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儒新此前绝对不曾想过,有朝一日,他跟喜欢的人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可在生理上,顶多不过是发乎情后的讨一个吻而已。
……他简直觉得自己活得跟个和尚没啥区别。
偏偏,顾临不懂这方面的事儿,权当这已经是两个人能做的极致,完全不知道沈大爷心里还在想什么——倒也不是顾临真的太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他还是知道的,只是男人和男人的……
他就真不知道了。
沈儒新也不算憋着,讨要一个吻便也觉得差不多了。毕竟顾临年纪还小。
当然,这理由沈儒新用了一个星期之后,就让这个理由见鬼去了——他开始各种索要,除了吻以外的其他,但也都是循序渐进的,生怕把顾临给吓到。
幸好,顾临的接受能力还算可以,也随沈儒新去了。
均哥的店暂时不开,他和林一周游世界游手好闲,这会儿沈儒新才刚打算从茶馆下班回来,就接到均哥的电话说是一块儿出去喝酒,就林一均哥和他,若是喜欢,当然可以带上顾临。
沈儒新欣然应下了。
回家之前跟顾临说了一声,顾临这些天在家里也实在憋闷,沈儒新一说他就应下了。
……直到他跟着沈儒新到了聚会的地点,然后瞧着均哥和林一的‘你侬我侬’,他就有些后悔了——倒不是觉得自己尴尬,只是……
这两货实在让顾临懂得了什么叫‘人外有人’。
这这这……
他和沈儒新在一块儿,两人顶多不过是亲吻,最过火的时候都没像均哥和林一现在这样……更何况,他和沈儒新这会儿还在呢。
可这两人倒是一点儿不介意,林一倒也大方,一边用嘴折腾着均哥的宝贝,一手还摸进了自己的衣服里,顺着衣服往上挪,却又在某一点稍稍停了下来,而后……
而后,顾临便听到了林一的叫声。
顾临:“……”
均哥在这会儿却没了以往对林一的‘溺爱’了,随手拿了烟点上放在嘴里:“宝贝儿,再来刺激点儿的。”
沈儒新当然知道这两货是故意做给顾临看的,如果不这样,沈儒新也实在不知道要怎么跟顾临说这方面的事情,这会儿颇为感激地看了俩人一眼——当然,只有均哥有功夫搭理他,还回了一抹不大明显的笑。
谢是谢过了,沈儒新果断选择在这画面变得更激烈之前把顾临从包厢里拉出去——毕竟顾临还小,再说了,均哥和林一这一出实在太有视觉效果了。
俩人都长得挺帅,搁那儿……
啧啧。
顾临果真是被均哥和林一给吓懵了。
被沈儒新拉上车的时候,都还未曾回过神来,眨巴眨巴眼睛的,实在有些可爱。
“顾临?你没事儿吧。”
沈儒新必须得承认这个对于顾临来说有些过了,但既然下定决心让他看了这么一出,那就不可能后悔。这会儿见顾临没什么反应,沈儒新甚至抬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小崽子,回神了。”
果真,顾临被沈儒新这么一喊,索性连看着沈儒新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奇奇怪怪的,反倒惹得沈儒新一时半会儿有些尴尬。
“……哦,”顾临终于吭声了,喉咙还有些干涩:“我们回家?”
“回呗,算了,刚才没怎么吃东西,咱俩吃点儿东西再回去?”
“……都成吧。”
沈儒新不再问了,又深深地看了顾临一眼后,直接开到离家里最近的沙县小吃。沈儒新也没打算在店里头吃,而是叫了两份拌面两碗汤打包走人。
不出沈儒新所料,顾临自回到家之后就不怎么说话,外加还带着些神经质,似是生怕沈儒新会突然怎么着一样。
沈儒新不过伸手想看看顾临跟前的那碗汤要不要加热,这手都还没挨过去呢,顾临就反射性地往后躲了躲,甚至还挪了挪身子。
沈儒新瞧见他这反应,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反应竟然这么大……
“我就想看看汤要不要热一下,我这碗有点冷了。”
顾临僵了好一会儿,才道:“不用,我现在有点热。”
沈儒新勾了勾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虽说沈儒新确实觉着顾临的确应该被林一和均哥吓到,但想来想去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跟个没魂的似的。
沈儒新心里琢磨着,不知不觉一碗面就下去了,汤也几乎全喝完,可他转眼看顾临的时候,顾临那碗面几乎没怎么动过。
“你不饿?”
