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儒新没再勉强，只是顾临一直以来都挺馋肉的，沈儒新瞥了一眼那碟原本就是花篮子把式的咕咾肉，只尝了一口味道就罢休了。
小孩儿馋肉，那他就吃素吧。
“你怎么不吃啊？”
顾临好歹还有点良心，见沈儒新频繁地夹走另一碟青菜，终于停了筷。
“……你吃，我最近吃素。”
顾临应了一声，再次拿起筷子的时候，连刚才的那一丢丢负罪感都没有了。
一顿饭下来，沈儒新觉得自己简直要成了一只兔子，不过好歹是能饱腹。
“……你要带我上哪儿买衣服？”
“步行街吧，基本上都是你这个年龄的衣服，也不贵，”沈儒新笑了笑，故意凑到他耳朵边道：“你还得起。”
顾临只觉得耳朵有些痒，在不自觉中，竟然还有些红。
“……好好说话。”
啧啧，现在还知道不能凑了？
沈儒新在心里叹了口气，索性伸手在顾临的头上撸了一把：“走吧，到收银台结账的，别坐着了。”
不能凑，直接上手撸。
……当狗呢。
顾临又气又无奈，只得跟着沈儒新起身。只不过沈儒新往收银台去，顾临则直接往门口晃悠。
结了账，沈儒新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顾临的肩上，带着他往外走。
“多吃点，这个年纪长高呢。”
“……没见少吃，但也没见长。”
顾临笑了笑，微不可查地挣开了沈儒新的手，抽身便坐进了副驾驶。
沈儒新被他这一个无心的动作整得有些失落，但很快便敛了下去：“你啊，反正这段时间有空不是，也别想太多。在小区里玩玩滑板吧。”
滑板？
顾临险些都要不记得自己还有这么一个特长了。
可是……
他记得又如何？那个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破烂玩意儿，陪了他几年没保养不说，前两天图个心里爽把平子揍了一顿，滑板还能要么？
估摸着上边还带着平子的血。
哎。
“再说吧，”顾临眯了眯眼：“现在帮你擦擦地也不错。等风头过去了，我出去找工作。”
“擦地干什么？滑板好歹是你一个乐趣。顾临，我的意思呢，是觉得啊，你在这方面原本就不错，没人教，却还是玩出了成绩，这说明你是有天分的。就是当乐趣，我也不想你把它废掉，明白吗？”
“不会废掉，”顾临笑了笑：“不会的。”
顾临没看沈儒新，眼眸垂得很低。
任沈儒新如何都不会想到，终有一天，顾临会因为他这句话，再一次签下所谓的生死状，拿着滑板踏入那个‘战场’。
沈儒新权当顾临是在承诺，算是对顾临自己的。
“到了，先下车吧。”
“好。”
顾临回过神来，解下了安全带。
这个时间段的步行街的人已经很多，沈儒新就是找停车位也找了十来分钟，好不容易停好车，下车时还被顾临拽了一下。
“怎么？”
“……没什么，人挺多。”
沈儒新盯着顾临看，最后索性伸手将他往怀里一带：“走，逛街去。”
顾临被沈儒新一下子就带进了人潮里，起初还有些不适应，但大概是因为沈儒新在，顾临多少能安心一点。
“怕？”
“……有点，以前就不爱人多的地方。”
顾临的声音不大，周边的人又很多，落到沈儒新的耳根子里只能是听上个七七八八：“我护着你，来，往边上走。”
沈儒新带着顾临往边上走了几步，登时便觉得人不是那么多了：“这会儿舒服了吧。”
“嗯，这人也太多了。”
“赶上点了吧，下回避开高峰期就好很多。转转？”
顾临没意见，随着沈儒新的脚步踱。
沈儒新是铁了心想要给顾临买衣服的，所以只要看到顺眼的店，哪怕瞧着合适的只有那么一两件，沈儒新都不厌其烦地带着顾临走进去。
可能是因为不习惯，一开始顾临还不乐意试衣服，但很快，在沈儒新的软磨硬泡下，顾临直接免疫了——沈儒新拿到手上的衣服，只要递给顾临，顾临就二话不说地跑去试。
顾临这身高也算得上是衣架子，只不过算是偏瘦，有些衣服不见得架得起来。
“行，就这三件吧，待会儿再买几条裤子，天气要转热了，外套先不买。”
就这三件，也够顾临呛得慌。
眼睁睁地看着沈儒新小五百刷出去，顾临登时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窘迫——说好的不贵？
对顾临来说，所谓的‘不贵’，可能是停留在五十块钱能买件大棉外套的水平。
“我帮你提着吧，人多，你牵着我。”
“啊？”
