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阁小说网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图片
大图

必访搜索,befun尽获!

下载必访搜索更多精彩内容

立即下载

首页 > 纯爱 > 无为故人来

   感情这些事说简单也简单得很,说复杂也实在是复杂,林隐自认自己活了将近一百岁,看的事情也多,但是却不可否认的是,他从未经历过爱情这一回事。他不知道面对生死相隔的人到底是如何的肝肠寸断,自然也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这样已经心死了的人。

   “我当初告诉过你和如意,感情这种东西,断不干净的,无论是一厢情愿还是两情相悦都或多或少会伤到人,最好的结果是相濡以沫,最坏的也不过是相忘于天涯,却没想到你们之间会伤成如今这样!到底最难把控的是人心呐!”

   “虽然代价惨痛,可是我不后悔,真的,能和他相爱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哪怕我们两个人这十几年都是剑拔弩张,相看两相厌,甚至各自算计,但是和他相濡以沫的那半年里,我很幸福。而且我知道,他也很幸福。”穆莳竟还能笑得出来,“他在牢里的那段时日,我每回去看他之前,心里都是雀跃的,我看到了他不为人知的一面,我有的时候会想,如意哪有外面那些人说得那么多才多艺,风华绝代,或是那么诡计多端,圆滑世故?他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活在俗世之中的凡人,谢如意,只不过是一个谢如意而已。”

    “你终究还是看得比别人透彻啊!”林隐叹气,谁说当局者迷的?瞧这孩子,面对爱人的离世,竟是如此放得下,“拿得起放得下,才是男儿本色。”

   穆莳苦笑,低下头摇了摇,“师傅,你太看的起我了,若我当真拿得起放得下,我今日便不会再这里了,更不会拿着这个牌子在这里了。对于如意,我是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的,不只这一辈子,甚至是下辈子,我大概也是没办法放下的了。你笑话我也好,为我可惜也罢,我身上心里都中了一味名为谢如意的毒,解不了,也不想解。”

   “唉,你这又是何必呢?天大地大,哪里不是你可以栖身之地?而且你长年驰骋于沙场,也是见多识广的人,怎么就不知道放手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交代?”

   “天地虽大,有谢如意的地方才是我的栖身之所。我知道师傅您是为我好,我也知道,凡事能够放手是最好不过的,但是我依然不会放手,我怕一旦我放下手后,便再也找不到他了。”

   林隐师傅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循循善诱道:“逝者如斯,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我相信如意在天之灵,也定然是不愿意看到你为他如此痴狂。”

   但已经是抱着必死的决心的穆莳怎么可能会听呢?轻轻摇了摇头,说:“师傅,您不用劝我了,我已经决定了,我必定会追着如意的脚步走下去,但是不是现在,我还有未完成的事情,我必须把这事办完了,才能有脸去见他。我知道他定然是不愿意看到我这样,只是我自己无法再苟活于世而已,天下的安定有今上,后继有如鸿太子,百姓恢复安定的生活有众位贤良之臣,西北军有穆芸,说到底,没有了谢如意便活不下去的,唯有我穆莳一人而已。”

   说着便放下已经空了的酒坛子,拿着那个刻着绝笔的小木牌站起身。走到高高的墓碑边那个最高的棱角处,把木牌挂上去,“未亡人穆莳”!这几个字分开都是平淡无奇,可是组在一起却生生地让人觉得悲戚而绝望。

   若不是爱到深处,又抱着一路同归的决心,又有几个人能这样,在自己的名字上写上“未亡人”这三个字呢?

   “你……唉!”林隐师傅看了看穆莳,觉得自己很被触动,但面对这样死不回头的倔强孩子,又觉得自己应该恨铁不成钢,“你与如意原本都该是通透之人,可是你们两个怎么一个赛一个死心眼儿呢?都一样一样的!你们是想气死我啊!”

   “师傅,我并不像他,如意讨厌和他一样聪明的人,他说对方太聪明的话不好打交道,更不好欺负。”想起谢如意,穆莳嘴角扬起淡淡的笑,那个人呐,自己聪明的要死,却又不许别人比他聪明,“心志像他一样坚定的人他就更讨厌了,因为他嫌那样的人不好攻破,棋逢对手,英雄相惜这种桥段他从来就不当一回事。”

   “你倒是了解他。”林隐也知道了,这个孩子根本就已经下定了决心,根本就劝不动,便也不再多嘴说些什么了,反倒是跟没事人一样地问他:“听说你又要离京回西北去了,什么时候走?”

   “等我把京城的这些琐事处理完,下个月便走了。”穆莳也只是低着头轻声回道:“师傅是否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办?”

