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大概是觉着自己听岔了,又或者是沈儒新在逗他。沈儒新这话一撂下,顾临就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盯着沈儒新看。
“哦,”沈儒新对顾临这个反应还算能接受,至少这人没有揭竿而起,这大概不是不能接受的意思:“就是均哥有一男朋友,俩人在一块儿挺久的了。”
哦,这回是真没听错。
均哥有男朋友。
有男朋友。
顾临简直觉着自己的脑袋跟炸了一样,朝着沈儒新眨巴眨巴眼,然后一声不响地看着窗外。
大概是顾临沉默的时间太长,沈儒新怕这小子会不会有什么心理反应,便问了一句:“你还好吧?其实这事儿很常见啊,就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对吧……”
沈大爷绝对不是在帮均哥辩解,而是单纯在给自己铺路。
“啊,”顾临回过神来,盯着沈儒新看了一会儿:“哦,没啥,均哥喜欢谁也是他的自由啊。”
顾临能说出这样的话,沈儒新觉着提别欣慰:自己有门了。
但而后,顾临又用一句话来把沈儒新这样的想法给轰得天昏地暗:“那个……那他俩,能那啥么?”
那啥?
沈儒新狐疑地盯着顾临看。
“就是……你懂的,就那啥。”
沈儒新确定自己没有怀疑错,险些被顾临这话给整得油门权当刹车踩了。
“咳咳,”沈儒新被顾临整得脑壳嗡嗡直叫:“……可以吧。”
顾临张了张嘴,沈儒新怀疑这小子会不会下一秒就要跟自己探讨怎么‘那啥’,便立马开口道:“快到了啊。”
虽说是一句不怎么顶用的话,但好歹让顾临闭了嘴:“啊,哦。”
沈儒新觉得自己都快修仙成菩萨了,竟然真能稳稳当当地把车停在了均哥给的地址上边,下车就看见了所谓的‘房东’。
“您是沈儒新吧?”
“是,”沈儒新笑了笑,很自然地揽过了顾临的肩膀:“您好。”
“这位小兄弟租房?可以先上去看看,租房身份证带了吗?”
顾临听到‘身份证’这仨字,登时就觉得脑壳疼了。
“我没有……”
“带了,”沈儒新带着笑意,不着痕迹地把沈儒新的话给打断了:“您先带我们上去看看吧。”
“行。”
房东倒是挺热情,一转头就挺乐意带着沈儒新和顾临上去看房的,顾临在房东看不见的地方扯了扯沈儒新的衣角,然后瞪了他一眼。
意思再简单不过:你怎么说有身份证?
沈儒新回了顾临一抹笑,没做任何解释。
顾临只得跟着房东到了房间。
不愧是均哥找的,房子很明亮,一打眼看上去就跟精装修似的,有床有衣柜,甚至连书桌都有了。
“这里不会很热,就没给装空调,风扇打开就能很凉快了。”
“行,”沈儒新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我再看看。”
空调倒是真不需要,就是装上了,顾临也不一定敢开,毕竟这玩意儿耗钱耗电的。
“这房子性价比也高,一个月就一千三的租金。”
“一千块,二话不说就给你下定了。”
沈儒新这人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股云淡风轻的味道,这会儿就是连砍价也砍得十分地云淡风轻:“抹个零头,再说了,你可是均哥介绍给我的。”
“均哥?”
对方一听到‘均哥’俩字,登时眼睛都亮了几分:“均哥的朋友啊?早说啊,一千块就一千块,给你把零头抹了。”
顾临站在一边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还有些懵。
沈儒新算是以快稳准的方式把这事儿给敲定了,正准备把押金合同一块儿给解决,顾临便登时清醒过来,拽了拽沈儒新的袖子:“我没身份证啊。”
“我知道,”沈儒新笑着把顾临的胳膊给轻轻地挪开了:“用我的。”
你的?
顾临明白沈儒新是什么意思,瞬间便有些不乐意地皱了皱眉头:“不行,这万一出点什么事儿,你得给我担责任的。”
“我担不起么?”沈儒新反倒是被顾临给整乐了:“再说了,你会让这屋出什么事儿吗?”
“当然不会啊,我又不……”
“那不就成了?”作为一名放长线钓大鱼的决策者,沈儒新这会儿当机立断地不会让自己手里的鱼给跑掉:“既然出不了事儿,用谁的身份证,谁给担着,又有什么关系?”
