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玉柳,你仔细想一想,杀死我没有任何好处。况且我死了,你就再也得不到宋长兮的消息了。”
听到宋长兮三个字,钟玉柳脑海中像是闪过一道电流,她激动地低吼,“宋长兮、宋长兮在哪里?难道那个贱人还没有死吗?”
“她当然没有死了。她害得我们这么惨,我怎么可能让她如此轻松的死去呢?”余秋尽量将自己的声音放的低柔些,像是诱导一个刚回独立思考事情的孩子一般,慢慢的对钟玉柳说道。
倒映在镜子里的钟玉柳瞳孔不断放大,余秋知道,她已经进入初级催眠了。
“玉柳,你要记住,害你毁容的人是宋长兮。所以你要报复的人也只有宋长兮,在这个世上,你唯一的仇人就是宋长兮。可害了你的人现在过得很好,这可如何是好呢?”
“我——我要报复。”钟玉柳瞳孔涣散,慢慢放下了手中的刀。
余秋见计谋得逞,唇角染上一丝笑容。
“玉柳乖,告诉我你的敌人叫什么名字?”
“宋、宋长兮。”
“对。那你要如何报复她呢?”
“杀了她!”
“如果我告诉你她在哪里,你会开心吗?”
“会。”
余秋一步步诱导着钟玉柳,凑近她耳边说道:“宋长兮在莘东路四百三十二号的地下室里,你要尽快找到她,不然她就逃跑了。”
“我、我一定明天就、就去找她。”
“好,那现在睡一觉吧,等睡醒了就去找她。”
“好。”
话音刚落,钟玉柳就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看着倒地不起的钟玉柳,余秋嫌恶的用脚踢了踢她残破的容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离开了洗手间。
“怎么去那么久?身体好些了吗?”章聪担忧的看着余秋。
“我没事。”余秋微微一笑,示意她放心。
“诶,俊凯去了哪里?”
“他也去洗手间了。”
“哦。”余秋没多想,她不知道的是,刚刚她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都被王俊凯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朵里。
莘东路四百三十二号……王俊凯攥紧拳头,一想到宋长兮可能正遭受着非人的折磨他就恨不得冲出去把余秋碎尸万段!可残存的最后一点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
心中的悲愤难以吐露,王俊凯一拳砸在镜子上,血从指缝间流出,刺痛了双目。
“哥,来救我。”
从刚才到现在,王俊凯脑海中挥散不去的都是宋长兮倒在血泊中说这句话的身影。
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时候,等他查明真相,一定会让伤害过宋长兮的人血债血偿。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余秋、钟玉柳,这两个名字王俊凯深深记在了心里。
将手上的血渍随意冲洗了一下,王俊凯就从洗手间里出来了。
“小凯,阿秋说她有些不舒服,我想先送她回家。”
“嗯,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临走之前,王俊凯深深地看了余秋一眼,眼神里面掺杂的,是余秋怎么也想不到的噩梦。
即将到来的噩梦。
开车飞速赶去莘东路,想要马上见到宋长兮的心让王俊凯连连闯了三个红灯。
只要能立刻见到她,付出什么代价都不怕。
四十六天的分离,之后的重遇是痛苦又铭心的。
第一次,王俊凯体会到刻骨铭心是什么含义。
小小的一只,蜷缩在黑暗无边的地下室里。昏暗的灯光时不时的照到她身上,引来的是她不停的颤抖。
不到三平米的全封闭式笼子,只被开了两个小洞,宋长兮被像宠物一样关在这个狭小黑暗的笼子里整整一个多月。
再次见到王俊凯的那一刻,宋长兮并没有潸然泪下。
她只是轻轻笑了一下,说道:“你来了。”
你来了。没有怪罪的成分,也没有愉悦的欣喜。有的只是很平淡,好像总会有的重逢老友之间的第一句问候。
王俊凯扔掉砸开笼子的铁棍,将地上的宋长兮拦腰抱起。
被困在这里四十六天使一个什么概念,王俊凯不敢想。
“整日活在暗无天日的笼子里,没有一丝光与影,有的只是无尽的绝望。或许,最后连绝望都消失殆尽了。只想着什么时候能把这无谓的生命给耗完,即使是下地狱,也好过被囚禁在这里。”
这是宋长兮被救出来的第三天对王俊凯说的话。
“真的,没有哪一刻,比那时更想死。可是她不让我死,她把我的手脚都捆着,让我动弹不得,甚至连嘴也紧紧地封住,就怕我咬舌自尽。你看,她是多么的怕我死啊。并不是所谓的害怕背负上人命,而是害怕她还没有折磨完我我就这么轻易的死去了。哥,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鬼神,是人心啊。”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人交流过,所以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宋长兮总是结结巴巴,甚至有些口齿不清的。
可王俊凯陪在她身边静静地听着,即使知道那是痛苦的回忆,但他还是没忍心打断她。
有些东西,说出来就好了,说出来就会释然好多。如果一直憋在心里,那一定会很压抑很难受的。
“自杀的办法有很多种,即使她切断了我砍死所有自杀的可能性,但我想只要我想,就总归有办法去死的。于是,我用头撞笼子、撞地面,甚至拿她给我吃饭的勺子插喉咙,可是奇怪的是,最终我都没有死成。到最后,她就不给我饭了,但也绝对不会允许我饿死,每天给我注射营养针,在我情绪奔溃的时候给我打镇静剂,在我整宿整宿睁着眼睛不睡觉的时候给我灌安眠药。”
“别说了……”王俊凯再也听不下去了。
宋长兮面色如常,好像叙述的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可王俊凯脸上的表情却越来越阴冷。
“我这个人从来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我也很崇尚法律,可这件事,我要自己解决。”王俊凯说到这里,嘴角绽放出一抹极为妖冶的笑容。
宋长兮知道,他笑的越开心就代表他越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