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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纯爱 > 最佳基友指南

   “浇花,但今天没擦地。”

   顾临愣了愣后,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沈儒新一眼,急忙垂下了眼睛:“……明天擦。这地一天不擦,应该没事儿吧?”

   “没事,”沈儒新眯了眯眼,顾临的不妥实在太明显了,惹得沈儒新只是这样看着他便能察觉到不对劲:“累了,睡吧。”

   “嗯。”

   顾临趁机把眼帘给合上了。

   顾临,又有事儿瞒着他了。

   自顾临合上眼帘后,沈儒新就一直盯着他看,目光太灼热,整得顾临就是不睁开眼,也能感受到沈儒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上回有事瞒着他的时候,是要从这儿搬出去。那这次呢?顾临又在想什么?

   沈儒新垂了垂眼,将自己的情绪都收敛了下去,不能伸手抱着顾临,便只好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伸手把灯给关上了。

   他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就伸手将顾临抱住。

   喜欢这件事,向来藏不住。

   沈儒新闭上眼,一夜无眠。

   顾临不知道自己昨天到底昏昏沉沉是怎么睡着的,但等他醒来的时候,沈儒新早就没了踪影。

   大概上班去了。

   顾临起身,洗漱过后把早餐吃了,换上衣服就出了门。

   大概是知道他中午不在家里吃饭,沈儒新便没有给他发外卖电话。

   顾临坐上公交,终点站依旧是西坪坝——地下滑板场,在西坪坝的最深处,地底下的场子。

   敢玩命的人,清塘市里找不出几个,但只要敢的,大概都来自西坪坝。

   顾临的手一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睁着眼睛不敢闭上,心跳还算平缓,可当他听到那声‘西坪坝到了’,他的心跳便猛地加快了。

   以为再也不会来的地方,结果还是来了无数次。

   顾临下了车,没在入口处逗留多久,便往里边走。

   虽说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到地下滑板场去,但那里的规定,时间,顾临还是记得很清楚——不管是看客还是比赛的,都必须要有生死状。入场时间,只能是在下午两点之前。

   必须先去胖子那儿一趟。

   顾临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直至走到厂房门口,顾临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一些。

   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了,顾临抬手敲门的时候,里边的胖子甚至都不问了,直接给他开了门:“你今天就去?”

   “今天去看看,毕竟已经很久没去了,总得让自己熟悉熟悉环境。”

   胖子没说什么,侧身让了位置让顾临进屋,顾临随手把门给关上了。

   “你就是去看看,那里的人也都眼熟你吧。”

   “……大概,不过我今天不比赛,眼熟就眼熟吧。”

   胖子皱了皱眉,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说,转身便从抽屉里把顾临签下的生死状拿了出来递给他:“顾临,你在外边,有人陪着了吧?”

   顾临怔了怔,原本打算脱口而出的‘没有’,却因为脑子里想起‘沈儒新’这个名字而如鲠在喉。

   沈儒新,算吗?

   “……在外边,认识了一个朋友。他……”顾临顿了顿,在他不自觉之下,目光竟变得温柔了许多:“他救了我。”

   在我快要死的时候,他带我,回了家。

   “……既然已经有人陪着了,顾临,”胖子盯着顾临看的目光有些深,似是不见底:“我希望你能注意安全。”

   顾临怔了怔,总觉得……

   总觉得有什么在他心上轻轻地掐了一下,有些痒,轻微地疼着,还带着酸。

   “我有数。胖子,但凡我有别的办法,就绝对不会踏进地下滑板场一步。”

   顾临垂了垂眼,嘴角依旧含着笑。

   可是,我没有退路。

   总不能,什么都让沈儒新扛着。

   他何德何能,被沈儒新救了一命后护着到现在,总不能什么事儿都得让别人去给他解决了:“谢了,滑板先不用,今儿就要生死状进去一趟就行。”

   胖子不再劝他,顾临抬手摆了摆,从胖子手里将生死状接过后,开门关门间,身影就藏在了黑暗里。

   从厂房出来以后,已经是中午的一点多。顾临顾不上吃饭,把手里的生死状放进了口袋,便朝地下滑板场的方向去——越往那个方向走,人就越稀少。

   哪怕是西坪坝的人,也不见得都敢拿命去玩。

   “生死状。”

   说来也可笑,地下滑板场也不知道是谁开的,没见过正主,但偏偏这样一个玩命的场子,门口就有三号人站着岗,没有生死状,谁都进不去。

   大概怕出人命,幕后的正主也负不起责任。

   顾临瞥了一眼拦着自己的人,默默地从口袋里把生死状给拿了出来。

   “哟,稀客啊。”

   “……过奖。”

   顾临眯了眯眼睛,他确定自己没见过眼前这三个人。

   地下滑板场的人经常更换,顾临也见怪不怪了。

   “您里边请,您今儿要上场?”

