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之借着天黑之势,用了不到多久,便和京城内部的御林军里应外合,破开了王城的大门,还在涵关耗着等着的渤海郡王和姚老将军接到信号,马上带领兵马赶到王城,将王城给团团包围起来,而在云水城的蜀中郡王一接到指令,马上把陈家派来求助的人尽数拿下,然后开始派人堵住京城逃离各地的路口,就等着有些个漏网之鱼自己送上门来。
韩鑫带着人马在城内与陈家的私军厮杀,而谢崇之和文月如则是带着亲卫队直接便进了宫。
陈国相在京城被攻陷时便准备好东西带着儿孙逃离,很轻松便逃出了王都,只是他没有想到,与他互通往来的蜀中郡王正在云水城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谢崇之带人一路杀进了皇宫,没有人指挥的禁军如同一盘散沙不堪一击,很快,谢崇之便闯进了宣政殿,而准备好的王牧已经带领着百官,举着传国玉玺和兵符跪在大殿上恭迎新帝。
不管那些官员先前是属于谢崇临的人,还是陈国相的人,亦或者是中立的清流人士;也不论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服从谢崇之,事已至此,他们都已经没有可选择的余地了,恭敬的,害怕的,惺惺作态的,这一刻,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反抗,亦或者说,大多数是不需要反抗,因为大多数人还是服从谢崇之的。
谢崇之环顾了一下在座的各位,不去接玉玺和兵符,只是身上源源不断地散发着威严和杀气,王牧不确定地问:“君上?”
谢崇之沉声问道:“谢崇临呢?”他还不确定谢崇临是否已经跑了,要是跑了的话,那他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把那个混账东西给揪出来。
王牧端详了他的神色,知道今日君上若不报了杀子之仇,怕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便径直起身,回到:“君上,废帝和废太子都在敏秀宫里,红袖姑娘看着呢。”
在后面的文月如不等他们再多说些什么,提着刀,带着一身杀气,转身便走,在外面抓住一个正慌乱要逃的太监,冷着声音道:“敏秀宫在哪里?”
那个小太监被她一身杀气骇得腿软,“在,在……”
此时的文月如根本就没有心情听他磕巴,直接沉声道:“带我去。”
见他还一直在犹豫颤抖,怒喝道:“快点!”
“是,是……”小太监怵得慌,只好强撑起软掉的双腿,提着宫灯,带着这个大概是将来的国母往敏秀宫而去。
谢崇之把大殿上的大臣交给王牧,自己则是追了出去。
红袖看着已经半癫不疯魔的陈皇后和怂了吧唧的谢钰,再加上吃了假死药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谢崇临。
就要结束了啊,这一切,就要结束了!
红袖苦笑,这些年的一切遭遇,一切的隐忍,一切的伪装,都该在今夜有个了结了。
添香一直注意着她,一直提着的心就没放下来过,“姐姐,你还是去休息吧,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
一旁的黑衣人自然也都注意到了,“是啊,红袖姑娘,你还是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
红袖带着感激,苍白无力地笑了笑,“不用了,我再等一会,王爷王妃应该快到了。”她所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今日么?他要看着这些人得到自己的报应,要看着世子谋划了半辈子所拿下的江山。
话音刚落,外面便有人来报:“姑娘,王爷王妃往敏秀宫来了。”
添香终于放放下掉了一天的心,释怀得笑了:“太好了,姐姐。”
红袖向添香伸了伸手,声音虽然依旧平静无力,但是却掩不去那几分被压抑着的激动和哽咽:“添香,扶我出去接驾。”
“诶。”添香跑过去扶着她起来,留下那几个铁卫看着人,姐妹两个慢慢地往外面走去。
见到提着刀带着杀气的王妃,红袖也没有任何害怕的情绪,走过去,匍匐地跪在地上,头磕到了地面,提起声音呼道:“奴婢红袖,不辱使命,已拿下废帝、废太子和废后三人,特来恭迎君上、主母。”
文月如没有顾及地上跪着的人,依旧冷着脸,全身散发着杀气,直接抬腿便跨过门槛,朝里面而去。文月如原就是一个从沙场上下来的巾帼英雄,虽说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房山郡休养生息,但是她骨子里的的杀伐依旧存在,尤其是此时她怀着满腔的仇恨。
倒是谢崇之还有着几分理智,在红袖跟前站定,“辛苦你们了,好孩子,快起来吧。”
“谢君上。”添香得到指示便忙着把红袖给扶了起来。然后看着君上追着王妃而去,两人便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进去。