沈儒新一面收拾着自己的外卖盒,一面又开始盯着顾临看。
“我吃饱了,”顾临有些勉强地笑了笑:“我收拾吧。”
“你去洗澡。”
沈儒新这话的原意当然是‘我给你时间你赶紧消化消化’,但这话落到顾临的耳朵里,登时就让他一哆嗦,诚惶诚恐地盯着沈儒新看。
洗澡……
洗澡?
沈儒新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至从顾临的眼睛里瞧见了类似于恐惧的神色,沈儒新才惊觉过来自己方才说的话颇有歧义,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我没想做什么。”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顾临连脸都红了。
“顾临,”沈儒新叹了口气,索性靠在沙发椅背上,时不时看顾临一两眼:“均哥和林一刚才……那事儿确实,在一起之后都会做的。”
顾临这会儿连背部都僵直了。
“不过我现在不会这样对你,这点你可以放心。”
顾临咬了咬唇,看了沈儒新一眼。
“我上回到西坪坝,就我几天没回来那回,我……”
“你去西坪坝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临急匆匆地打断了沈儒新的话:“你知道里边都是什么人吗?万一……”
“我这不是没事儿吗,我还见过林嘉。”
顾临的心更加紧了紧。
“我问过他了,他把你捡回去的时候,你不过两三个月大。满打满算的,你在西坪坝顶多也就待了十七年。”
顾临挑了挑眉,一时间还不理解沈儒新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的生日,那就当做我们遇见的那天是你的生日吧。在此之前,你是一个孩子,我绝对不会对一个孩子做这样的事儿,你明白吗?”
顾临眨了眨眼,还真的用了好一会儿才算理解了沈儒新的意思:总而言之,别管你刚才看见了什么,我现在不会对你这么做。
顾临倒也不是怕,只是有种说不上来的羞——他自问他这十七年来,从来都没有这方面的准备,这会儿忽然给他这么大的刺激,他怎么着都得时间才能接受。
只可惜顾临还没彻底缓过神来,便听见沈儒新继续道:“可是顾临,我说过的,我的耐心有限。等你到了那天……就别怪我了。”
沈儒新的声音很轻,却能像炸弹一样在顾临的心上炸开——反正这意思就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不过……至少还有时间让他消化消化。
顾临轻轻地应了一声,而后便立马起身,拿了衣服躲到浴室,沈儒新很快就听见里边传出来的水声。
顾临啊,你可别怪我。
别怪我对你,还是像那样彻头彻尾地拥有。
沈儒新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听着里头的水声,起身把外卖盒拿到厨房,扔进了垃圾桶里。
顾临今晚洗得很慢,沈儒新知道他在里头想什么,也不催,直到顾临从里头出来了,他才把吹风机递过去:“老规矩。”
“知道了。”
沈儒新笑了笑,甚至抬手在顾临的头上摸了摸:“对了,你这几天在家待着也是无聊透了,你要是愿意,明儿到我茶馆帮忙也成。”
沈儒新这话才刚落下,顾临连眼睛都亮了几分:“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沈儒新眯了眯眼,颇觉无奈。
顾临笑了笑,可下一秒后像是想起什么,轻轻地摇了摇头:“……我还是不去了吧。”
“怎么了?”
“均哥的店那事儿……我怕我要是去你那儿了,万一林嘉把你的茶馆都给拆了,那你怎么办?”
沈儒新登时觉得有些心疼。
顾临,是真的怕了吧。
“不会了,”沈儒新看着他:“顾临,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
顾临眨了眨眼,没说话。
“相信我。”
“好,我信你。”
顾临没问‘为什么’,反倒是沈儒新这么一说后,顾临只是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就过去?”
“嗯,跟我一起,我教你东西。”
顾临应了一声,而后转身到阳台去,连头发也不吹了。
阳台上有晚风轻轻拂过,打在脸上很舒服,吹动了绵软的头发。沈儒新就这样直直地看过去,忽然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那种自与父母分家后,再也没有过的家的感觉。
沈儒新垂了垂眼,起身到浴室洗澡去了。
等他从浴室里出来,顾临不出所料地已经躲进了房间。
房间的空调冷气开得很足,顾临就靠在枕头上,拿着一本儿童读物看着,瞧见沈儒新进来了,便朝他摆了摆手:“我有些字不认得,你给我讲讲?”
其实沈儒新倒觉着顾临这样很好。这会儿人有空都是玩手机,偏偏这个不识字的,能静静地拿着书看。
……哪怕只是一本儿童读物。
沈儒新点了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