顾临有些错愕地看着沈儒新——就算他不知道男人之间有什么，也觉得很奇怪。
“……拽着我袖口也行，怕你丢了。”
哦，大概是想多了。
顾临松了一口气，手轻轻地抓了抓沈儒新的袖口，琢磨了一会儿，见沈儒新兴致正浓，他不得不有些窘迫地来了一句：“……我觉得差不多了吧？我们回去呗。”
“待会儿，裤子没买呢，你总不能穿着我以前的裤子到处晃荡吧？还有鞋，给你买双运动的，玩滑板也得穿好一点的鞋才舒服，平时的话，再给你买双休闲的。”
还得买鞋？
顾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沈儒新不是不知道他的窘迫，但他偏偏摆出一副‘我不介意你花我的钱’的模样，就让顾临觉得无所适从。
“沈儒新，我还不起。”
“还得起，”沈儒新当然知道顾临这小脑袋瓜子在想什么：“日子还长，按寿命来说，你得比我长很多，怎么就还不起了？”
沈儒新已经用这些个‘歪理’套路顾临很多回了，偏偏每回都说得都让顾临无从反驳。
“……你真是。”
“有让你还回来的时候。”
沈儒新动了动被顾临拽着袖口的手，反手直接握住了顾临。
“……你会不会到时候管我要几万块啊，我真没钱。”
笑话，几万块？
我要你整个人都是我的。
沈儒新眯了眯眼，将自己眼神里的‘掠夺’隐藏起来，云淡风轻道：“没事，总有你还得起的方式。”
至于是个什么方式，顾临没问，沈儒新当然也不会说。
顾临依旧被沈儒新带到各种服装店，最后如愿以偿地买了三条裤子，两条休闲的，一条牛仔的。
路过专卖店的时候，沈儒新拽着顾临在专卖店里买了两双鞋，还顺手拿了一套运动装。专卖店虽说经常有活动，折扣力度也大，但就这些加起来，也有个小两千了。
顾临就站在旁边，看着沈儒新眼睛都不见眨一下地把钱给刷了出去。
哎，拿什么还？这会儿估摸着得直接拿命了。
顾临自暴自弃地想着，若不是沈儒新推了他一把，他这想法估摸着得跑到九霄云外去：“没看见你爹我提着这么多东西呢，好歹拿点儿啊。”
去你的爹。
说好的大哥呢。
顾临在心里骂了一句娘，虽说他连自己娘都没见过，但还是心甘情愿地将手朝沈儒新伸过去，把沈儒新手上的东西提走了一大半：“……谁让你买那么多，都说了我用不上。”
“我乐意，怎么着？”
成，钱是你的，你说怎么着都成。
顾临被沈儒新带着穿过人潮，终于到了车旁边。
“扔后备箱吧，回家做饭还是在外面吃？”
今天算得上挺美好的，顾临实在不想回家吃沈儒新做的那些菜，要不就齁得慌，要不就吃了跟没吃一样的：“外边儿吃吧，省得你回家又忙一趟。”
哟，说出来倒挺像人话，实际上心里想的什么，当爷不知道啊？
沈儒新好笑地扯了扯嘴角，看透了顾临的想法，却还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行，想吃什么？”
“……沙县。”
“出息。”
“你是看不起沙县？沙县怎么着你了。”
顾临直接赏了沈儒新一记白眼，沈儒新摆摆手，示意他上车。
沙县就沙县吧。
估摸着，顾临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沈儒新也不勉强他，既然顾临说了沙县，那他就稳稳当当地往沙县开。
“就这家吧，人少一些。”
“我都没意见。”
只要不是吃了就会味觉失调的，都没啥毛病。
顾临在心里补了一句，瞬间觉得心情好了许多。
顾临点了一份拌混沌，一份拌面。沈儒新不怎么吃这些，大多情况下都是回家做，哪怕叫外卖，也是店附近来来回回的几家，盯着菜单看了一会儿，颇为养生地点了份葱油拌面，外加一盅乌鸡汤。
“……您真够养生啊。”
“没办法，我不像你，人老了，时不时就得养生，注意身体。”
老了？
“你看上去挺年轻的，还老说当我爹啥的，你顶多就二十四五吧。”
沈儒新听了这么一句，才反应过来：他和顾临相识这么久，倒还真没让顾临知道自己多大了。
“谢谢夸奖啊，”沈儒新笑了笑，面不改色：“我二十八了小朋友。”
“你有二十八啊？”
顾临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沈儒新看：“……我还以为你就比我大个四五年的。”
“不比你大个十岁八岁的，怎么好意思当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