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后,谢铭和亚沙的关系便开始变得有些微妙,谢铭不再三不五时便下逐客令,着亚沙回高昌,而亚沙也不再是一直粘他粘的紧,虽然也还是纠缠不休,但再也没有玩火。
谢铭每天都很忙,至于忙什么,亚沙不是很清楚,也不好去烦他,好歹他还知道自己作为异族的王族不能过分干涉他国的政务!
时间过得很快,亚沙从夏天来到边城,转眼间已经到了小年,边城的冬天很冷,但是对于早已经习惯了的人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边城的守卫者——原穆家军,现在的西北龙武军,一早的就组织好人手,城里城外的铲雪,就是为了让边城的百姓好好过一个好年,另一队将士骑着高头大马在城外巡视,就怕有哪几个不长眼的贼子来搅扰百姓过年。
亚沙屁颠屁颠地跟在谢铭身后,看着来来往往的百姓一个个跟他打招呼,已经是见怪不怪了,边城就这么大,基本上每一家都是相互认识的,虽然平时也会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闹得鸡飞狗跳,但是关系却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毕竟大多都是共同作战过的。
而这里的人对谢铭也都有好感,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高,而是他跟带领着百姓们作战过,而且自从新帝登基以来,也是谢铭带着他们一步步重建家园,穆将军离开后,谢铭显然已经成为了这边主持大局的人了,虽然还不能完全成了边城百姓的主心骨,但是每个人都很尊重他。
又看了看谢铭答应着他们的招呼,觉得岁月静好。
今天是小年,谢铭带上些吃食银钱到善堂去看望那边的老人,善堂里的老人大都是以前穆家军里老兵,这些老人参军很多年,战场也走了许多遭,年纪大了,离了军营以后,家人也都死绝了,回家乡也是无依无靠,而他们早把边城当成是自己的家了,便留了下来,所幸大家也都是战友,互相都认识,留下来作伴也便不孤单了。边城的百姓平常一有时间便会来这里帮忙照看他们。
亚沙依旧是一身异域风情女装,边城的百姓见多了外族人,也见过高高壮壮的姑娘,虽然亚沙也确实时高壮了些,但好歹不会吓着这些人。
身为公主,却一点娇气都没有,也没有一句怨言地帮着伺候这些老人家,因此这些个老人一个个对亚沙赞不绝口,对于他外族的身份也没什么其他的说法,反正自古以来边疆这边多的是胡汉通婚,前朝也不是没有公主和亲,看对眼了就在一起呗,管他汉人还是胡人。不得不说边城这边的民风可比中原腹地的要彪悍多了。
那些老头子看着亚沙越看越满意,都纷纷询问:“你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什么时候办喜事啊?”
“是啊是啊,老头子我还等着和你们的喜酒呢。”老头们纷纷附和着。
只听亚沙笑了笑,从善如流道:“快了,嫁妆都备好了,只要他点头,我马上让我爹娘把嫁妆送过来。”
“王爷你也老大不小了,好不容易有一个知心的人,你就抓紧办了吧,不然到时候要是成了别人家的,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谢铭听着这些人说着这些话,哭笑不得,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
亚沙没等谢铭开口,直接笑着接过话:“是是是,您老说的是,我们尽快,到时候办喜事的时候,你们都来喝喜酒啊。”
“好,老头我一定到。”
“王爷在这里没有长辈,到时候我们这群老头子都去给你证婚去,你们说怎么样?”
“好。”
“这个提议好……”
“……”谢铭汗颜,满头黑线,瞪了亚沙一眼,你闭嘴!
