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伙，你知道她是谁的徒弟吗？”沐轻歌单手捂着肚子，笑得有些凄惨，“江聿……你认识吗？如果他知道，他的亲传弟子，因为你而得不到救治，然后死了，你觉得他会怎么样？还有盛世皇天律师所，那里面现在都是一群疯子！他们根本不在乎自己……只要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一定会玩完儿！”

　　 “那只要不让他们知道不就行了吗？”沐川很是无所谓，“江老头……确实收了个好徒弟，可惜他最喜欢的徒弟不是她……我倒也想不明白了，这丫头确实不错，可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她呢？”

　　 “爱之深，责之切……”沐轻歌脸上沾满了血迹，此刻因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看上去有些恐怖，“你让不让我出去？”

　　 “等你自己闯出去再说吧。”沐川说完就离开了，显然不想再浪费。

　　 “老东西……”沐轻歌强撑着靠到墙上，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一股脑儿给自己灌下去，“唉……”

　　 医院。

　　 陆允珊手里端着茶杯，但力气大到像要把茶杯给捏碎。

　　 “一个两个全都靠不住，你说说现在的人怎么这样？”陆允珊望着还在监护室的叶凌晴，整个人心情都不太好，“还没怎么着，就要先交费……如果不是我们不缺钱，是不是就不给治了？”

　　 “沐轻歌之前走的时候就说过，她不能再受一次这么大的打击了……只能希望她早些回来吧。”皖漫显得平静得多。

　　 “哼……”陆允珊嘟嘟嘴，心里不断想着医生的话，病人的心脏已经不能再承受负荷，请尽早进行心脏移植手术，“沐轻歌快回来啊！”

　　 王源一直处于焦虑状态，陆允珊实在看不过眼了，偷偷在他的水里下了两片安眠药，让他先歇会儿。

　　 易泽顾不上自己年纪已经大了，东奔西走找医生——他已经失去了妻子，不能再失去女儿……

　　 易烊千玺家里医院两边跑，两个女人都要他照顾，叶凌晴这边稍微好一点，可他母亲那边不太好，他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管公司了，幸好有王俊凯帮忙操持。

　　 律师所的人都炸开了锅，莫轩懿依然保持冷静，叮嘱律师所里的人不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对外宣称律师所的掌门人出国深造了。

　　 学院派人来了问候。秦院长和秦主任亲自来过。

　　 蒙德和艾丽尔听到了消息，也在国外帮忙找心脏源。

　　 深山基地。

　　 “老家伙……”沐轻歌把匕首戳到墙上，强撑着站起来，“nnd，还是不是人啊？好端端的非要把我送进来试炼，试炼他妹夫啊！”

　　 “凌晴……唉，要快一点了。”沐轻歌憋着一口气，猛地一下站起来，“嘶……痛死我了！”

　　 “沐小姐……”从头顶传来一阵声音，“你在里面吗？”

　　 “苏恒？”沐轻歌一怔，仔细辨识着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你被带走的时候我就跟来了，”上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挖坑搬石头，“之后我一直等你师父离开才出来。你还好吗？”

　　 “你也在这儿两年了？”沐轻歌有些惊讶，“我还好，死不了。”

　　 “你等着，我把上面打通了救你出来。”苏恒似乎带了人来，“快点，加把劲儿。”

　　 医院。

　　 “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一个心脏源吗？”陆允珊眉头紧锁，摔了已经不知道多少个杯子了，“不想干了就给我滚蛋！我这里不养闲人！”

　　 “找到过一个，可是因为距离太远，被别人拿走了。”来人把头快要低到地上了，“现在还在找，可找到的都是距离太远，送不过来，还有就是人家身体健康，不能……”

　　 “把人打到半死不就行了吗？”陆允珊真是被逼急了，什么主意都能想出来，“随便捅一刀，只要不捅到心脏……”

　　 “你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儿了。”皖漫拖开陆允珊，挥了挥手，“你们家小姐说的只是气话，赶紧再找找，看看有没有漏掉的。”

　　 “是。”来人松了口气，连滚带爬退下。

　　 “你说的是什么话？”皖漫十分不赞同地望着陆允珊，“你先冷静一点。”

　　 “你这个人越是着急，越是要劝别人冷静，我看你也不比我冷静到哪里去。”陆允珊翻了个白眼，“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适合的心脏偏要跑那么远去，这不要急死人吗？老天爷怎么就不开眼呢？”

　　 “再找找看吧。”皖漫此刻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如果找不到的话……”

