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顾临那不怎么开窍，人生头十七八年只有西坪坝那一亩三分地的脑袋，愣是想不明白沈儒新这是在闹哪出。

　　 但饶是这样，顾临还是坚定自己‘认怂认命’的态度，跟沈儒新说了一句：“对不起。”

　　 态度十分诚恳，语气还带着十分的忏悔。

　　 沈儒新先是因为找不着顾临而焦头烂额，后是被顾临这一股脑认错的态度整得思考不过来，反正两种情绪混杂在一起后，沈儒新原本憋着的那一股子火也随着刚才那一巴掌和那一句‘气死我了’烟消云散，跑得没影了。

　　 “……是我没给你多留一把钥匙。”

　　 沈儒新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因为顾临的表情乍一看上去确实挺委屈的，惹得他到最后还是把问题归结在了自己身上，顾临愣愣地看了他一阵，心里想：留钥匙我也不敢要，不知道哪天就得走了。但话还是没敢说出来，只是在心里轱辘了一遍就作罢。

　　 “熊崽子洗澡去，一头汗的。”

　　 理智回笼的沈儒新终于开始嫌弃满头汗的糙小孩了。

　　 “嗯。”

　　 顾临应了一声，在沈儒新的眼皮子底下把滑板放回到角落里，默默地走进了浴室。

　　 结果这熊孩子在洗完了之后才发现自己没带换洗的衣服。

　　 沈儒新在书房里坐着，连喝茶的心思都没有，更别提看书了。

　　 他刚才对顾临的那一抱，先是情绪到了没控制住，而后又是尘埃落定后的释然。

　　 演化到最后，成了现在有些嫌弃被顾临沾得汗迹斑斑的衬衫。

　　 约莫半小时，沈儒新觉得自己的思绪全数回笼了，才慢慢地往客厅走去。

　　 顾临还没出来？

　　 这熊孩子不是从头到脚淋一遍就当完事儿了吗？

　　 沈儒新皱了皱眉，最终没忍住，走到浴室前抬手敲了敲门：“顾临？”

　　 “……啊，在。”

　　 “你没事吧？”

　　 “……我，我能有什么事儿啊。”

　　 顾临一面回着，一面瞪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发誓，他从来就没这么恨过自己的二百五。

　　 沈儒新也没再问了，自顾自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可顾临就没他这么悠闲了，此时此刻的每一秒钟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叫沈儒新吧，他觉得不大好意思；直接冲出去吧……

　　 嗯，太不要脸了。

　　 虽然他长这么大没怎么要脸过，但这种事他还真做不出来。

　　 顾临在里头徘徊了一阵，终于被浴室里的抽风机整得有些烦，还开始有些冷，倔强了最后的一分钟后，在万般挣扎下小心翼翼，不动声色地把门开了一条小缝。

　　 顾临隐隐约约地看见了沈儒新的腿在很有规律地晃着，他盯了一会儿，深呼吸一口之后决定顶着自己的不要脸精神喊了一声：“……那个，沈儒新，我忘记带衣服进来了。”

　　 他的声音虽然纠结，还断断续续的，但好歹音量不小，沈儒新一准能听见。

　　 果然，他这话一撂下，沈儒新就起身了，朝着那条门缝看了一眼，噙着笑颇为无奈地走到储物室的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