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吃,看你在外面几年都瘦了。”老夫人往白宇碗里夹菜。
“谢谢妈。”白宇笑着看老夫人。
老夫人心疼的看着白宇,“看你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妈……”白宇刚开始说话被白司堵住了。
“奶奶,你就别担心了。他啊,活的好着呢,好吃好住的,还有……”白司话没说完,被白宇一脚踢过去。随后,话都不敢哼了。
“还有什么?”老夫人一脸疑惑。
“没,没什么!”白司心疼的摸一下自己的脚。
“妈你就别听小司瞎闹腾的。”白宇说,瞪了白司一眼。
白司不服气的瞪回去。
安笙则是低头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食物。
“奇奇怪怪的一家子。”老夫人看着白司和白宇说。
晚饭过后,大家坐在客厅里,安笙端来切好的水果。
“小司啊,过去把书房里,你爷爷留给你父亲的一封信拿过来。”老夫人看着小司说。
小司点点头,回去走向书房,拿出那封信走到客厅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接过信封对白宇说:“这是你父亲让我给你的,说等你回来那天给你。看来你父亲是有预知能力了。”
白宇轻轻的接过信封,打开。
小宇
我不知道你会什么时候能看到这封信,但请你永远记得这里是你的家。当初你执意离开,我没留住你,就是父亲没用。如果你想要责怪父亲的话,父亲任你责怪,只希望你能留下。小司,经常会梦里做噩梦,这孩子越来越没有话说,而且也不爱笑了,老师说他在学校经常愁眉苦脸的。我知道这孩子一定是太想你了。
……
看完整封信,白宇的眼眶感觉到湿润。
或许没有什么话,剩下的只是惭愧。
“宇儿,告诉妈,这二十几年你都去了哪里?都快三十年的日子了,你爸也不告诉我你的消息。我也没敢告诉小司,就是怕他承受不住啊!”老夫人细细的说,声音都是哽咽的。
“起初,我告诉爸一个具体位置,就是为了让您安心,没巧爸竟然没告诉您。”白宇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到这一步。
“其实,看到你没事,我也都心满意足,不求什么。”老夫人欣慰的说。
“奶奶,为什么你当初不改诉我母亲的死因和缘由。”白司靠近老夫人说。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清楚你母亲竟然早逝。后来,你爷爷派人查了之后,才发现真的竟有此时。为了不让你那么小就知道,也怕你受伤,然后你爷爷就派人封住了这件事情。也是为了不让你查到知道这件事情。而且这件事情对你父亲来说也是件伤害也就少提了。”老夫人心酸的说着。
“可为什么这次你给我们去找父亲呢?”白司问。
“其实,当初不告诉你,是因为你还小,知道多不好。也怕你承受不住,不过现在你长大了,也该知道这件事情了。”老夫人说着,“但是之前不想告诉你是因为怕你会受到伤害之类的,但是即使不告诉你,你的童年也不快乐,奶奶知道。”老夫人摸着白司的头,慈爱的说着。
“妈,我当初去了圣托里尼岛,那里的海很美。但是因为太久没有回国,不然我还真的会不回来的。”白宇有欢快的语气打破了伤感的气氛。母亲为了他,真的付出了甚多。
“你啊,这次回来了,就别再回去了。”老夫人笑着看白宇。
白宇先是愣了一下,随着,“妈……我过几天还是会回圣托里尼岛的。”
“为什么?”老夫人惊讶的问,不等白宇回答,又气愤的说:“难道你还想丢下我,丢下小司又一走了之吗?我也一把岁数,我不求什么了,只求儿女能团圆。”老夫人看着白宇说着,神情哀伤及痛心。
白宇刚想要急着解释,老夫人却悲愤的离开,回房间了。这时候,老陶刚从厨房出来,询问:“怎么了?”
白宇不说话,白司说:“你去劝劝奶奶吧,刚刚父亲说了些话惹奶奶生气了。”
待陶管家走了之后,白司才开口问白宇,“爸,你怎么回事?不是和我们一起回国的吗?怎么忽然想要离开了。我们不是一直要一家人一直一直在一起的吗?”白司虽然也很激动,的他至少理智了,他给白宇解释的机会。
“如果,父亲说一开始只是想回来看奶奶而已,你会不会怪父亲?”白宇问起白司。
白司愣着看着白宇。
白宇看见白司的神情,便说:“或许也没多少人能懂吧。”
“爸,你真的决定了吗?”白司变得很平静的说。
白宇点点头,“我不想放弃圣托里尼岛的生活,所以我会回去的。其一,是觉得那里的风景是真的很好,我确实想离开世俗的尘埃去那里平静的过一下生活;其二,是因为那里有你母亲最爱的大海。”
白司的记忆里,那片大海真的很美,很蓝。湛蓝的潾潾波光,太阳又是那么艳丽高照。
“既然你已经有了决定,我也不拦你。你有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父亲无论我身处哪里,心很还是向着你,支持你的。”白司看着白宇,坚定的说。
白宇喜出望外,“真的吗?”
