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做饭，你要不要打个下手？至少学会怎么开火。”
估摸是被顾临上一回那句‘不会开火’给整无奈了，沈儒新至今念念不忘。虽说是‘问’顾临愿不愿意帮忙，实则已经上手抓住顾临的手腕拉他起身。
“沈儒新，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类似这样的问题顾临已经问过无数次，沈儒新每回都避重就轻。
既然每回如此，这回当然也不例外：“我说过，你迟早会知道。但是顾临，我现在真的不能告诉你。”
我喜欢你。
想让你一直留在我身边。
沈儒新垂了垂眸，抓着顾临手腕的动作也慢慢放开了：“记得进来帮忙”。
若不是沈儒新的情绪收得快，指不定顾临就能看出某种‘落荒而逃’的神色了。沈儒新确实对顾临很好，但这种好，对顾临来说绝对是建立在‘图谋不轨’的基础上的。
沈儒新率先走到厨房，靠着灶台缓和了一下情绪后开始洗菜，水声传开没多久，顾临便进来了：“我洗吧，你去弄别的。”
沈儒新没说话，把位置让给了顾临，便拿了碗调制酱汁。
“盐搁少了。”
顾临一本正经的模样让沈儒新无言以对，只得停下动作盯着他：“您还记得您是一个不开火的人吗？”
“您做饭……”
您做饭，还有一口饱腹之效呢。
顾临张了张嘴，原本打算直接说的，但后来想想觉着不大厚道，便只得憋着笑意：“记得，您做饭，我打下手。坚决不评论。”
这就对了。
沈儒新颇为满意地点点头，可厨房就这么大，偶尔转转之类的空间难免有些紧，好几次俩人都险些要撞上，得亏沈儒新留心刹住了车。
……但是他的眼神越来越兜不住了。
情不自禁地往顾临身上多看两眼，忍不住喜上眉梢地笑意挂在嘴边。
“怎么了？”
顾临大概也感觉到了不妥，沈儒新却没有当即收回眼神：“就看看你。”
大方承认，反倒不觉尴尬：“洗好了就出去吧，油烟大。”
而且再晃荡下去，某些事情怕是要控制不住了。
沈儒新的眸子又深了几分，带着顾临压根儿看不懂的情绪：“出去吧。”
“行，”顾临似乎也没放心上，大大咧咧地朝沈儒新笑了笑，便拍拍手到客厅去了。
还不是时候。
沈儒新随着顾临离开的背影，勉力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心不在焉地炒着菜——反正他做菜也就是这个水平，顾临也吃不出什么味道来，只管吃饱了就成。
“那个，均哥这人不会挺严厉吧。”
想起明儿得去超市‘面试’，顾临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这消息来得太突然，而且他怎么也忘不了之前吃过的无数次闭门羹里，就有所谓的‘超市’。
“不会，健谈得很，”沈儒新眯了眯眼，把一盘肉推到了顾临跟前：“多吃点，长身体呢。”
沈儒新皮笑肉不笑地扯着淡，心里的盘算若是让顾临知道了怕是会吓一跳。
均哥，何许人也？自然跟沈儒新是一个圈子的人。
大概多少有了经验，哪怕这件事对顾临来说有些猝不及防，但他却没有因此整宿睡不着觉。相反的，他睡得很熟。
到了第二天早晨，顾临还是被沈儒新连拖带拽才弄起来的：“赶紧的，收拾好了吃早餐，我送你到均哥那儿。”
“嗯，”顾临应了一声，又恋恋不舍地在床上滚了个三圈，才猛地坐起来，还冲着沈儒新笑了笑。
这小崽子当然不知道他这抹笑对沈大爷来说有多大的冲击。
“……赶紧的。”
沈儒新瞪了顾临一眼后便忙顺别开眼，最后可能觉着还不能平复，索性一扬手便往客厅去了。
顾临不再磨蹭，洗漱换衣服一共才花了十来分钟，便已经穿戴整齐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鸡蛋饼？”
啧啧，今儿是个什么好日子，沈儒新竟然能开发出新样式了。
“尝尝。”
沈儒新没多说什么，顾临便伸手夹了一筷子——果然，不能对沈儒新的厨艺抱有任何希望。无论做什么，也都就是……就是原地踏步的水平。
“好吃吗？”
好吃？若不是您对我这么好，我还以为您是要甜死我，顺带把我嗓子给毁了。
顾临在心里轱辘了一番，对上沈儒新期待的眼神又狠不下心：“挺好的，就是甜了点。下回少放点糖就更好。”
一面说着，顾临忙顺把剩下的给吃掉，吃完了以后还不忘朝沈儒新笑：“你也试试。”
“我喝粥就成，你吃吧。下回少搁点糖。”
顾临连哭的心情都有了，却还是要强装着‘你做得很好’的样子，强迫着自己点了点头，又把碟子里的蛋饼夹到了自己的碗里默默吃着。
“小崽子，你说句实话，你现在还紧不紧张？”
