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忍不住，可管不得你是小孩儿还是大人了。
沈儒新收起自己的目光，感觉自己多少冷静些了，才继续道：“行了，下车吧。顾临，真没有下一回了，要再这样，我可顾不得你了。”
沈儒新认真了。
顾临一听就能从沈儒新的语气里听出认真至极的东西来。
“……我就开个玩笑，以后，以后那啥，不这样就是了。”
开玩笑？
你这样撩拨，结果扔下一句‘开玩笑’？
沈儒新登时连掐死顾临的心思都有了。可惜，这样的心思他哪怕有，也不过是一闪而过，全然化成了无奈：“得了，进去吧。”
沈儒新一面说着，一面推开车门下车，顾临在他身后跟着，随着沈儒新进店里了。
“喝茶么？待会儿陈老板过来一趟。”
陈老板又是哪位？
顾临挑挑眉，而后又点点头。
倒不是他多喜欢喝茶，他这会儿想喝，纯粹是因为有些渴了。
躲进沈儒新的办公室，眼看着沈儒新沏茶：“那个，什么陈老板……跟你很熟啊？”
很熟？
啧啧。
他可是一个能八卦我跟你之间到底进展到哪儿的人。
“生意上的伙伴，到我这儿拿茶叶来着，”沈儒新先慢条斯理地说了这么一句，而后又道：“他挺想见见你的。”
“见我？我什么……”
“当初他有那个想让我跟他女儿在一块儿的意思。”
沈儒新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跟他出柜，说我就喜欢男的。
顾临登时觉得眼前都连带着有些发昏了。
“……你也不提前告诉我，我……”
我准备准备啊。
“你见不得人还是怎么的？”沈儒新盯着顾临看了好一会儿，愣是把顾临看出了一种‘我不好意思’的神情：“你就算再见不得人，不也是被我给喜欢上了。”
顾临：“……”
那敢情我还得谢谢你啊。
顾临瞪了他一眼，索性不说话了，端起茶喝了一杯，还是没能喝出个什么味儿——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他能接受沈儒新做的菜，可能就是因为他味觉不大好的缘故。
顾临两杯茶下肚，便听见了外面的敲门声。
沈儒新知道是陈老板来了，随口喊了声‘请进’，而后便对上了陈老板颇为惊讶的神色。
“小沈，这是……”
“坐，”沈儒新指了指自己跟前的位置，待对方坐下了，沈儒新才道：“您不是一直嚷嚷着想见来着？这是我家小崽子，现在是是我的……”
我的媳妇儿。
可惜这话说出来，顾临怕是要翻脸。
于是斟酌之下，沈儒新笑着道：“我的男朋友。”
如若不是陈老板早就知道沈儒新是好这口的人，这会儿估摸也得被吓得不轻。可饶是如此，老陈脸上还是爬满了惊讶，而后才朝着顾临笑了笑：“你好。”
顾临原本就不习惯这样的场面，只得忍着满脸的尴尬，朝老陈笑了笑：“您好。”
“你一直嚷嚷，这回我可算是给你见了一面了啊。”
“是，”老陈汗颜：“你这还真是让我彻底死了心了。”
沈儒新笑而不语，也没有否认——毕竟让老陈见顾临这一面，沈儒新确实有这样的打算。打算让老陈知道自己确实是一个有主的人了，也别再打着心思替你家女儿牵红线了。
老陈一面对顾临笑着，一面瞪了沈儒新一眼——你丫的，我这不是没这想法了吗，你至于让我直接上来就见你家崽子？
虽说他一直也嚷嚷着想见一面吧，但是……
但是当他瞧见顾临的时候，登时就明白了沈儒新怎么就喜欢上了。
顾临长得挺帅，而且不是那种很乖的帅，是那种带着邪气，历经了很多事情的那种沉淀起来的帅。
而且顾临很年轻，这种年纪不应该有的风尘他却有了。
还有这个人的眼神。
老陈甚至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明明顾临也挺尴尬的，但是只要对上他的目光，就能发觉顾临眼神中还带着些……
带着些阴狠。
哪怕这种目光被他藏得很深。
“挺好，”憋了老久，老陈在喝下第三杯茶之前终于说了一句：“你俩挺好的，挺般配。”
老陈在看见顾临的那一刻，他甚至有了一种不大好的想法——沈儒新必须喜欢男人。不然像这种年纪的，上哪儿给他找一个这样的女的？
反正他是找不着。
“谢谢夸奖，”沈儒新对老陈这话表示非常满意，还不忘转头看了顾临一眼。
只可惜顾临像是有些承受不住了，转头就瞪了沈儒新一眼。