白司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当然!”
“谢谢你,小司!”
房间内,安笙问起白司,“你真的看清了?”
“嗯,不然呢?我父亲是人不是个人偶,他竟然觉决定了,还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牵制住他吧!我相信我父亲,他做的决定肯定有他的理由和原因所在。”白司释怀了吧,人总要经历些什么,理解什么。
“人和人之间可以那么不计前嫌真的很少,你能释怀,我也替你开心。”安笙笑着说。
白司脱下外套,双手环绕安笙纤细的腰部,亲吻了一下安笙的脸颊,甜蜜的说:“那都是因为有你陪着我啊!”
安笙羞羞的低下头,“就你会说话。”
“我说的是实话,要不是有你陪着我,我都不晓得我到底能不能挺过来。我母亲去世的消息对我来说,是蛮大的噩耗。”白司深情款款的说着。
“没关系,都挺过去了,不是吗?”安笙拂过白司额前的细发,柔情的说。
白司轻轻的在安笙唇上落下一吻,从细腻到深入,两道身影扑倒在床上。
有时候的一句爱,包含了爱和恨。因为爱有了恨也因为恨才有了爱。
白宇回到原本自己的房间,房间里面的所有东西都没有改变到。就连顾沐籽的照片都还存在,而且房间干净利落的简单。看来房间即使他不在了,老夫人还是会叫人来打扫房间。
白宇坐在床边,拿起顾沐籽的一张照片自言自语的说:“籽籽,我回来了。”
“你在那一边还好吗?天堂听说还是很美的,我明天想去见见你。”白宇一边说一边抚摸着顾沐籽的照片,一遍又一遍的抚摸着。
“小司长大了还娶了媳妇呢!你都知道的,你在天上看着孩子,是不是?”说着说着,白宇眼眶开始湿润。
最难舍难分的就是感情,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们每一天都接受着别离。只是我们不留意而已;只是我们不经意间的事;只是我们不主要的人而已。世上每一个人,即使不相识,都有擦肩而过的别离,我们相望一眼,转眼间也是离别的分开。有些事情即使放不下,我们都要学习去习惯,终于一天,你发现你觉得难以忘记的人或事,会随着事情的发展和时光的流逝,转入你心底隐瞒的秘密。
清晨阳光正好,白宇早早起床。
看见陶管家在布置好早餐,便说:“辛苦陶叔了。”
“大少爷早!”陶管家恭恭敬敬的。
“我妈呢?”
“老夫人她……”陶管家十分纠结的说。
“我妈还在生我的气?”白宇问。
“其实,母子哪有隔夜仇的,只是可能老夫人还不能理解你吧。”陶管家似乎在安慰白宇说。
“那你呢?陶叔你能理解我吗?”白宇反问。
“大少爷……”陶叔还没说完,白司的声音响起。
“陶叔早啊,一大早在聊什么?”白司不羁的声音响起。
“快坐下吧,吃饭都那么慢。”白宇说了白司一嘴。
“知道你这个清心寡欲的人,你这年纪容易中年期,是那么早醒的。”白司故意挑衅白宇说。
“不好意思,我中年期已经过了。”白宇得意的看向白司。
好吧!白司承认自己看错了,不过白宇的保养真的不错,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五十多岁的人。最多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安笙睡醒从楼上走下来,“早啊!”
“奶奶呢?”安笙问。
白司摇摇头,证明着奶奶没有下来过。
安笙抿抿嘴,“我去劝劝她吧!”
