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顾临有些不自然地皱了皱眉:“那……我先走了?”
“可以啊,明天记得来就行。”
顾临点了点头,跟均哥道了声谢,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出了均哥的办公室,临走前还不忘跟收银台的女孩道了声谢。
均哥送走了顾临,整个人终于轻松了不少——顾临明显不知道沈儒新对他这么好的目的是什么,可均哥可能在眼里,又跟沈儒新是一个圈子的人,当然清楚得很。
放长线,钓大鱼。
均哥喝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摸出手机,给沈大爷打电话报备情况。
不过沈儒新大概是真的到茶市去了,均哥开了免提等了挺久,沈儒新的电话才接通了:“均哥,顾临在你那怎么样了?”
“啧,一来就问你家那小子。”
均哥忍不住笑了笑:“送走了,明儿来上班就成。不就走个过场罢了。”
“那就成,我这会儿在茶市,”沈儒新明显松了一口气:“顾临那崽子不错的,你……”
“哎,他好不好我不想知道,你自己清楚就成了。对了,那崽子不像我们圈里人啊,他知不知道你……”
“我能让他知道么?”沈儒新的声音有些苦:“但他一定是我的。”
哟,没想到,一向清心寡欲的沈大爷,竟然也有一天说这种话,真是活久见。
均哥忍不住在心里想了一遭:“你确定他会愿意么?”
“那你跟林一怎么说?你跟他都多少年了,你俩还打算矜持到什么时候啊?”
想到林一,均哥就忍不住烦躁:“哪跟哪?林一好歹是圈里人。”
“圈里人也不见你搞到手了。”
“你大爷的,再见。”
均哥大概是被沈儒新那幸灾乐祸的语气给整得发毛了,骂了一句后索性连带电话都一起挂了。
沈儒新倒也不介意,毕竟均哥这人一提林一就炸毛,见怪不怪。可沈儒新这人也不知道是欠还是怎么着,就喜欢在均哥面前提起林一。
林一……
他俩闹了多少年了?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闹了。
沈儒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给自己的还是给均哥的。
“小沈啊,你来看看这批茶叶。”
“诶,就来。”
沈儒新收回思绪,把手机揣在兜里便走进屋:“老彭,这批茶叶很不错啊,你确定这个价格给我?”
“咱俩谁跟谁?要不是你,我现在……”老彭欲言又止,而后便道:“跟你做生意,我不亏就行。”
沈儒新笑了笑,应了一声。
老彭说的是什么事儿,沈儒新实在太清楚了:“放下了就好,人就这几十年走一遭的。”
老彭应了一声,转头便让店里的小哥把茶叶打包了十斤扔进了沈儒新的车的后备箱:“我就不留你喝茶了,我瞧着你心不在焉的。家里有人等啊?”
老彭当然是随意一句调侃调侃,可这话却猛地正中下怀,只见沈儒新愣了愣,继而忍不住勾起唇角,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沈儒新把茶叶送到经年茶馆后便迫不及待回了家,到家的时候顾临在阳台上浇花,听到开门声,顾临回头看了一眼:“这么早就回来了?”
“……今天有些累,不想上班。”
顾临愣了愣后点了点头:“你这一天天的,茶馆真的不亏本啊。”
沈儒新没接话,关上门踩上拖鞋,缓步朝阳台去了:“今天感觉怎么样?”
“你都替我打点好了吧,还能怎么样?跟均哥聊了两句,明儿九点去上班。”
意料之中的结果,沈儒新也早就在均哥那通电话里晓得了:“今晚想吃什么?”
“……今晚教我认字吧。我觉着在超市工作,我还得多认些字。”
不然到时候别人说想要个什么,他看不明白字,也是挺尴尬的。
“别说认字,就是认动物我都没意见。”
大概是因为均哥的那通电话,沈儒新这会儿的状态有些亢奋——顾临这个人,必须是他的。他养着养着,盼着哪天就能吃掉,吃得死死的,谁都别想拿走。
这样的想法涌上脑门,沈儒新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怪不得,怪不得均哥也说他有些疯魔了。
这样,怎么会不疯魔。
“怎么了?”
大抵是沈儒新一直站在那儿不曾动过,加之他的眼神又带着某种灼热,惹得顾临都注意他了:“进屋去啊,热得慌。”
“热就别倒腾。”
沈儒新默默地收回目光,故作掩饰地往后退了两步。
“……花得浇水,一会儿就行,我待会儿去洗个澡,我自己都要受不了了。”
沈儒新眯了眯眼,二话没说,直接往客厅去了——洗澡。
顾临要是直到这两个字对沈儒新来说是多大的冲击,尤其是在这个时候,估计根本就不敢提这两个字。
沈儒新坐在沙发上,目光还是盯着在阳台上忙活的顾临,一刻都不愿意挪开。
什么时候,才算是合适?
