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莳刚一到边城便听到京城那边传来的传言,顿时震惊得站都站不稳,原来,母亲真的是一心赴死!为什么,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他而去?
“大哥,你没事吧?”穆芸上前来直接扶住他,“大哥?”
穆莳闭上眼睛,疲惫地说:“我,没事。”
谢铭看着穆莳,觉得他当真是个可怜人,这才几日,先是爱人离世,然后母亲又丧生,名声被破坏得一无是处,还不能报仇。
穆莳抬头看到谢铭,“你是要拿我问罪吗?”
“……”谢铭无语凝噎,“我没事捉拿你做什么?”
“你不是你父皇派来牵制我的吗?如今你父皇断定我谋反,你不拿我?”
“我来边疆是向你学习怎么抗敌打仗的,我父皇跟我说的也是,一旦发现你有谋反的意图,拿你问罪,可是,你不是没有谋反吗?”
穆莳什么话也没有说,直接进了营帐,他觉得他很累,不知道是多日的赶路,还是听到母亲丧生的消息心里疲惫,有那么一刻,他想要带兵直逼京城,可是他知道,他不能这么做,母亲做这么多不过就是为了保住穆家百年声誉,如果他出兵,那母亲做的这么多又有什么意义?为什么,如意也是,母亲也是,这些人为他做了这么多,可是他连报仇都做不到!
穆芸跟着进去,笨拙地安慰道:“大哥,人死不可复生,你还是,节哀吧。”
“我没事,你出去吧,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穆莳坐到榻上,疲惫道。
“好,你也别太难过了。”说着便自行离开。
而此时的京城,宫中正因准备除夕而忙碌,宫外御林军正在整装待发,陈家的私军正上城墙守好,而京城外的天险涵关,姚老将军正率着北大营的一众老兵打开关门,把谢崇之的军队迎进去。
七十岁的老将军见着谢崇之,缓步跪下,“王爷,末将等候您多时了。”
“姚老将军快快请起。”谢崇之弯腰把老将扶起来,“辛苦老将军了。”
“为王爷效忠,不辛苦。”老将军起身,笑着问:“王妃还没到么?”
“快了,在后头。京城如何了?”
“陈老贼今夜打算逼宫,他要扶太子上位,王爷打算如何?”
“让他们斗去,你继续在这里守着,我会让九弟带兵在关外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力,让他们放松警惕,我和月如带兵抄小路进城,你好好守着。”
“是!”
哪怕现在战时,皇宫里该过年时还是要过年的,虽然没有往年奢华,但也绝不简略就是了。
红袖撑着身体起来,打扮好,拉开抽屉,看着里面的药瓶,红袖眼睛暗了暗,要结束了,过了今夜,一切都要结束了!世子,今夜您的仇就要报了。
添香把金簪给她带上,面带忧色地问:“姐姐,你真的要这么做么?”
“嗯。”红袖从里面取出要药瓶,揣进怀里,徐徐起身,又缓缓走出去。
红袖从太监手上接过放着汤碗的托盘,慢慢向养心殿,谢崇临正在宫人的伺候下换衣服,红袖走上去,福了福身,“臣妾拜见陛下。”
“爱妃你怎么来了?”谢崇临马上上前把她扶了起来,“爱妃身子还未大好,怎么不回去好好躺着,你应该静养才是。”
红袖把汤碗轻轻放在桌上,温婉一笑,接过宫女手中的外衣,帮他穿上,轻声说道:“今日除夕,大过年的,臣妾也不好一直躺着,陛下近日神色不好,今日还要设宴请诸位大臣,怕是又要劳心劳神,臣妾让人熬了滋补的汤药,陛下喝一些,提提神。”
谢崇临伸手任他给自己穿上外衣,然后轻轻搂住她,“爱妃今日看着脸色也不好,还是回去歇着吧。”
红袖把药碗端起来给他,“陛下把药喝完臣妾便回去。”
“好,我喝。”谢崇临接过汤碗,一饮而尽,笑道:“好了,喝完了,爱妃回去歇着吧。添香,伺候你主子回去歇着。”
“是,臣妾告退。”红袖福了福身,退了两步,转身离开,在转身的那一瞬间,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笑。
帝后到场,年宴自然也就开始了,可是这太子却没到场,说是病了,陈皇后低下头冷笑,谢崇临虽然是不悦,但也不好说什么,端起酒来,“今日除夕,朕举办宫宴,祝我大昭年年繁荣,诸位爱卿请。”
大伙在前殿歌舞升平,后宫有些许冷清,红袖坐在太师椅上,看着那些人把那个一身狼狈的太子谢钰拖过来,又把门紧紧关闭。
谢钰抬头一见是这个女人,火气蹭的就上来了,扒着站起来,指着她便骂道:“文妃,是你!你个贱人,你想干什么?”