亚沙看着他着样子,实在是心动得不行。
谢铭对他跑过来的媚眼直接无视过去,帮那个笑得最厉害的快要岔过气的老爷子倒了水,“王老爷子,悠着点,年纪大了,别笑这么厉害,陆先生交待过的,你要是又笑岔气了,陆先生还是撕了我。”
“说起来,陆景那小子哪去了,都好几天没来了,忙什么呢?”路老爷子身边的一个老头想到什么,便大声问出口。
“老杨头,你怎么又忘了?”王老爷子埋怨然后又用吼的说:“陆小子前段时日不是来说了吗?他要到草原去提亲。”
“提亲?他,他要成亲了?”老杨是这里年纪最大的一个,耳朵不好使,脑子也不好使,老是忘记很多事情,今天跟他说的事情,明天保准忘记了。
“是啊,是个鞑靼姑娘。”
老杨头又来了兴致,好奇地问:“长得漂亮不?”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陆小子眼光一向是十分高,应该是很漂亮的。”
谢铭看着这些老人日子过得也不错,心态也是很乐观就放心了,在这里待了不是很久便告辞了,约定了大年的时候再来看他们。
谢铭并没有在外面多做逗留,辞别了老人们便准备回都护府,然而却被亚沙拖着,牵上马便往城外而去,那几个随从被亚沙吩咐了不许跟着便真的没有跟随。
废话,主子主母要去幽会他们跟着做什么?作死吗?反正现在外面不会有什么敌人,厥人早便退到不知道哪个旮旯角落去了,马贼根本就不敢靠近这个重镇,除非他们想不开想死,而且外面还有许多军队巡逻。冬天很多动物都躲起来了,狼会出来觅食,但是哪家的傻狼崽子会到这种人多的地方?所以四舍五入等于,没危险。
于是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天空和大地离得特别的近,人在地面上,仿佛站起来便能触碰到天空,万里晴空,一碧如洗。清澈的蓝直逼你的眼,跟地面的白雪遥相呼应,刺得眼睛睁不开。那种无限的释放与奔腾,让人久久回味……
谢铭和亚沙一人一骑,驰骋在边城外的戈壁滩上,刺骨的寒风刮在脸上十分不舒服,但是很畅快。
骑了不知道多久,马儿逐渐慢了下来,“你怎么会想到要出来?外面这么冷?”谢铭说话带出来的都是白雾。
亚沙伸出手抓住他的缰绳,看似很轻松地便一跃而过,直接便坐到了谢铭后面,伸手绕过他的腰际,环抱住了他的腰身,虽然说还隔着厚厚的衣服,但是,还是感到了满足,“你前段时间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忙的要死,我想你应该出来透透气,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没有雪,风也不大,正适合出游。”
“是你自己在城里待的闷了吧,拿我当挡箭牌。”谢铭心里吐槽了一下,嘴里小声地嘀咕了一声。
亚沙耳朵可尖了,马上就扑捉到了他说的话,装傻充愣地问:“你说什么?嗯。”
“没什么。”
“是吗?你不愿意说,那就让我猜一猜,你在说,你也想和我出来幽会。”凑到他被兜帽包起来的耳朵边轻声细语地暧昧地说道:“没想到你原来已经这么爱我了,几天不和我亲热就不行了!”
“……”谢铭:“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说的是人话吗?
“难道不是吗?哎呀,我好伤心啊,你这个薄情寡义的负心汉,人都说一夜夫妻百日恩,我们都这么久的夫夫了,你竟然要抛弃我,你可知道,我腹中已有你的孩儿,你竟然想要抛妻弃子,另寻新欢。”亚沙夸张地“哭诉”道。
谢铭满头黑线,这个家伙简直是个无法控制的惊雷,时不时就要爆炸一下,是不是之前就不应该给他留着期望?这是越来越没有谱儿了,一天不作妖就浑身不舒坦了啊?简直是典型的给点阳光就灿烂,把顺着杆子往上爬这个技能掌握得炉火纯青。
“闭嘴吧你就。”
听着他咬牙切齿的话,亚沙收紧了环抱他的双手,双眼灵动,心里可满足了。嘴上却是无比委屈地控诉,“你这个无情的负心汉,也就只会欺负我了,罢了罢了,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出嫁从夫,妻为夫纲,我认了!”简直跟一个受了丈夫欺负的小媳妇一样一样的。
“你个混账才是鸡才是狗。”谢铭实在是很想把他扔下去,但无奈力气不如他大,只能一个肘子揍过去,“你要是觉得我不好就赶紧地找下家,我不介意给你一纸休书,放你去改嫁。”
捂着被打到的肚子,咬牙,怎么舍得这么用力,打坏了怎么办?舍不得打回去,那只能更加得寸进尺地控诉:“你竟然要休了我,你当初是怎么跟我爹妈保证的?你说你要好好照顾我的,现在我还怀了你的孩子,你怎么能不要我呢?夫君,你不能这么坏。”
这最后一句简直是说得那一个叫百转千回,柔肠百转,尤其是这一声带着羞涩,带着点少女怀春的味道的“夫君”,惊得谢铭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谁来收了这个妖孽啊?“你不要说话了。”这一个大男人,天天把怀孕挂在嘴边,还能不能行了?
“为什么呀?”
谢铭侧过脸,不让他继续追着自己的耳朵逗弄,咬牙切齿道:“你一说话我准肝疼。”现在就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我……”
“闭嘴!”
“你怎么可以……”
“你给我闭嘴,住口,不许再说话。”
“你真是可爱。”
“你在说话就割喉。”
“这年关将至,不带这么血腥的。”
一声声怒吼参杂这男人开怀的笑在这茫茫无垠的一片雪白的天地间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