戈十一开了个头，把昨晚和季晓燕、戈博文的大致聊天过程告诉了孙锡文。

　　 “这样啊……”孙锡文说，“难怪向天才会刻意接近你。”

　　 “或许他的接近真的有报仇雪恨的原因，不过我今天早上想到了更为可怕的一点。”戈十一说。

　　 “是什么？”孙锡文问道。

　　 “我发现……”戈十一十指紧扣，严肃道，“向天才就是亚当。”

　　 “什么？！”孙锡文一惊，连着咳嗽了几声。抚平自己胸口后又忍不住的问，“真的吗？你确定没有搞错？”

　　 “或许，可能吧……”一向严谨认真的戈十一此时居然也不再笃定。

　　 孙锡文看向他，他知道戈十一对向天才还念念不忘，既然还能这么大胆猜测向天才就是真正的幕后凶手，一定是有了足够的证据。

　　 孙锡文担心道：“或许这一切不是你想的那样呢？向天才他……”

　　 “他从来没有真正爱过我，”戈十一从未有过的肯定道，眼底流露的悲伤再明显不过。

　　 “别这么想，我觉得向天才他对你其实也有过真情流露的时候。”孙锡文真诚道，“我阅人无数，这点还是看得出的。”

　　 虽然是这么说，可对于向天才，孙锡文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因为向天才的所作所为，实在太超乎常规了。

　　 毕竟是有关至亲，所有的爱情都有待考验，更何况这爱情的对象还是间接的“杀人凶手”。

　　 古往今来，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人不计其数，谁又能真正保证，嗜血成性的向天才在杀了这么多人之后又能恢复初心呢？

　　 戈十一看了眼孙锡文，知道他说的不过是临时安慰自己的话后便不再提及这个话题。

　　 “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帮忙查一下何洁的信息，其他的事情就不要再聊了。”戈十一拉回思绪，理智道。

　　 “何洁？”孙锡文奇怪道，“怎么突然想起要查她了？”

　　 “是她挟走了向天才，”戈十一说，“我觉得她有很大的嫌疑，她身上的疑点实在太多了。之前我恢复记忆后还让你保密的原因就是想要试探她，当然，也是借此机会想要观察向天才的反应。”

　　 “好，我尽力而为。”孙锡文说着，看了看戈十一。

　　 察觉到孙锡文好奇的眼神，戈十一反问道：“你在看什么？”

　　 “……没，没。”孙锡文摆摆手，避开了目光，眼神躲闪。

　　 戈十一大致猜到了什么，深深的叹了口气，指了下客厅的门。

　　 “他怎么在你家？”戈十一意有所指道看了眼孙锡文的睡衣，“你们睡在一起？”

　　 “不是，”孙锡文赶紧解释道，“这是我朋友，你之前见过的。他有全国最好的黑客资源，我找他来是帮我查东西，没有别的想法。”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戈十一疑惑道，“不是说不喜欢鲁鲁了吗？干嘛又一副想问我关于鲁鲁的事却又不敢的样子？孙锡文，这可不像你。”

　　 “我……有自己的苦衷。”孙锡文垂下了头。

　　 “什么苦衷？”戈十一瞥了眼垃圾桶，满脸苦涩，“得了肝癌？”

　　 孙锡文原本瘫软的身体伴随戈十一话音的停顿瞬间一激灵，他目瞪口呆的看着戈十一。

　　 “你……你怎么知道的？”

　　 “垃圾桶里被丢弃的药盒上面写的有，”戈十一愣了一下，随即苦哼了一声，“想不到你真的得了肝癌，孙锡文，你藏的够深啊。刚从中国回来就病成现在这个样子，难不成是我害了你？”

　　 “不是，”孙锡文扯动着嘴皮，本想一直隐瞒到最后的消息被好友突然得知，原本他以为可能回很难受，可是现在却好像并没有那么沮丧和愧疚。

　　 “其实……”孙锡文看向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伯父伯母提意见说让你回国修养治疗吗？”

　　 “其实我那个时候就查出自己得了肝癌的消息了，不过知道的晚，已经快晚期了。”孙锡文说，“那时听说国内有治疗这方面的新型药物刚被研发出来，所以想要回国试试。但是你这人呢，又刚受过伤，一个人在这里没有朋友，伯父伯母也没空搭理你。所以我才决定带你回国修养。我开始一直配合治疗，只是没有想到……新型药物在测试中失败了。”

　　 “所以你突然和鲁鲁分手，又一声不吭的回了美国。”戈十一低沉道，知道这一切后的他不禁悲从中来。他也曾站在鲁鲁和向天才的那一边，觉得孙锡文实在做的太过分。但是却不知晓在不为人知的一面，孙锡文忍受着多大的伤害。

　　 “我回去一心只想治好病，鲁鲁……是我在中国的一个意外。我开始只是觉得他可爱，没想过要有什么交集，可是后来……我便无可救药的爱上他。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可我就是忍不住，忍不住的喜欢他。但我又不得不放手，我真的……”

　　 “舍不得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