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沫循声看过去……
在前方走廊的拐角处,正不疾不徐地走过来一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里面也是一件同色的衬衫,体型修长。
正微微地侧着头,跟他身边的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一些什么,那一双眸子微微道眯起,手指却是搭在袖口处,不紧不慢地扣着纽扣,神色微沉。
他大概是察觉到了这里看过去的视线,便侧过头,看了过来。
一双狭长的眸子里面,有精光一闪而过,很快地,他又和身旁的人说了一些什么,神情也开始不耐地挥了挥手,赶她离开,随后,他这才快步地走了过来。
等走的近了,夏沫这才看清楚……来人面目硬朗,一身气度……雍容矜贵。
而杨洋身上的某一些狠厉的气质,同这个中年男子给人的感觉很相像。
顿时,夏沫的心头便是隐隐地一跳,随即就下意识地便把眼前的这一个人和杨洋有时候……给自己描述过的,三爷联系在了一起。
他眉头微微地皱着,在走到跟前的时候,还似有似无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地便掠过了,之后就叫了杨洋一声:“杨先生。”
只不过……他的语气里面并没有什么恭敬之意,就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夏沫这才注意到了……从刚才进了杨府开始,所有的人都对杨洋的称呼,似乎就只有一个——杨先生。
她最初的时候,只是以为,就仅仅是门口候着的那一些人,才会这么称呼他的。
但是,现在却不料,连这个看起来像是杨洋长辈的人,也居然要叫他一声……杨先生。
杨洋闻言,他淡淡地点了一下头,“三叔。”
被杨洋称为‘三叔’的人微微地笑了一下,之后,他这才把打量的目光落在了夏沫的身上。
他的一双眸子又如刚才那般,缓缓地眯了一下,随即就略有一些阴鸷得看着她,“想必这位就是夏小姐了吧?”
夏沫刚要和他打招呼的时候,就随着一声不轻不重地开门声,那紧闭着的房门,从内打开了。
原本各站三处的人,也在同一时间抬起眸,看了过去。
随即,一个穿着白袍的医生便走了出来,在看了一眼外面守着的人之后,就直接便跟杨洋交待道:“孩子没有保住。”
瞬间,所有人似乎都是一愣,一时之间鸦雀无声了!
但是,周围的气氛却是突然地诡异了起来,而且,杨洋身上那一层层的威压……虽然无形,但是却也压迫十足地直袭而来。
就这样的静谧地持续了一瞬间。
随后,那过医生又继续地说道:“许小姐子的宫内壁薄,所以胎儿着床不稳。而且,在做羊水穿刺之前,就已经隐约的有了流产之势,但是,许小姐并没有当作一回事,所以作才会在今天晚上,出现大出血流产现象……”
说着说着,他顿了顿,一双疏离的眸子,却是看向了杨二爷和杨二夫人说道:“我已经尽力了,孩子没有能保住,并且……许小姐也将会失去生育能力。”
最后这一句,在夏沫的耳边炸响的时候,也让她有片刻的回不过神来。
许卿雅……失去了生育能力?
在长久的静默之后,杨洋这才抬手,拍了一下那个医生的肩膀,轻声地说道:“留下两个护士陪床看护,你先去休息吧,今晚就住在隔壁的房间,有事情了再叫你。”
那医生一边摘下口罩,淡淡地扫了杨洋一眼,随即就恭敬地应下,转身便离开了。
身后半开着的门,又走出来了一个护士,端着盘子,对着众人微微地一福身,不过,在临走前带上了门,快步地离开了。
夏沫透过那一瞬间打开的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许卿雅正躺在里面的床上,神色不明。
她的指尖顿时就染上了一层凉意,也心慌的厉害,而且,脸上的红润也都缓缓地退去,留下一片的苍白。
杨洋注意到了她的异样,轻轻地握了一下夏沫的手,“你进去看一看许卿雅吧,我等一会来接你。”
夏沫也知道他这大概是一什么话要和这一些人说,而她不方便在场。
于是,她便乖巧地应了,随即便对着面色各异的众人微微地点了点头,随后,这才抬步,走了进去。
这一个房间倒是和医院里面的差不多,而且,医疗器械的摆设也很多,也占了整个房间的大半面积。
但是,还好胜在这个地方大,摆设也很整齐简洁,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凌乱之感。
房间的深处,有一个小隔间,里面大概是无菌的环境。
许卿雅刚刚被推出来不久,她的一张脸苍白的毫无血色,静静的躺在那里,就像是毫无生机了一般。
房间里面还有一位护士,正在看着她的点滴,在见了她进来之后……
便微微地颔首,说道:“许小姐的麻醉药药效还没有过,可能还需要几分钟,她才能醒过来。”
“嗯。”夏沫应了一声,随之,她便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许卿雅。
在见惯了许卿雅的嚣张跋扈,对自己的咬牙切齿,和各种恶意。
但是现在,和她同处一室,而她却只有这么的躺在床上,那么的安静,一时之间,夏沫的心里面顿时便是滋味难辨。
其实,许卿雅在她的印象之中,真的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她完全的可以代表了这个一圈子的所有特征——爱慕虚荣,趋炎附势,不择手段,而且……还不洁身自好。
但是,在这之前,夏沫对她都是诸多的忍让,毕竟,不关乎切身的利益,而夏沫她现在也……实在是不会应付这样的场面。
后来时间久了,慢慢地就被她触到了逆鳞,终于,自己也开始对她有所反击了。
再后来呢?
夏沫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是知道了……她和杨裕在一起,而在那同时,许卿雅除了陆离之外,好像还有别人。
这么一想想,似乎就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同情的了。
夏沫顿时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还是略微地有一些惋惜。
无论如何,许卿雅在痛失了一个孩子,并且以后也再无法生育能力了。
这一件事,就连她都觉得心尖泛着凉意,而且等她麻醉药的药效一过,醒来之后,就要面对这一个事实的时候,该会有多么的崩溃啊。
夏沫低垂下了头,不说话了,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开了空调……
凉风阵阵的,她坐了片刻之后,瞬间就觉得手脚都有一些发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