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天才醒了,没有预兆的,戈十一心中那团快要熄灭的火焰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夯货,”腰际蚀骨的疼痛也比不过见到向天才清醒过来的欢愉,戈十一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硬生生的坐了起来,看着向天才的眼底满是深情。
向天才的身体还是瘫软的状态,他的脖子一歪,也看向了戈十一,嘴角勾起了一抹不动声色的,重逢时温馨的浅笑。
“正好,”何洁见他醒了,也只是甩甩铁棍,依旧冷血,“朗哥哥,既然你这么舍不得他,那我就让你亲眼目睹他的死亡,这样也好彻底断了你的念想。”
“何洁,”向天才皱紧了眉头,眉间是深深的阴霾,“我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无非就是让我摆脱喜欢同性恋这样的标签和你在一起,可是你知道,我做不到。”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何洁反问道,“朗哥哥,喜欢同性恋不是你的错,都是他的错!”
何洁反手一指,指向了戈十一。
“如果不是他!你的父母或许也不会因为大失血而去世,你也不会想方设法为了报仇接近他最后被他诱骗着迷!”何洁的一番话,直接把所有事情都追究到了戈十一身上。
空气滞留了两秒,戈十一亲眼看见向天才的表情变得阴沉下来,想要解释道:“夯货,我……”
话还没说完,向天才扭头看着戈十一,两人四目相对。
“不用说了,”向天才说,“都过去了。”
向天才的眼眶泛红,自从他知道何洁杀害了戈博文和季晓燕后,他原本就开始消散都恨意更是冰释前嫌了。如果说他恨的是小时候面对手术时的不公平待遇,那么戈博文和季晓燕已经得到了惩罚,更何况他现在爱极了戈十一,一点儿都恨不起他。
“一切就都让它过去吧,”向天才说感叹道,他再也不想回忆起那段记忆,更不想看着戈十一被何洁踩在脚下。
“我们和好如初吧。”向天才提议道。
戈十一想要解释的话咽在了喉咙,他突然发现,自己或许根本就没有解释的必要,因为向天才眼底蕴含着的爱意如此赤裸,让他也坦然的想要接受。
“好,”戈十一说着,伸手想要去抓住向天才,可是手腕被铁链束缚着,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还想要在一起?”何洁的脸色变得更加恨戾,她森森的眼神在两人之间徘徊,说,“朗哥哥,你还记得违背教义的下场吗?”
“教义?”向天才看向她,这些天在这个地方的相处,他早已发觉了何洁的不正常。她经常会拿着十字架围绕着他的身边,一边转嘴里一脸念叨这什么,向天才还记得,这些是在孤儿院里院长教她的祷告词。
向天才和何洁从在那所极具基督教特色的孤儿院生活的开始,就被赐予了基督徒的身份。向天才并不排斥,相反,他从中悟到了很多,其中虽然也有很多让他厌恶和反感的,他也不会说出口。在孤儿院里长时间的生活告诉他,要想在那里生存下去,就必须遵守那里的生存法则。
何洁无疑是孤儿院里“底层人民”的领袖,不过她却不同于历史中保护底层人民,抵抗贵族阶级的英雄人物。她是被“贵族阶级”和“底层人民”所爱护的领袖,由此可见她为人处世的手段极其高明。
离开孤儿院被一对美国基督徒夫妇领养后,向天才则一直受起熏陶,自然也遵守着这一切的法则,不过有些东西他仍旧逾越了——爱上男人。这在他看来无足轻重的事情,在何洁这个资深“基督徒”看来,却是逾越雷池,要遭到天打雷劈。
向天才实在无法理解,“何洁,人究竟为什么要信教?”
向天才还记得最初让他深信的原因,是因为那对领养他的夫妇,每天为他虔诚的祈祷,为生活的美好而祝愿。何洁,却更像是为了一己私欲,背道而驰。
“你说是为了什么?”何洁看向他,苦口婆心的模样,“朗哥哥,我当然是为了你啦!我做的这一切,帮你报仇,现在又亲自把你的仇人带到你面前,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是为了你好吗?”
“为了我好,说的真好听……”向天才苦笑道,“除了陆钧那个案子外,昊宇轩,薛文文,周蕾,张美丽……这些个案子,这些人……他们都是自愿成为凶手的吗?他为什么要杀人?!你又为什么要参与进去?!”
“这都是他们的意志不够坚定,如果他们不想杀人,也不会被我影响。”何洁辩驳道。
“何洁,你还是不明白……”向天才说,“昊宇轩喜欢郑伟杰,他们明明互相暗恋,只要说明心意就可以在一起,你却让昊宇轩亲手杀死了他最爱的人,最后只能遗憾收场。还有周蕾,她不过还只是一个马上药参加高考前途一片光明的孩子,却因为你的怂恿,导致她只能在监狱度过高考,你有没有想过,她出来以后该怎么面对她的家人,她的朋友,她的同学……她这辈子也解释不清楚!还有张美丽,她马上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却因为你的催眠,你的自私自利而毁掉了……”
“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真的是为了我吗?”向天才层层叠加,不断的壮大自己的话语的强度。
何洁本想反驳,但是最后却被向天才的和前面一样的问题给问住了。
是啊,为了什么呢。
从亲自送着自己昏迷的父亲进了派出所之后,她就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活着,谁也不能伤害她。所有她拼命的学习谄媚,阿谀奉承,学着大人们说话的语气,思考其中的深意。
她不过是想有一个普通温馨的家,想要自己不受伤害,可是到最后,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质。
她知道,从她亲手拿着父亲的酒瓶杀死朝着她骂骂咧咧的母亲那一刻起,她就不再纯洁了。
鲜血流满了她的双手,她的眼里由惊恐变得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