“还行，”顾临总算把鸡蛋饼给吃完了，着实松了口气，一面给自己倒水，一面道：“可能多少有点经验了，昨天一晚上也缓过神来。”
“那就成，待会儿我把你送到他店里我就得走了啊。”
顾临下意识地觉得沈儒新是想‘锻炼’他，但对上沈儒新的眼神的时候又觉得沈儒新大概没有这个意思，只好点了点头。
想想也是，沈儒新连工作都给他找好了，总不能还让人陪着进去面试吧？给谁当爹呢？大概就是当爹的也没那么尽心尽力。
“我今儿要去茶市，所以就顾不得你了。”
“没事，”顾临给自己灌了一杯水，总算觉着嗓子舒服了：“放心吧，我跟均哥不是见过了么？你也说了，他对我印象还挺好。”
沈儒新没说话，伸手在顾临的头上呼了一把，便端着碟子碗筷起身了。
顾临靠在沙发上，莫名又开始有些紧张。
虽说均哥认识他，但是毕竟跟均哥也就见过一回面儿，哪里说得上熟？给这个机会，不过是看在沈儒新的面子上罢了。
顾临拎得清，也知道自己有几分几两。
听着厨房传出来的水声，顾临的思绪飘着，在还没来得及回位的时候，便被沈儒新拽上了车的副驾。
沈儒新果真说到做到，把顾临送到均哥的超市门口，便隔着窗户朝顾临摆摆手，扬长而去了。
顾临扯着嘴角跟沈儒新告别，随即转身面对着超市门口，别提有多惆怅——他跟均哥不熟，说句不好听的，这要是把均哥放在人群里，顾临觉着自己铁定都认不出来谁是均哥。
哎。
顾临又在原地挣扎了一会儿，然后强迫着自己想明白‘横竖都得去，早死晚死都得死’这个道理，终于迈脚踏进超市了。
顾临在超市转了一圈儿，也没见着均哥的身影，只好到收银台逮着人问了：“那个，均哥……”
“哦，你是来面试的吧？均哥说过了。”
顾临愣了愣，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带你过去，均哥这会儿肯定在办公室打游戏呢。”
打游戏？
顾临勉力笑了笑，忽然觉着这事儿有点不靠谱，却不好意思说，只能应声跟着服务员进去。
那女孩抬手敲了敲门：“均哥，来面试的到了。”
“啊，顾临啊，进来吧。”
啧啧，没想到均哥还能记着他叫什么，大概是沈儒新提过了。
“你进去吧，我就不打扰了啊。”
女孩把门给打开了，朝顾临笑笑后便出去忙了。
顾临只得硬着头皮推开门，缓步走了进去：“哎，均哥。”
“一段时间没见，长高了？”
大概吧，毕竟沈儒新每天好吃好喝伺候着，当然，得撇去那天的胃痛：“没注意，可能长高了。”
“也瘦了一些，”顾临完全没想到均哥会用一种老朋友见面似的方式跟他聊天，一时间还有些愣神：“不用紧张，我跟沈大爷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了。”
沈大爷？
顾临依稀想起，那天被沈儒新拖去聚会，均哥也是这么叫沈儒新的。
“这样，我也知道你没什么经验，留下来看看店，剩下的东西慢慢学，有的是时间给你适应。”
“谢谢，均哥，我……”
我不认识字。
“没事，今儿你就过来露个脸，我知道你来了就成。”
哎，均哥这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让顾临有些承受不住，却又不知道怎么拒绝，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离场拒绝，只得点了点头。
“你喝茶吗？沈儒新这人最爱倒腾这些了。”
喝茶？
顾临闻言，险些连嘴角都要抽了：“……我，我喝不出个好歹来，还是算了吧。”
“别拘谨，”大概是看出顾临的不自然了，均哥索性伸手在顾临的肩膀上拍了拍：“不喝茶，一起打游戏也行啊，斗地主要不要？”
顾临：“……”
上回见着均哥的时候，顾临还觉着这人挺靠谱，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可现在……
顾临甚至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人的不着调了。
“明天来上班，上早班吧，九点到，具体事项明天开始慢慢学就行，不着急。”
均哥也是个识相人，见约着‘打游戏’无果，便不强求了：“沈儒新的店离我这儿不远，你要不要去找他？”
“他今儿去茶市了。”
“哦，这样子……”均哥在顾临瞧不见的地方皱了皱眉，趁着顾临不注意，在心里将沈儒新这货骂了个十来遍后，又是一脸笑意对着顾临：“那你饿了没？一起吃个饭也成，我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