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天航的葬礼格外得热闹。

　　 易烊千玺戴着黑色鸭舌帽，站在为程天航送行的众多人群的外面。今天是第三天，也是送行的最后一天。在上海程天航家的外面和他所在陵墓以及公司的外面都围满了满心伤痛的粉丝以及路人。程天航在去世后他父母把唯一的儿子的脏器和角膜捐献给了社会。这一举动引发了全国人民的悼念以及赞扬。

　　 易烊千玺就随着这些拿着横幅，抱着照片的人们整整呆了三天。没有人能体会到当他看到那辆面包车直直地撞到程天航身上的时候，他有多么绝望。

　　 “程天航，小心！”当时的他坐在车里，手捶在玻璃上，大声地嘶吼着，但无济于事。程天航的身体还是如落叶一般飞到地上，鲜血满地。

　　 正当易烊千玺想要冲出车的时候，助理摁下了锁门，开着车扬长而去。

　　 易烊千玺的内心极为愤怒。他眼睁睁地看着围在程天航周围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还有人爆出惊呼声，看来是认出了程天航。易烊千玺冲着助理嘶吼，仅存的理智让他没有从助理手中夺过方向盘:“你要干嘛！我让你开车了吗？！给我开回去！”

　　 “对不起千玺，我不能让你出去。如果你冲出去了，肯定会有人认出你来，到时候对你的影响可不是轻易抹去的。”

　　 “是啊，这样的话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工作就彻底丢了。”易烊千玺冷冷地一语道破。人都是自私的，无故地对待别人好，那肯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或为了某种目的。

　　 男助理缄默了，易烊千玺也呆坐在那里。程天航现在肯定是去抢救了，他去不去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作为名人的唯一好处似乎就是收到更多的关注。不久，易烊千玺就看到微博热搜榜的第一位写着“程天航因车祸去世”。

　　 五雷轰顶！

　　 易烊千玺的手机掉到了地上，等到他回过神来，他的另一只手已经开始流血了。指甲嵌进肉里，他都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负罪感和愧疚充斥着他的内心。他认为程天航这么乐观的一个男生，上天怎么会忍心把他收走？原来生命都是脆弱的，都是短暂的。

　　 前几天他去看了眼祁熙月。他没敢进病房，只是在门口看看。她手里拿了份报纸，旁边摆着手机，愣愣地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易烊千玺知道她肯定知道了这件事。他无法泰然地面对祁熙月无法说出“节哀”这两个字。

　　 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那么沉重，似乎只有站在离成天回家近一点的地方，他才能感觉到舒服一点——才能感觉到程天航依旧在他身边。

　　 相比于那些和程天航本无交情，但依旧为他发微博悼念的明星，易烊千玺显得相当低调。因为程天航曾经到过南阳双诚当交换生，所以TFboys以组合形式发微博，但他们个人都没有说什么——王俊凯和王源都听说了这件事。

　　 易烊千玺请假去了上海，娇娇姐批准了。她也没想到造化弄人，事情会发生那么戏剧性的变化。这种变化使得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头。

　　 从上海回来，易烊千玺第一个见到的人是祁熙月。

　　 他到宿舍的时候，祁熙月在门口等着他。后来他知道了，他去上海的这几天，祁熙月都会跑到他宿舍门口等着他，而且一等就是一天。

　　 “我什么都不喝，我是来找你问一些事情的。”易烊千玺想从冰箱里给她拿瓶饮料，但被拒绝了。

　　 易烊千玺知道她想问什么，他也知道自己早晚得面对祁熙月。

　　 “听说你全程目睹天航是怎么出车祸的？”

　　 “嗯。”易烊千玺喉咙发紧。

　　 祁熙月从她的手提包中拿出了几份文件似的塑料夹。易烊千玺翻开看了看，是有关程天航车祸的深入调查。

　　 “天航有一个从小到大特别好的女性朋友，算是青梅竹马吧，前几天去医院找我。她告诉我说，天航的父母对他车祸这件事非常疑惑，他们觉得这并非意外。那个肇事司机对赔偿和交代事实什么的非常爽快，这根本不符合他的身份，所以天航的父母就私下派人查了查这件事。那个丁字路口正好有个摄像头，所以他们得到了一手的视频资料。我现在没有，但是里面富有说明。我今天找你来，是因为当时是你和天航一起来看的我，而且你的车在天航被撞之后立马就离开了，我说得没错吧？”

　　 程天航立马就无地自容了:“我……”

　　 “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我就想知道，那天在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那辆车真的是有目标地奔着天航去的？”

　　 易烊千玺努力地回想。看了这些资料，他确实觉得那时的情景确实有那么些意思:“要是说当时那辆车确实是奔着程天航去的，倒是有点这意思。我记得天航在正要过马路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异常，但当他快走到左转道的时候，突然有一辆车冲了出来。如果按照这材料中驾驶员供述的，他是因为边开车边打电话一时失神刹车踩油门，那那么长一段路足够他换踩刹车了。而且那段路他为什么要踩刹车？这太可疑了。而且，这么明显的说辞上的漏洞，警察一点儿也没发觉，这后面事情一定不简单……”

　　 易烊千玺照着材料逐条分析，但他没有感觉到祁熙月，于是停下来看了看她。但祁熙月的内心似乎没有任何波澜，一直平静地坐在那里。听易烊千玺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来问:“怎么停下来了？”

　　 “你没事吧？”易烊千玺觉得一个人最淡定的时候未必他的内心真的淡定。反而像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才是最可怕的。

　　 现在的祁熙月，比前几天易烊千玺去看她的时候更加平静，气色似乎也更加不错。但易烊千玺却愈发担心——她没去看程天航一眼，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悲痛欲绝的样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怎么，你希望我有点事？”

　　 “怎么会怎么会。”易烊千玺急忙摆摆手。祁熙月能和他来玩笑，这真的很不错，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是自己多虑了吗？

　　 “我觉得你分析得挺好的，思路挺清晰的，所以没说话。”祁熙月拎包站了起来，向着易烊千玺重重鞠了一躬，“谢谢你千玺，我听说你这几天一直在上海，所以我就当你替我去看过天航了吧。今天我想知道的事我已经知道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祁熙月像是逃避什么似的，飞也似的走了，留下易烊千玺在那儿回味那重重的一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