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坐在她的身后,令她感觉锋芒在背。
她不敢动,连书写的动作都停止了,只剩下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写错的纸张得换,可是,她却踟蹰着不开口。
“怎么样?”不知什么时候,金钱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写好了么?”
搭在她的肩膀上的手给予了她力量,她的眼睛眨得飞快,“还没有呢。”
熟知她的点点滴滴的金钱清楚,这是她在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他也知道原因,只能够假意催促道:“那快一些吧。”
“那个……”她转过了身子,用视线去寻找她的班主任,却在不经意之间撞入了王源的目光中,她一怔,未完的话再是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相互凝望,谁也舍不得错开视线,却也没有人说话。
倒是还坐在沙发上独自品着茶的班主任注意到了她的举动,昂着头问她:“怎么了?”
班主任的声音把林安然出走了的灵魂拉了回来,是王源先移开的视线,她也从他的眼神中挣脱开来,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再是看向了她的班主任,说:“老师,我有一张表格填错了。”
“哪张?我来看一下!”说着,班主任便向她走来。
趁着这会儿功夫,林安然不动声色地抬眼去看王源,他没有在看她了,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写着字,她又有些失望了。
她用视线去临摹他的眉眼,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了,他似乎又帅气了许多。
“哪张呢?”她又不知道班主任是在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边了。
怕他因为班主任的话看向她,怕被他抓包,林安然慌乱地移开了视线,“这一张。”她指出了出错的地方给班主任看。
“这一张啊……好像没有多余的了……”班主任迟疑地说,“我找一下吧!”
林安然坐在那儿,有些无措,在镜头前演绎精彩人生的她此时甚至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了,和她刚来到地球时的表现相差无几。
“然然,你到纪老师的桌面上看一下有没有多余的表格吧!”班主任像是想到了什么,就往她身后的那张桌子的方向一指。
她的身子微不可查地轻颤了一下,因为王源就坐在那儿!
可是她想不出理由去拒绝,下意识地看向了王源,他也正目光炯炯地望着她,眼神炙热得仿佛能够融化冰雪。
她站了起来,迈开了脚步,向他走去……
来到了他的身边,她开始翻找着她的班主任口中的“纪老师的桌面”,动作不大,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
林安然在找表格的时候,王源就坐在一边,光明正大地打量着她,从她梳上去的刘海,到她不住地发颤着的睫毛,与随着她的动作摇摆着的裙边。
她变了,变得更加漂亮了。
她变了,变得不爱他了。
王源心酸地想着,越是看着她,眼眶越是酸涩,最后还是别过了头,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的话,他怕他会忍不住搂住她,他怕他会忍不住和她说,我还喜欢你,回到我的身边,好吗。
“请问……”耳畔传来了她的声音,客气的,生疏的,“能够稍微让一下吗?”他挡住她找东西的去路了。
原来,他们已经离得那么远了……
王源机械式地站了起来,却没有走开,而是帮着她一块儿找了起来。
还是放不下吧?肯定放不下啊,本来就不是真心想要分手的,本来……
本来他就是爱她了。
林安然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的,王源却一下子找到了,“给你。”他的语气说不上冷漠,但她也从没有听见过他用这种语气与她说话。
一时之间,谈不上心中是什么滋味,失望的,沮丧的,解脱的……
“找到了是吗?”她的班主任听到了动静,停止了查找,确认性地问。
“嗯,老师,我们找到了。”回话的是王源。
我们……
她和他已经不是“我们”了啊。
速战速决地填完了所有资料后,林安然和金钱回了一趟她在重庆的家,赶紧收拾了一下东西,乘车赶往机场。
她总算是为《匆匆那年》跑完宣传了,前前后后算起来跨越了有十二个大大小小的城市,与拍戏时考验精力与脑力相比,谈不上累,但光是赶飞机就让她有些受不住。
但是,好歹她熬过去了。
《匆匆那年》的首映式在北京召开,时间是在夜晚的八时,中国人对“八”这个数字总是有些迷一样的信赖,定在了这个时间点,就是想要讨个吉利,希望一切顺顺利利。
这一次的首映式简河也去了,说起来,似乎每一部有林安然参演的电影他都没有错过过,他从一开始对她的偏见,已经慢慢地转变为对她的偏爱了。
电影结束后,他迫不及待地写下了观影感——
记得以前看过一篇文章,大概意思是你以为我没爱过,其实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当时这篇文章让我久久不能平静,每个人都有自己爱人的方式。
陈寻以为他为他不做那道题就是爱,陈寻以为在学校领导质问方茴的时候大胆承认孩子是自己的就是爱,方茴以为她站在小区楼下等到天亮就是爱,以为她主动求复合就是爱,他们以自己的方式爱着,可是同样的爱在对方眼里,或许不是爱,或许看不到,可,那又怎样呢?
如果说陈寻渣,有点我还是蛮感动的。在他勇敢站出来揽过孩子的问题,在他始终没有带方茴去开房。当然,这个观点也会片面,只在于我。
整部电影最让我纠结的莫过于是方茴为了报复去找陈寻舍友开房,奉献了所有女人认为最真贵的东西。我第一反应是蠢,第二反应是心疼,第三反应是太狠了。甚至那时候我觉得她要是找乔燃或者随便的陌生人也行,为什么是舍友呢。到底是带着什么样的初衷电影没有说明白,只是这样的形式,依旧在我的定义里是蠢。说狠,她竟然会选择这种方式,后面她选择不麻醉人流,大概也是想一辈子记住这种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