顾临还是皱着眉,但沈儒新摆明了不愿意听他的,伸手安抚似的拍了拍顾临的肩膀,而后转过脸就是冲着房东一脸笑意:“合同给我吧,身份证我也带了。”
而后沈儒新更房东交涉的时候聊了些什么,顾临出神得没往心里去,只顾得上死死地盯着沈儒新看。得亏沈儒新练就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不然就是这样被顾临盯着,心里也得七上八下的。
顾临发起狠来,那目光几乎没多少人能受得住。
一顿友好的交涉过后,沈儒新和房东很愉快,房东乃至到了楼下,还是目送着沈儒新和顾临离开的。
顾临一边迷茫,一边觉着自己从沈儒新的身上终于嗅到了一股八面玲珑的味道来,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深刻地意识到沈儒新真的是一个生意人。
生意人应该看到的利益,和自己的弱势,他都看在眼里。偏偏利益做到了最大化,弱势隐藏得也极其好。
“沈儒新,你……”
顾临上了车,很久都没见说话,沈儒新也不引他,顾临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你就不怕像上回那样,房子万一出了什么事儿……”
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你怎么办?
“哪有这么多万一?真要出事儿了,我也能处理好。”
沈儒新倒也没忘记之前那档子事儿,只是他一想到顾临难不成这辈子都要过着那样的生活,他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有些纠疼。
顾临……
他还是愿意为这个人担责任的。
毕竟他沈儒新要的,还是顾临这个人呢。
“你是要我欠你一辈子了。”
顾临扯了扯嘴角,有那么一瞬间,沈儒新甚至怀疑顾临是不是看透了自己对他的心思:“那就欠着,我说了,总有你要还的那天。”
“万一我还不起呢?”
顾临倒也不像是在开玩笑,眉眼间全是写满的认真。
没有你还不起的,只有你一句要不要还。
沈儒新的目光很深,但他只是笑了笑,伸手在顾临的头上呼了一把:“小孩子一天天的想什么呢?我救你那天,把你带回家那天,就没指望你能还得上。”
顾临不再问了,反倒随着沈儒新这句话开始细细地想——沈儒新,对他是真的好。但是至于为什么,沈儒新却从来不提。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
顾临的思绪生生地被沈儒新打断了,顾临却也不见得生气:“后天吧,后天周末不是,时间多一些。”
“我帮你一块儿吧。”
“沈儒新,真的,很谢谢你。”
谢谢这两个字,沈儒新在顾临的嘴里听过的次数很多,渐渐地也麻木了,只是笑了笑摇头,恰好路过一家不错的蛋糕店,沈儒新挑挑眉间,竟不知不觉地慢下车速,继而将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马路边。
“这家蛋糕店不错,咱进去看看吧,权当庆祝今儿功德圆满了。”
“这不是刚吃了饭不久么?”
顾临一面说着,一面却很配合地解开了安全带,沈儒新看在顾临没有拒绝的份上,心情忽然间变得十分的晴朗:“宵夜。”
这个点蛋糕店的蛋糕剩下的品种不多,由着顾临在蛋糕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在沈儒新的建议下买了两瓶酸奶和一块芝士蛋糕。
“酸奶还挺好喝的。”
上了车,顾临就直接开了一瓶,大概是有些口渴了,咕噜噜地就喝了一半:“怪不得小悠说挺好喝的,我当时还不觉得。”
“小悠?”
沈儒新挑挑眉,神经忽然间有些绷。
“哦,就均哥店里的一个小姑娘来着,今儿说给我一瓶,我寻思着跟人家也不熟,就没要。”
“哦……”沈儒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怎么,这小姑娘长得好看?”
顾临瞥了沈儒新一眼,眨巴眨巴的:“好看?我不知道啊,我没怎么看。”
啧,那看来是不上心了。
沈儒新忽然觉着心情又好了几分,嘴角的笑意怎么着都掩饰不住:“顾临,你有没有想过,那小姑娘可能看上你了。”
“啥玩意儿?”顾临一脸震惊地盯着沈儒新看,若是嘴里还有酸奶,指不定直接就给喷了:“不能够啊,今儿才一起工作了一天。”
可是,你这小子长得挺帅,挺勾人的啊。
啧啧,这腰和腿的。
“哦,那就是你没想过。”
沈儒新故作轻松地叹了一声,顾临被沈儒新忽然的一句给整得懵逼了,狐疑地看了看他,又似有若无地看了看窗外:“哪能想这些啊,小悠挺好的,就……同事?同事而言。”
成,这小孩儿一句话,就摆明了说自己对那个什么小悠没兴趣呗。
但人家姑娘可能喜欢他。
这事儿就够沈儒新惦念着的了:明儿下班,接顾临的时候,得好好留意一下那个叫小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