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了两年多的相处,谢铭和亚沙罕见的,吵架了。
因为谢如意,亚沙没有想到谢如意死了这么多年,在谢铭心里依旧是这么重,只不过是不小心撕了那一幅画的一个角,结果谢铭便和他生气。
而谢铭生气,亚沙更加生气,不是气他凶自己,而是气他心里把谢如意这个早就作古了的人放在了自己前面,差不多三年的相处,却换不来他同等的回报。
亚沙有些失望,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粘着画像,却没有要和自己说一句半句,亚沙更加生气,直接便摔门而出,一路回了屋子,越想越委屈,越委屈越生气,收拾了几件衣服还有一点银钱,直接边往外而去。
王管家看着他匆匆往外走,马上便上前问,“发生什么事情了,您是要去哪里啊?”
“我回家。”这个管家早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与性别,亚沙便也懒得伪装了。
“啊?那主子知道吗?”王管家有些傻眼,发生什么了?这亚沙公主性子很好的,从来没见他发过脾气,这主子是做了什么让他伤心生气的事了吗?
说到谢铭,亚沙更加生气,“我回家关他什么事儿?还要跟他报备一下吗?他是我什么人啊?”他这么没名没份地在边城这个破地方待了好几年,到头来人没得到,心没得到,连一句好话都得不到,他好歹也是一国公主,谢铭他凭什么啊?他一个大男人免费供他驱使,没半句怨言不说,哪件事不是尽心尽力地办完的?
亚沙没有发现自己现在这样就像是在婆家受了委屈,回娘家哭诉的小怨媳妇儿,当然就算他知道他也不会在意什么就是了。
不管这位老管家急慌了,就准备往外走,老管家拉住他的手,“殿下,殿下,好歹和主子说一声么。”
“要说你自己去说,我走了,他愿意守着他的那幅画作过一辈子就守着吧,老子不陪他玩了。”说着便走出去,老管家匆匆跑到谢铭屋里通报去了。
亚沙骑着马,慢慢地在边城城里游荡,想着那家伙要是追出来,又和自己道歉的话,自己就勉强原谅他跟他回去,但是亚沙走到城门口,谢铭却连一个身影都没出现,亚沙实在是拉不下脸回去,在那些守城的将士的慰问下,举起马鞭直接便挥下去,扬尘而去。
说实话,如果说对谢铭没有一点失望,那都是骗人的,但又能怎么样呢?爱上了就是爱上了,要是可以说分就分那就不叫缘分了,良缘孽缘,都是缘!
谢铭听到王管家报的事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亚沙竟然会自己走?
老管家有些犹豫地说:“殿下说,你要是愿意守着一幅画过一辈子就守着吧,他不陪你玩了。”
“……”是吗?走了啊,那个人,原以为谁都可能会走就他不会,只是,没有想到最先离自己而去的人竟是他!谢铭心情五味杂陈,“你下去吧,我自己想想。”
“是。”管家退了两步,又说道,“主子,感情是双向的,光凭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是没有好结局的,如果您当真对亚沙殿下无意的话,就趁早放他走吧。”虽然他也希望主子身边能有一个知心的人陪着,但是主子这几年对亚沙殿下却是也是若即若离,没有什么表示,亚沙殿下毕竟也是一个年轻人,与其把青春浪费在一个对他无情的人身上,还不如趁早离开,重新找一个真心人比较好。
亚沙站在河边,望着东边,三个月了,那家伙就没有来过一次,甚至连信件都没有一件传过来。
说句实话,很失望,三年的付出,却得了这么一个下场,是有够惨的!
走进宫殿里,对着走过来的大哥和三哥,直接冷着脸便说道:“我要招婿纳驸马!”
“哦,啊……”老三呆懵了,招婿?!哎呀,老九这是准备要彻底抛弃那个薄情寡欲的男人了?可喜可贺啊!
老大直接便往后面走,“我马上去准备相关事宜。”这暴躁的老九终于要嫁出去了。
这两个兴高采烈的兄长根本就没有想到,没有人会愿意娶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公主!
于是招了半个多月都没有一个敢答应的,原先还有一些不了解的人来过问一下,但是看到亚沙那冷着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子,再大胆的男人也被吓跑了。
老大很生气,“你到底是闹着玩的还是认真的,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我帮你找,可你不能这么闹着玩啊!”