   顾临噙着笑意:“不比赛,过来看看场子。”

   说罢,顾临趁着那人让出的位置,直接走了进去,看都没再看对方一眼。

   对于看场子的人知道他的名字,顾临当然也觉得不奇怪。地下滑板场的常胜将军,来这儿的,哪怕没见过顾临,十有八九也有听说过顾临这个名字了。

   场子里的人挺多,来看的,来比赛的。

   顾临慢慢地挤到了最前边,听着耳边的声音猛地炸开——大概是要下注。

   赛前下注算是这个场子里的死规矩,一窝蜂地下注,顾临被人流挤得退了几步,但也因为人多,一个两个不下注倒也看不出来。

   声音再一次炸响,比赛便开始了。

   一段时间没来,连比赛的人都大换血了?

   顾临盯着台上四个人的面孔,确定自己都没见过,登时觉得自己没立刻上场,而是过来看看情况的选择是正确的。

   但上边四个人的技术一般。

   顾临看了一分钟不到,便能直接下定论。

   至少这种技术玩法,在这里够不上台面。

   台下的呼声一刻没停,顾临站在人群里,简直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耳鸣了。可他就是这样看了两个多小时,才慢慢地从人群里退了出来。

   以前自己上去比赛的时候,倒也没觉着叫声原来这么刺耳。

   不多时,顾临便看到两个被人架着从台上下来的人——血迹斑驳,还有几块地方带着青紫。

   虽说已经见怪不怪,但顾临的眉头还是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以前,也是这样被架下来的?不,他除了上一回,从来没试过这种被架下来的滋味。

   以前的他必须赢,所以从来都是慢条斯理走下来的,哪怕带着伤,流着血,也必须若无其事地走下台去。

   被架下来的两个人的身影早就不见了,可顾临的目光却没有挪开,直至欢呼声再一次炸响,顾临才悠悠回过神。

   估计又是一场比赛的开始。

   这里就是这样,从下午两点到凌晨两点,持续十二个小时,轮着上的时候,谁也不知道会碰到谁,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被抬下去,甚至直接死在上边的那一个。

   顾临转头往台上看了一眼,随即将憋在胸口里的一口气缓缓地呼了出来,往门口走去。

   “哟,您这么快就走了?”

   站岗的人还没轮换,顾临朝对方笑了笑:“有事,不久留了。”

   自然是没拦着顾临的道理,顾临从场子出来的一瞬间,总觉得自己心里还是憋着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呼不出来。

   心烦意乱间,顾临索性往西坪坝的出口走,上了公交车,打算直接回沈儒新的家。

   那两个人。

   大概,死不了。

   顾临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总感觉有什么在撕扯着他,让他有些冷,睁开眼的时候,冷汗已经爬了满身。

   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可哪怕是第一回见,顾临自问也没怕到这种程度。

   滑板场。

   顾临微微闭着眼,从口袋里将手机摸了出来,想都没想便给沈儒新打了个电话——他需要一点什么来转移一下注意力。

   沈儒新大概在忙,等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的:“顾临?怎么了?”

   “没,”顾临笑了笑:“就想找你说说话。”

   沈儒新:“不是,你没出什么事儿吧?”

   顾临:“……我在公交上,真没事。”

   顾临明显听到沈儒新呼了一口气,顿时愣了愣。

   哪怕他不大想承认,但却无法辩驳反驳的一个事实——听到沈儒新的声音,他的心情真的一下子变得平静了许多。

   就好像刚才那些叫声,那两个被抬出去的人,通通都只是他的幻觉,并不是真实存在的。

   沈儒新:“小崽子,你非得吓我么?我年纪大了,心脏不好啊。”

   顾临甚至听到了沈儒新的叹气声,登时就乐了:“你哪门子年纪大啊,不就二十八。”

   “再这样被你吓下去,我可能得直接奔棺材里头。”

   沈儒新自然是在开玩笑,但顾临听了之后实在不是滋味:“沈儒新,反正我现在回去也没事,我到茶馆找你?”

   估计是没想到顾临会想过来,沈儒新还愣了一下:“嗯?你要过来就过来,等我下班的时候,能一块儿买点吃的回家。”

   挂了电话后,顾临的心情总算能从地下滑板场带给他的压抑中稍稍解脱出来一些,但只要一想到沈儒新方才那句玩笑话,顾临登时又觉得很沉重。

   哎。

   要是让沈儒新知道他要到那种地方玩滑板,还不得半条老命直接见西天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