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
绑着绷带吊在半空中的脚摇摇欲坠,脚底的白色纱布已被血浸染,由一个个小圆圈扩散到四周,变成了一个又大又圆的泡泡,画成一张好看的图案,她觉着脚有些痒,于是动了动身子,用吊着的白色袋子磨了磨自己的脚。
刚动了一下,就深深地感受到脚底空空的,好像有很多只蚂蚁在她的脚底爬走,外面的风透过纱布的缝隙往内走动着,运送一股又一股的清风,注入被钉子扎入的洞内,刺骨的疼。
她倒吸了一口气,咬牙挺住疼痛,稍微挪了挪让自己躺下去。
正在一旁坐着玩手机游戏一边等待着沐梓曦爸妈到来好放心撤了的王源低着头玩得正high时,发觉视线顶端有个东西在像虫子一样在纯白的床单上蠕动着,被迫停下手上的游戏将手机放在一边。
他抬起头,站起身走到她的旁边说道:“你搞什么啊……要动告诉我一声啊,好扶你起来动一下,自己擅自动不知道会撕裂你伤口啊?医生刚帮你把钉子拔出来了麻醉刚过你就这么弄,你是要把自己痛死吗?脚底现在已经在流血了我告诉你,想要快点愈合活奔乱跳的就给我好好地睡下去,不要乱动。”
他语无伦次地叨叨了半天,语气里满是担忧。
“行啦行啦,源大婶儿,你一会儿要我动了喊你扶我,你一会儿要我别动……那你是要我动还是不要动啊?”沐梓曦暂时放下疼痛的表情,随即抛给他三根黑线。什么时候他染上了啰嗦这个病了,搞得跟提早进入老年期一样,一个劲地在哪里“巴拉巴拉”地讲还越讲越起劲了……
“当然是不动啦!也可以说是最好别动,实在是不舒服的话动一动也是可以的啦,但是力度不要太大,会动到脚……”王源开始详细地给她分析关于动不动的这个深奥的问题。
“你一动就会牵扯到你全身的神经,一扯就会扯到你脚上的神经,然后就会扯到你脚底的神经,扯到你脚底的神经,又是受伤的,那么脚底的神经就会感受到撕裂性的痛苦,然后就会输送到你的全身神经,再然后就在你的大脑信息出现,你全身都会觉得很痛,原因就是你动了这么一下下,所以……”王源一边讲着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像是在和别人划拳一般,津津有味的,头上的光环都亮了。
然而此时的沐梓曦显然被他平乏又完整的解释绕的晕头转向的,大脑处于晕乎乎的状态,只有三个词在她的大脑完整无缺地储存着:“扯”“神经”“然后”。
“……所以你少动为妙。我这样讲你明白了吗?”王源终于终止了他无止尽的解释当中。
沐梓曦飞速地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没有……什么扯,什么神经,什么然后……你扯到了筋,然后发神经了?”她颇然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什么啊。我说的是你……”王源被她郁闷到了连兴致勃勃地用手势挥舞都停了下来。
“你才发神经了呢!”沐梓曦小声地抱怨着,过激地伸出左手去掐王源的肚皮上的肉,结果衣服离肉的距离比她想象的还要大,更气的是,中间的还是空的?我的天,他到底是有多瘦啊!也不至于瘦成这样吧,衣服明明看起来很合尺码啊!
沐梓曦已经伸过去了一大段距离,仍然只能掐到衣服的一角,却已经动到了脚,撕裂的疼痛再次拉锯阻挡她的下一步运动,让她不得不缩回手放弃掐他的念头,一本正经地躺在床上看天花板,慢慢缓和尴尬的心理。
“你在干嘛?”王源歪着头,脸上写满着对沐梓曦刚刚动作的不解。
“啊?没干什么啊,只是看你的校服好像有什么东西的样子,所以就去弄了一下,现在给我弄掉啦!”沐梓曦飘游着大脑,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搪塞回去。
假如她说实话的话,那么王源一定会以自己瘦或者说她手短这个梗来嘲笑她的,等她好了一些再把这一帐算一下好了,现在就只能先忍着了。
“噢……那……我继续玩游戏了,你有什么事再叫我哈。”王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到了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继续玩游戏。
沐梓曦见王源没有继续问下去,于是轻呼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躲过了这一次的嘲笑。
“小曦曦~”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妩媚的男声,接着便是一个人头从门边上冒了出来。
男子细长的小眼睛探视着病房内的一事一物一人,迈着细小的步伐朝沐梓曦走去……
他的姿态就像是一只姿态妖娆的野猫,魅惑人心,唯独魅惑不了作为直男的王源和火星来的怪物沐梓曦。
“李由镐……你就不能正常一点说话吗?”听的鸡皮疙瘩一起的沐梓曦抖了抖身子。不禁吐槽了一句刚走进来不好好说话的李由镐。
他的这声音连正在玩游戏的王源也从虚化的世界里钻出来探探究竟,抬起头来,正好与李由镐对视了一番,王源咧来了嘴角,向他发出友善的笑意,可李由镐的眼神却格外的奇怪,好似敌视着抢夺他宝物的盗窃者。
这让王源有些疑惑,他记得他没有干过什么对不起他李由镐的事情啊……干嘛要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啊……看着怪恐怖的。
李由镐高冷下脸,不屑地轻蔑他友善的笑容,虽只有仅仅两秒,却老老实实地被王源收入眼中。
李由镐转过头献媚一笑,言道:“挺正常的啊~小曦曦,现在还疼吗去?刚刚从门边看进来的时候还看到你的脚流了好多血啊!好恐怖哦~”他在病床边上坐下,面对着沐梓曦,像一个小女人一样缩着,细长的腿还踩到床边上,双手抱着缩着的双腿,变成了球,高大的身子乞求沐梓曦的贴心安慰。
“废话——你!要么给我坐好,要么给我站到一边去。”沐梓曦看着他,语气严肃命令他道。
“为什么?今天我站了一整天很累的,现在我只想要舒服地坐着……”李由镐不满地撇撇嘴,为自己觉得舒适的坐姿辩解着。一来就嫌弃他,他也是很累的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