亚沙耍着性子,“我就是不喜欢那些人啊,你找来的那都是些什么人啊?你给我找一个像谢铭那样的人来,我马上成亲。”
“那我还不如直接把谢铭给绑过来直接和你成亲入洞房比较快。”
“好啊。”
“你们都别闹了,亚沙你如果实在是没有办法忘了那人的话,四个帮你把谢铭找来好不好?”
老三有些担心,“我们把消息都放出去了,如果他真的在意亚沙的话,根本就不会放任亚沙这时候招婿。”
“他都不喜欢我了你找他来有什么意义?他要是心里有我的话,他早就来了,何必等到你去找他?”
“但是也不能让亚沙就这么受委屈吧?不行,我还是吞不下这一口气,亚沙你放心,四哥一定给你去跟他讨个说法。”
“四哥你要干什么啊?”亚沙拉住了他的袖子,“你不许伤他。”
“他都这么对你了你还这么替他担心什么?”老大简直就是恨铁不成钢。
老四刚走出王宫,便有侍从来报,说是大昭那边的使者到了,来人正好是谢铭。
好啊,自己送上门来了。
只是还没等老四嘲讽几句话,亚沙便匆匆赶过来了,生怕自家四哥会对他做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看着被自家小弟拖走的人,恨铁不成钢的人里面又多了一个最疼弟弟的人。
亚沙没有把人带去见自家父母,而是直接便拖进了寝宫,门一关,便把人摔到床榻上去。
“你来干什么?”
谢铭盯着他良久才说出口,“我听说你要纳婿,我来提亲。”这几个月他也想了很多,这三年里亚沙的陪伴也并不是没有触动他,他的心不是石头,也会被捂热的,他不能容忍亚沙和别人成了亲,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于是他写了信件回王都,然后便一路赶过来。
“你?当真?不是在哄我?”亚沙愣了半响。
“我想得很清楚了,与其让你去祸害别人,还不如我接手了吧。”谢铭躺在榻上,向上看着他,很认真地说道。
“那你的谢如意呢?他怎么办?”
“谢如意已经逝世了,逝世很多年了,而且就算他还活着他也不属于我。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其实我对谢如意的感情不能说是爱吧,更多的是敬仰与感激,他一直都那么高高在上,是我所触碰不到的黎明星,可是触碰不到的怎么可能成为与我相伴的人呢?”
“没错,就该是我这样触手可及的人才能与你相伴一辈子。”亚沙刚笑了没两声,立马又把脸拉下来,“那你这三个月多都干什么去了?一点消息也没有传来!”
“很抱歉,我这些时间有些忙。”原本应该很快便赶过来的,但是边境守城军传来消息,说是北境防线出了些纰漏,好像是东厥有卷土重来的趋势,谢铭虽然怀疑,但也不得不重视。
这东厥当初被穆莳打得溃不成军,一半归降大昭一半举族北迁,怎么也不可能在这短短的几年内便恢复了元气吧?但是厥人一向好斗,与大昭又是世仇,谢铭只好亲自往北境查看,后来才发现,原来是流窜在外的厥人组织壮大的马贼,专门在关外搞破坏,抢夺过境来往的客商,而且有越来越猖獗的趋势。
谢铭没办法只好把那些马贼给解决了才能放心,谁知道刚一回到边城就听说高昌国亚沙公主在议亲!
以他对亚沙的了解,这家伙绝对是为了气他,但是也还是不免担心,这到时候如果真议出亲来了那怎么办?
“看你这次追来了,那本公主就不同你计较了,你既然来了,那可就别后悔了。”亚沙俯下身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嗯,不后悔。”谢铭很郑重地说着,然后伸出双臂抱住他,在心里默念,“我想你了,很想很想。”
这一夜两个人在屋里待了一夜,也不知道干了什么,只不过第二天几位哥哥看到了满面春风的弟弟和有些疲累的谢铭时,满意地点头,没吃亏就好,至于有没有让别人吃亏,这个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之内。
亚沙带着谢铭拜见过父母兄长,高昌王表示马上会派人出使大昭,与大昭的皇帝商议儿女联姻的大事,只是老四还没动身前往大昭,老九便带着人到护国寺拜见过大祭师,然后带着人跑回边城去了,这下子不只是老大和老四咬牙切齿了,所有的兄长都开始恨铁不成钢,有没有见过这么恨嫁的男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