   老人朝云亭云阳那边招了招手让他们过来,待他们两个人走近时,牵过云竹的手走到穆莳面前,“云竹想必你也不陌生了,这是我最小的一个徒弟了,他自小不在我身边长大,我和他相处了这一小段时日,他同我说他不愿意浪迹江湖,也不愿意如井底之蛙一般偏安一隅,他想要去边疆磨砺一番,我打算把他交给你,你这次去边疆便带上他吧。”

   “这事我做不了主,您大可以和陛下说明,想必陛下是不会反对的。”云竹虽然也是武艺高强,人也机灵,但是性子太跳脱,没有云亭和如意在边上看着,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边疆的军旅生活,所以穆莳也不愿擅自作主把人带到边城。

   “我已经和崇之说过了,他说只要你觉得没问题那便是没有问题,我已经和云竹说过了,如果到了军营,就算是做一个小小的士兵,每天打杂传信那也是好的,让他去军营是去磨砺的,你就把他当成你营里的任何一个小兵就是了,不需要给他什么特殊的对待。”

   林隐说话间没有任何的求人办事的一点卑微,只是像长辈对待小辈那样,孜孜教导,“云竹也是自小就吃惯了苦的孩子,我相信他不会拖你们后腿的。他虽说比不得云亭稳重,也是个不差的孩子,兵法之道是如意教的,武学修习是云亭和云阳指导的,读书写字是由云松带着的,医药之类也会一些,就是学的东西太杂了,所以我希望你能带着他到西北锻炼两年,两年后若他当真不适合军营,你就让他回来。”

   “穆大侯爷,能不能行你给句话,你要是当真不让我去西北你就直说,小爷我自有去处,朔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云竹看到穆莳就烦,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小爷我还不稀罕。结果话一说完,膝弯处便被云亭踹了一脚,直接“哎呦~”一声叫出来,控诉地看向后面站着的亦兄亦父的大师兄,“大师兄你打我干什么?”

   “说话就好好说话,摆什么谱?”云亭抬手就要呼上去,“站好了,软趴趴的像什么样?”当真是被主子、大哥和云阳惯的没边了,不收拾简直是都要上天了。

   云竹看到大师兄的巴掌,马上吓得挺直了腰杆子,“我错了。”然后对着穆莳道:“我想要去军营历练,做一个马前小卒也可以,请大将军收了我吧。”虽然说话还是不情不愿,但好歹已经没有刚刚的那种桀骜不羁了。

   穆莳看着他清瘦的身板,说道:“你确定要随我去西北吗?你知道去西北打仗意味着什么吗?战争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你每天都面对着死亡,甚至你每天都要面临着牺牲。西北干涸缺水、缺粮,每日都要在太阳底下暴晒,黄沙打在脸上你眼睛都不能眨一下。那里没有人会在意你年纪小,没有人会同情你没爹没娘,你受苦受伤,觉得委屈了,连找个人倾诉都不能,那里没有任何东西与条件让你养尊处优,你最好还是想清楚了。”

   “我早就想清楚了,西北再苦再累好歹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总不会比小时候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因为瘟疫而死掉却无能为力,一个人无依无靠,流浪乞讨的条件还要差,小时候那种环境都没能把我打败,现在更加不可能被那些未知因素给吓到。穆侯爷,你放心吧,正好现在在如意哥哥坟前,我以我如意哥哥的名义起誓,绝对不会当逃兵,我会在军营里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看着这个尚且显得稚嫩,但是眼神却十分坚毅的少年,穆莳感觉看到了自己年少的时候,当然自己那个时候要比现在的云竹要小得多。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央着三叔带着自己上战场,那个时候的自己,跨上马背脚都够不到马镫,长枪在手上都拿不稳,二十支铁箭都能把自己小小的双肩压垮,可是就是有那么一股干劲与不服。

   当时娘亲心疼的恨不得把自己带回家,恨不得不让他上战场了,就把他拘在京城里读书,像普通的侯门公子哥一样诗酒会友。可是她还是强忍着心里的痛,帮自己穿上战甲,戴上盔帽,十里相送,把自己一步步送到了军营,送上了战场。

   那个时候的自己根本无法理解母亲的担忧,他不明白为何每次他打了胜仗回家,母亲却还是不开心,后来他才明白,原来母亲不是不开心,而是她知道,自己打仗越是厉害就越危险,外敌誓要杀他,朝中人惧他功高盖主。

   他这一生呐,该清醒的时候糊涂,该糊涂的时候又异常清楚,这,可不也是个笑话?

   看着云亭,“你们当真放心让他上战场?”

   “没有考虑清楚,我们便也不会来找你了。”云亭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且回去收拾一下,这几日到我的亲兵营去报道,去找里面的韩副将,他会给你入军籍,下个月你便随我到边城去,你再决定要到骑兵营去。”

   云竹听令马上挺直腰杆子,“是!”

    

   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