文月如一进入偏房,看到那个陈氏,谢钰还有地上躺着的谢崇临,眼中更是喷发出火光来,根本就没听见那些属下对她行礼。
陈氏一看到文月如,整个人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惊得尖叫起来,“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儿子的死跟我没关系,不是我杀的……”一会又变了脸色,对着文月如骂道:“贱人,都是你这个贱人,都是你,和你生的贱种,都是你们,是你们把我害成这样的,你们都不得好死。哈哈哈……本宫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哈哈哈……”
文月如举起刀就要杀了她,却被后面进来的谢崇之拦着,“月如,别冲动,你冷静点。”
“你放开我,别拦着我,我要杀了他们,给我的意儿报仇雪恨。”文月如挣扎着,盯着陈氏和谢钰,因过于愤怒,神情有些扭曲。
陈氏突然安静下来,在那边玩着自己的头发,看着文月如,笑得特别嘲讽,“你想杀了我吗?你来啊,杀了我啊,反着你儿子已经到地府去给本宫探路了,本宫死了也不亏。”
文月如怒得想掐死她,手上的刀反手一挥,热血溅上了陈氏的脸上,被绑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谢钰才反应过来,一条腿已经落地,疼的他又发出了杀猪般凄厉的喊叫声。
陈氏楞了一会后,更加愤怒,“文月如,贱人,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啊,伤害我儿子算什么?文月如,你个贱人,母夜叉,你儿子死了凭什么要我儿子给他陪葬,活该你断子绝孙。”
“你不是需要一个人给你在黄泉路上引路吗?你这么爱你儿子,相信你儿子也够孝顺,让他给你引路怎么样?你们母子俩在阴间还能有个伴儿。”文月如此时也平静下来了,阴恻恻地说:“还有,你儿子算个什么东西,还想和我如意相提并论?你儿子,就连给我儿子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谢钰在那边听着文月如说的话,一边害怕,一边疼的哭喊着:“母后,母后救我,我不想死啊,母后。”
陈氏对他怒斥:“闭嘴,你记着,你是大昭国的新帝,你不能这么没出息,给我有点骨气,振作点。”
“我不做皇帝了,母后,我不当皇帝了,我要活着,我不要死啊,母后。”谢钰一听哭得更加惨了,如果不当皇帝可以活命的话,他宁可不但皇帝。
“闭嘴,你是本宫的儿子,你是天下最高贵的人,你生来就是太子,你是要当皇帝的料。”陈氏暴躁地吼他。
谢崇之看着他们母子,有看着地上躺着的谢崇临,“没有人生来就比别人高贵,你儿子是,你也是,你们不过是盗窃了百姓的血汗钱,心安理得地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富贵日子,可是你们却从来不想为百姓付出点什么,所以你们才会走到这一步。”
“哼,你说的倒好听,你不想当皇帝,不想要享受荣华富贵,你会起兵造反?”
谢崇之叹了口气,“我为何会起兵造反,你们心里清楚得很,怪我当初没有睁大眼睛看清楚,谢崇临确实这么个白眼狼。”
陈氏盯着他们,眼中尽是高傲,“伪君子,说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想要当皇帝就直说,何必说这么多?成王败寇,本宫既然输了,要杀要刮悉听尊便。”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文月如确实是比她强,而谢崇之也是比起自己的那个无能的丈夫强大,甚至他们所生的儿子,也就是谢如意那个祸害,确实是比起自己的儿子要强上千百倍。
可惜她一生都在为这个儿子算计,无奈谢钰不争气,更无奈的是,丈夫没用。父亲造反,丈夫多疑,儿子无能,父女相互利用,夫妻嫌隙渐生,母子意见不合,想想她这辈子,也是有够失败的。想想还不如那个她认为很蠢的长姐,长姐虽说守了多年的寡,可是至少风骨仍在,母慈子孝。
现在她也认了,就这样吧,至少不会落得个助纣为虐,帮助父亲多了谢家天下的罪人,“你们若是要杀了我就说吧,如何处置也说吧,我们母子确实是罪孽深重,死不足惜,但是钰儿有一个孩儿,刚满两岁,稚子无辜,还请你们放过那孩儿。”
文月如就想要杀了她,但是依旧被谢崇之阻拦下来,不解地问:“夫君,你为何三番四次阻拦于我?你难道不想给如意报仇了吗?”
谢崇之把她手上的刀接过,“现在还杀不得,京城外还有数以万计的难民军,所说我们已经派人去安抚了,但是他们必须到百姓面前请罪,否则怕是难以平民怨。”
“可是……”
“我知道你报仇心切,我又何尝不想给如意报仇,但是这些事情必须要处理好,谢崇临估计明日就该醒了,到时候再一起解决也不晚。”
当天夜里,宗正寺多了一个尊贵的皇帝,一个曾经母仪天下的皇后,一个没了一条腿的废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