沈儒新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顾临这样的眼神了——也算不上生气，但是难得的，眼底竟然还带着刚从西坪坝出来那会儿的阴狠。
啧啧，该不会惹急了吧。
“顾临，你先出去吧，我怕你在这儿无聊。”
潜台词当然是我怕你待会儿生气了。
顾临暗自咬了咬牙，有老陈在这儿，顾临只好应了一声，而后笑着出去了。
“……你家小崽子，挺那啥啊。”
“嗯？”
“带劲儿？你们年轻人是这么说的吧。”
嗯，确实挺带劲儿。
特别是在打架的时候。沈儒新甚至怀疑，顾临在无数次打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样揍人很带劲儿，或者被揍这么一下很带劲儿。
“带劲儿不带劲儿，都是我的。”
沈儒新眯了眯眼：我的人，你看看就成了。
“……我没这方面的想法，”老陈立刻摆摆手：“你家小崽子，那眼神，啧啧，我还真有几分理解你怎么就看上了。”
当然，上哪儿去找女的能这样？
沈儒新笑了笑，权当是夸奖了。
可谁知，老陈这茬竟然还没完全过去，这话撂下了，又忽然来了一句：“哦，那你俩在一块儿，谁在下啊？”
靠。
沈儒新险些被整得直接吐出来了。
“……老陈，你懂得挺多啊。”
“与时俱进嘛。”
沈儒新无奈地叹气。
“说嘛。”
沈儒新再次抬眼，对上了老陈略带打量，却又挺猥琐的笑。
又跟这个老狐狸对视了几秒，只得无奈道：“你瞧着我像是当0的吗？”
所以您就拐了一崽子，让人家给你当0呢。
老陈在心里念叨了一句，而后摆摆手：“算了，给我整点龙井，我那儿快没了。”
“行，走吧，搬货。”
说着，沈儒新带着老陈到茶室，期间还经过大厅看着了顾临。沈儒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带着老陈到茶室去了。
沈儒新这里的茶叶随便挑都是上品，加之沈儒新平时也花了不少的心思在这上面，自然是看一眼便可以：“随便拿吧，都是上等。”
“随便拿可以，倒是要多少？”
“照平时，反正也不愁卖不完的。”
沈儒新点了点头，转头打算到外头拿个车给弄上去，转头就发现顾临站在茶室外头。跟沈儒新对视了一眼，顾临倒也没躲：“要我帮忙吗？我什么也不会，力气还是有点的。”
“不用，”沈儒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一边儿坐着，还用不着你呢。”
“我又不会把东西弄坏了，”顾临皱了皱眉，估摸着是太闲了，这会儿觉得自己挺废物：“我来帮你。”
“行吧，”沈儒新不再拒绝了，毕竟从顾临这语气听来，要是再拒绝，这小崽子恐怕要出事儿：“把茶叶弄到陈老板的车后备箱，别搬那么多，沉得慌。”
沈儒新见顾临上手就搬挺多的，立马就把上头的给弄回去了：“就这么多。”
顾临撇了撇嘴，没说话，往外边去了。
“啧啧，真的疼得厉害啊。”
老陈说了一句，马上就转头出去了——他得去把车给弄开了。
沈儒新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顾临搬着茶叶放进了车的后备箱，一时半会儿的，竟然感觉这样的感觉很奇妙——顾临，以前你打架，自己护着自己，没有人在意你。
可是现在我护着你了，你就不要往前冲了，我担心，也不远让你再自己扛着。
沈儒新的目光在一瞬间化成了水，反应过来后，又帮着把茶叶给搬了出去——沈儒新的力气其实比顾临大多了，只是这人向来给人感觉温文尔雅，量谁也看不出来罢了。
进进出出两三趟，把老陈的后备箱给装满了，沈儒新一挥手：“转账就行，先回去吧。”
这倒也不是老陈和沈儒新之间第一回说什么转账的事儿了，只不过老陈这回似有若无地看了顾临一眼，才道：“行，回头说。”
沈儒新目送了老陈，而后便抬手搭在了顾临的肩上：“走吧。”
“没想到，你力气还挺大的。”
顾临这话一撂下，沈儒新就忍不住挑眉——这会儿倒是忘了力气大了？以前也不知道扛过你多少回了。
只不过以前的顾临真的很轻，现在……
嗯，长肉了。
沈儒新仿佛就像在欣赏自己捏出来的艺术品般骄傲：“现在没想到不要紧，以后就知道了。”
以后，你就别想像现在这样，嗯。
沈儒新的笑意里藏着太多顾临看不懂的东西，好在顾临也不想琢磨：“啊，回去喝茶吧。”
也是，泡一壶好茶，喝完也就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