　　 “我希望能找到，一定会找到的！”陆允珊握紧了拳头，望向一旁静静坐着的王源，“先别告诉他……”

　　 “嗯。”皖漫点头。

　　 季雨澜中午来送饭。

　　 “情况好点了没？”季雨澜现在都对医院产生阴影了，她再也不想拍有医院剧情的戏了。

　　 “到现在都没醒……”陆允珊吃了几口。

　　 王源囫囵给自己塞了一点，就又到病床旁守着。

　　 “……唉。”季雨澜张口想说些什么鼓舞士气的话，但想了想，也只能叹口气。

　　 她自己现在都挺悲观的，心里着急得要命，谈什么鼓舞士气？再加上这些人个个儿都心情不太好，自己要说错什么，不是被群殴的命吗？

　　 秦泠洛最近把自己的办公室搬到了C市，这会儿处理完公司的事赶过来了。

　　 “要不，咱们去黑市试试？”秦泠洛刚进来，恰好听到他们在讨论，“那里不是也有贩卖人体器官的吗？”

　　 “黑市？”陆允珊皱了皱眉，摇了摇头，“那里面鱼龙混杂，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而且……我们家明令禁止，不允许去黑市，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再就是，黑市上面的人都心狠手辣，去的话不光要运气好，还要有足够的胆识，也不能带什么保镖啊去，不然人家第一个就抢你。”

　　 “可以试试看……”季雨澜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可行，“大不了破财，再不然一通威逼利诱……”

　　 “你以为，黑市的人……那么好糊弄吗？”叶凌晴在这一瞬间醒了，“别乱来……”

　　 “我的天！”陆允珊被吓了一跳，“妈呀，医生！”

　　 王源一把握住叶凌晴的手，又十分不放心地看了下监护仪上的数据，心才稍稍放下来，激动得说不出话。

　　 “行了行了……”叶凌晴说话有些吃力，“都醒了，别苦着一张脸……”

　　 “好好好……”陆允珊摸了摸鼻子，“太激动了太激动了……你饿不饿？给你弄些粥来？”

　　 “好……”

　　 叶凌晴醒来，所有人都十分高兴，只是莫轩懿去探望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

　　 “律师所拜托你了，风气继续整顿好，别弄得乌烟瘴气，咱们可是律师界的榜样……罗诗琪做事挺能干的，别我不在就欺负人家，人家是有真才实学的。她年纪也不小了，要是碰上好的，帮忙介绍一下。还有她弟弟，帮我照顾一点，那小家伙可讨人喜欢了，你要是见了也肯定喜欢，虽然那小家伙在国外，但你如果出差看到他的话，稍微帮我问候一下……”

　　 “夕颜和思凡……也别老拖着了，恐怕他们两个不急，他们俩的父母都要急了……”

　　 “你也是……云霄是个好姑娘，我以前确实有些看错的地方了，你也别放在心上，你俩可以试试。要看不上，趁早断了，别耽误人家姑娘……”

　　 “学院那边基本上安定了，你就好好当个股东。秦泠洛将来会是学院的大股东，她做的一些决策，你好好看看，别站错了队。还有我的那些朋友，都是可以信任的，有事的话可以去找她们帮忙……”

　　 “老宫……劝他收收心，该放下的就放下吧，没必要执着，有些事情不能强求，也强求不来。碰上个好姑娘，给他介绍介绍，时间或许能把一切冲淡……”

　　 “夏氏门阀不能倒，有什么能帮的就帮一把，R市不能再接受一次经济危机了，不然整个经济圈就会瘫痪，恢复不过来。”

　　 “律师所拓展业务，我支持你，在国外开分所，我也支持你，但国内毕竟是我们的根本，一定不能放松国内的经营，有那么多人都在我们这里讨生活呢，咱们也不好辜负了人家，把人家的金饭碗砸了。”

　　 “你工作也要注意休息，身体是根本，别熬坏了……”

　　 “不要为难他了……”叶凌晴深深望了眼被自己赶出去买东西的王源，“让他好好的，劝他看开点儿……娱乐圈里……如果有认识的人就多照顾他一点，要是有机会劝他离开吧，不要被里面的水污染了……”

　　 叶凌晴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似乎总是不放心。

　　 她和莫轩懿说过的话，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多。

　　 一个月后，在一个平静的午夜。

　　 月光如水，静谧美好，很适合无声的告别。

　　 就像《再别康桥》里那样，悄悄是别离的笙箫，悄悄地走了，悄悄地不再回来了……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变成了直线，床上的人儿依然在安静入眠。

　　 王源疯了。