沈儒新的目光越来越深,顾临在阳台上忙了这一阵,总算是完事儿了,往客厅一看,就直接撞上了沈儒新的目光。
沈儒新的目光太深,几遍顾临看不懂,也被整得有些愣了:“……那个,我去洗个澡,热。”
沈儒新被顾临这一句话给惊醒了,猛地收回了目光:“啊?去吧。”
顾临应了一声,几乎是落荒而逃似的拿了衣服就躲进了浴室。
水淋在身上很舒服,可顾临就是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沈儒新的目光。
太……太奇怪了。
顾临站在蓬头下,冲了十分钟,自觉洗得差不多了,脑子里却还是没办法把沈儒新那眼神里的东西看明白,索性甩甩头不去想。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沈儒新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已经不在客厅里坐着了。
顾临没多想,想着吹风机应该在沈儒新卧室的浴室里,便若无其事地抬手敲了敲门。
“……等会儿。”
沈儒新的声音传出来,带着些哑,还有一丝喘。
沈儒新扔下这句话便没再说什么,等他开门,便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干什么呢,等好一会儿了。”
沈儒新噙着笑,并不答话。
顾临也懒得追问,走到浴室把吹风机从抽屉里拿出来,三步两步地走到床边坐下了,还不忘抬眼看沈儒新:“今晚就开始认字吧……”
“行,”沈儒新看了顾临一眼后便急忙瞥开了——他很怀疑自己现在对上顾临的目光的时候都写着‘我很饿’:“我拿纸笔,你先把头发吹了。”
为了不多看顾临,沈儒新几乎是强迫自己把心思放在教顾临识字上边的。毕竟那些字对沈儒新来说简直不要太简单,偏偏顾临却学得认真,后来整得沈儒新也慢慢平静了思绪,教得极其认真。
“好了,今晚就到这儿吧,都认一页了。没想到你进步挺快啊。”
沈儒新放下笔,用手臂捂着眼睛往沙发靠,大概是实在累了:“明儿我还送你去均哥那儿。”
“你要是忙,我自己过去也成。”
沈儒新把手从眼皮上挪了下来,挑挑眉:“我寻思着均哥那儿离我的茶馆也就百八十米的路啊……”
“……当我没说。”
顾临闭了嘴,把纸笔都收好了:“有点饿了,想吃烧烤。”
烧烤这玩意儿顾临不经常吃,毕竟钱基本上都上缴,有那个零钱也舍不得花在这种‘不正经’的事情上边。沈儒新听了,起初先是一愣,眉头微皱,大概是想拒绝的,但一会儿过去了,顾临也没听到沈儒新拒绝他,反倒是听到沈儒新勉为其难道:“成吧,换身衣服,咱出去吃。”
原本还挺累,可一听沈儒新这话,顾临登时就蹦起来,麻溜儿地窜进卧室,把身上的睡衣睡裤啥的换成了一水的休闲衣裤。
“这么兴奋啊,”沈儒新叹了口气,大概是拿这小崽子没啥办法了:“你等我会儿。”
“也不是兴奋,”顾临眯了眯眼:“……我以前没吃过。”
“嗯?”
“以前,就远远看着,压根儿不能吃。”
沈儒新的目光闪过一丝心疼,但他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反倒是拍了拍顾临的肩膀:“那现在跟着你爹我,吃香的喝辣的。”
“……得了吧,你多嫌弃我。”
顾临扯了扯嘴角,笑意很明显。
“是我不怎么吃,家里杵着两位教授的缘故。没关系,小崽子想吃,我奉陪。”
小崽子。
啧啧。
顾临不再说了,沈儒新转身到我是换了身衣服,连车也不开,打算直接到不远处的烧烤摊解决。一来无论吃啥都是烧烤,沈儒新自问吃不出个好歹;二来吃烧烤肯定少不了啤酒,喝酒不开车,原则问题。
顾临挺兴奋,也不介意沈儒新在各种因素下选择‘敷衍’他。
烧烤摊还挺近,晚上也不热,往边上一坐有风,也有风扇,食物香气一下子就散开了一里外。
“想吃什么自己去拿个盘子夹,算上我一份,完事儿了再给我拿瓶啤酒。”
“……我也要啤酒。”
沈儒新皱了皱眉,顾临倒是直接无视他,直接起身往烧烤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