“我可没想要做什么,不过是请太子来说些事。”红袖捣弄着自己的指甲,看似心不在焉地说道。
“你找我说什么?用得着这样?你到底意欲何为?”谢钰怒火冲天地问:“你根本就不是我外祖父的人,你到底是谁?”
红袖嘲讽地笑了笑,“你外祖父那个无能的糟老头子,也配使唤我?”
“那你到底是谁?”谢钰顿了一下,恍然大悟道:“你是谢崇之的人!”
“还不算太笨,至少比你那个父皇好多了。”红袖低声地笑了起来。
“你是谢崇之安插在我父皇身边的人,那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情也都是受他的指示?”
红袖往后靠了靠,“实际上,我是我们世子安排进宫的,我做的一切,也都是世子指使的。”
“谢如意!”谢钰听了有些咬牙切齿,又是谢如意,怎么他都死绝了,还处处都有他的存在?“谢如意让你进宫干什么?”
“太子殿下这个问题问得可是真傻,我们世子让我进宫,自然是为了祸乱朝纲,还能干什么?”
话说着,一个黑衣人便走进来,说道:“红袖姑娘,东西到手了。”说着把背上的布包拿下来交给她,红袖接过,添香上前帮她拆开。
谢钰抬头一看,竟然是……“你们竟敢窃取传国玉玺,你们好大的胆子,不怕被杀头吗?”
“杀头?造反害怕杀头?太子殿下你是不是还认不清楚你现在的局势?”红袖把玉玺和一半的兵符包好,重新再看他,觉得很是可笑,这个谢钰,到现在还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当真是不自量力,他以为他是谁?红袖冷下声音:“你们,去,给他扇几巴掌让他醒醒神。”
“是。”身边的黑衣男人应声便走到谢钰面前。
谢钰后退一步,逞凶斗狠道:“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们,过了今晚本宫就是这天下之主,你们敢动我试试,我一定会让你们都生不如死的。”
“吵死了,让他闭嘴。”红袖不耐烦道。
“是。”这几个黑衣人都是谢崇之铁卫营里出来的精英,他们一想起世子便是死在这等宵小之辈手下,就很是愤怒,后面两个上前按住他,其中一个举起巴掌就狠狠的往谢钰脸上招呼,一巴掌便让他嘴角流下鲜红的血。
几巴掌下去,谢钰的连已经红肿到不行,满口的血,但因为被后面两个壮汉抓着,根本就动不了,却还是怒骂:“贱人,本宫,一定饶不了你。”
“谢钰,你认清楚现在的局势,现在,你为鱼肉,我为刀俎。”红袖走到他面前,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谢钰,我们世子死了没多久,你应该还没忘记他怎么死的吧?”
“怎么?你还能拿本宫对付他的方法来对付本宫不成?”谢钰看着她挑衅地笑道:“本宫料想你根本就没有那个胆子,你根本就不能拿我怎么样?”
“呵呵,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不成?”红袖嘲讽一笑,“在我这里,你就是个阶、下、囚。我高兴了便让你死得痛快点,不高兴了便让你连死,都不痛快。正好,本姑娘今日心情不怎么好,你当日对我主子用过的刑罚,今日一件一件,用在你自己的身上怎么样?”
谢钰这才感到有些惧怕,止不住威胁:“贱人,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滚开,你不能对我做什么?我母后不会放过你的,她一定会杀了你的,贱人……”
“你母后?你除了能依靠你母后,你还能干什么?废物!那些人那你和我们世子作比较,简直是侮辱了他,就你这样的孬种,还想和我们世子相比,简直痴人说梦。”红袖一想到那些人拿这家伙和自家世子作比较便感觉一阵火气。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告诉你,等年宴结束,我便能登基为帝,到时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那也得等你能顺利登基为敌再说。”添香在后面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个废物这是还在说大话,于是便出口嘲讽道:“还有,再过不久,你的父皇,母后,还有你那个外祖父,都会自顾不暇,根本就没有人会注意到你这个没用的太子,到底去了哪里。”
“你们这些反贼,你们最好放了本宫。”
“骂的好啊,说的你不是反贼似的。”添香轻笑,“你不是反贼,那京城那些兵马,是谁安排的?不就是你的好外祖父和你那个好母后么?他们做这么多,可不就是要让你登基?不过你也是可怜,你也不过是他们拽在手里可以利用的棋子罢了。”
“胡说,你胡说。”谢钰突然觉得很是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