白司阻止安笙,“算了吧,你还是不要去了。”
“没事。”安笙反握住白司的手,轻轻的说:“奶奶这种心情我还是晓得的。”
白司忐忑的看着安笙去的背影,“担心啊?”声音是白宇响起的,“没事,奶奶又不能对她怎么样,你那么担心干嘛。”
“我只是觉得奶奶现在气在头上,安笙这样岂不是把气往自己身上撒嘛。”
白宇则是低头喝粥,什么都不说,只是浅浅一笑。
“爸,待会你去哪?”白司问起。
“去墓地,看你妈妈。”白宇说。
“母亲在哪儿?我可以去吗?”白司问白宇。
“你要是想来就过来吧!”白宇很随意的说。
“妈,是葬在这里的。”白司不经意说起这句话。
“不然你以为葬在哪?”白宇反问白司。
“我以为是在圣托里尼岛。”白司笑笑说。
“不可能的,虽然你母亲很喜爱大海,但是她不喜爱大海太广阔了,广阔到可以装下很多东西,她习惯只装的下只属于她的一些东西。”白宇细细的说着,他真的很了解顾沐籽。
白宇和白司一同开车去,白宇在花店买了束满天星的花,花像天上的星星,稀稀疏疏的。
墓园,一排排石碑上都是至亲的名字,至亲刻上去的。一走进墓园就存在着深深的伤感,雨水沂沂的落下。
白宇撑着一把黑色伞走到墓碑前,看着墓碑上女孩笑魇如花。
那是顾沐籽生前的一张照片,停留在了年轻时的照片,怎么都老不去。白司是第一次看见母亲的墓碑,照片中的母亲依旧那么的温柔美丽。白宇仔细端详着照片中的女孩,即是他最爱的妻子。
白宇把怀中满天星的花,放到顾沐籽墓碑前。
“我妈她……什么时候葬到这里的?”白司问。
“就是那天我回家的前一天,我亲自安葬的。”白宇轻描淡写的说。
“那时候的你一定很心痛吧!”白司可以想象的到。
“那又如何?事实依旧改变不了什么的啊!”白宇说的很绝情,但事实也是如此。
“妈,我来看你了。你还好吗?”白司蹲在墓碑前。
“我结婚了,我已经长大了。”白司修长的手指一遍又一遍拂过顾沐籽的照片。“而且,爸爸把当年的事情告诉我了。谢谢你的画板和颜料,我一直都在用,而且很喜欢。妈,我画了你很多画像,不过都是同一张,是在爸爸抽屉下面找的,唯一一张,我拥有的。”
白司说着说着,眼眶湿湿的。
“什么我抽屉下面找的?”白宇没懂白司说的意思。
“那张母亲看海侧颜的照片,那张照片很美,是在你抽屉里面找到的。”白司解释说。
白宇似乎有些印象,“哦,是那样啊!那张照片是我第一次带你母亲去那海边,我偷拍的。你母亲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我一直藏着掖着呢,没想到被你这小子找到了。”白司打趣的说着。
白司笑了笑,“小时候翻箱子看到的,无意中的发现。”白司拿出钱包,里面就夹了一张顾沐籽的照片,一小寸的递给白宇。
白宇接过,“这张,确实是。”
“那时你母亲和我说离婚,我偷偷藏了起来。”白宇拽着这张一小寸的照片,似乎格外珍惜。
“妈!”白司转身对着墓碑说:“其实,父亲心里还是有你的。”
白司起身,对身后的白宇说:“知道你们有话说,我过去那边等你。”
待白司走后一段时间,白宇蹲下身,端详着照片,“籽籽,这张照片,是我偷偷拍你的,从未和你说过。”白宇手中拿着小一寸照片,对着墓碑说话。
“其实,这张照片,我想等那天我们复婚的时候,和你说起的。但是……恐怕老天爷不给我这个机会。也对很多时候,人总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其实让我遇见你,我已经觉得十分幸运了。”
白宇讪讪的笑着,“对了,你知道吗?小司结婚了,刚刚他自己也说了,女孩还是一个不错的媳妇,她对白司一直是真心的,而且他们两个的感情很好。希望他们不会重倒覆辙我们的旧路吧,她们感情看起来很不错。”
这是一个漫长的独白,另一方永远的聆听,不会做出任何的回应。
“籽籽,你听过圣托里尼岛吗?”白宇背靠着墓碑上,静静的说着,仿佛顾沐籽就坐在旁边。“那里有你很喜欢的大海,那里的海很大很蓝,天空也是。可是,面对久了,发现海也可以很无情的,无情的让人瑟瑟发抖。可以无情的将一个人淹没在大海里边,无情的带走任意一个生命。”
白宇在圣托里尼岛小镇上,居住过一段时间,所以他看遍了世事无常发生的事情。夏日炎炎的时候,很多游客都过来游玩,更多的是过来游泳,天然的水池,怎么可能放过那么好的地方。
但是就是偏偏有一次,白宇亲自目睹了,大海吞噬了一个大约九岁的女孩。白宇看到的时候,奋力去救孩子了。可是没用,手碰到之际,女孩的手已经顺流而下了,白宇再也看不到女孩的身影,只剩汪洋洋的一片大海。就这样九岁的孩子,大海无情的将此吞噬,毫无怜悯之心。
白宇往后想想都有点后怕。
白司在墓园门口,看见白宇过来了。
“怎么样?话说完了?”白司看见白宇的脸色有点不太对劲。
“你没事吧?”
白宇摇摇头,拍了一下白司的肩,笑着说:“我没事,开车走吧。”
“走去哪?还是你想去哪里?”白司问却白宇。
白宇停顿了一下,便说:“你看着办吧!”
“什么叫我看着办?”白司还一脸蒙逼状,白宇已经坐在车上等他了。
白司上了车,看了一下墓园,他不晓得从墓园出来之后。父亲这个表情,“如果,你以后要来的话,我可以陪你过来。”白司说。
白宇笑着说:“都快回去了,应该不经常来了吧。不想让你母亲看到现在我的样子,她还是那么的年轻。”白宇把头撑在窗边,静静的沉思,闭上双眼。
白司看了眼白宇,迅速的发动车子,车一下奔驰而去。
有时候,人生在世,看透过很多东西,看懂了便过了。千万别太认真,太认真你就输了;太认真你就会痛;太认真你就会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